我愛你

  我愛你

  板栗塊隨著唇齒的相貼，又分離，觸覺很輕，像羽毛輕輕貼了一下，葉流半挑起眼睛，將半塊板栗含進嘴裡，沙沙糯糯的味道瀰漫舌尖，他笑：「我媽說不好吃，我覺得還不錯。」

  於溯舔了舔唇，有點喜歡上板栗的味道了，「再來一次。」

  「就一顆……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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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流被親得暈乎乎的，什麼呀？他們就不能待在同一房間裡，太誤事了。

  他偏頭，用枕頭隔在他們兩個之間說：「你得去我家輔導叶音子功課，我誇下海口了。」

  於溯沒親夠，坐在他腿上問：「現在？」

  葉流點頭：「嗯。」

  於溯：「你求我。」

  「我才不求你，你不去正好，我就說你沒空了。」

  葉流想坐起來，下一秒又被按回了被子裡。

  於溯說：「親一會兒。」

  嘶~葉流受不了，手指抵在他的牙齒之間，「別咬。」

  於溯說：「手別亂摸。」

  「……哦。」葉流咂摸，默默收回手，小氣鬼。

  於溯還是去教叶音子了，葉流在旁邊聽，確認他講三十分鐘的題 ，叶音子五分鐘就聽會了，他不平：「他講的和我講的有什麼區別，步驟都是一樣的。」

  叶音子理直氣壯說：「你沒有耐心。」

  葉流服了，「誰教三十分鐘的一道題有耐心？你就是不愛聽。」

  「哼。」叶音子晃著蘿蔔筆，趕人，「你走吧，我要和小溯哥哥在一起。」

  葉流：「不許，我監督你去睡覺。」

  「煩人，你什麼時候這麼閒了？」叶音子嘀咕，展現她聰明的小腦瓜，後幾道題都做對了，「小溯哥哥我厲不厲害？」

  於溯豎起了大拇指，叶音子笑嘻嘻，又說：「你天天來教我，我肯定能有好成績。」

  於溯答應道：「那我每天都來，你要認真學。」

  「真的？那太好了！」叶音子激動地抱了他一下，被葉流扯開。

  葉流催促：「睡覺去。」

  「哦…」叶音子擺手：「小溯哥哥明天見。」

  「嗯。」

  鎖上門，葉流酸溜溜道：「你真有空？不是在網上幫人做作業了？」

  於溯說：「辭了。」

  葉流：「為什麼？」

  於溯擁緊他說：「多待一會兒吧，我想走進你心裡。」

  葉流：「……」

  他頓了頓說：「你早就在我心裡了，你是不是想看著我。」

  於溯不承認：「我可沒有那麼說。」

  「嘁，隨你吧。」正好我可以黏著你了。葉流自從逐漸接受一切後，對自尊心這東西已經是破罐破摔的狀態，及時行樂有什麼不好的？

  他揪起於溯的衣服，占盡便宜，很爽。

  元旦晚會，二中雖然是走讀制，但每年都會留一晚出來辦，家長老師學生都會參加。

  葉流在教室就沒彈過一首完整的曲子，頸上的紅痕也沒淡下去過，這讓他面對燈光耀眼的舞台時，萬分的心虛。

  候場時 ，於溯給他帶了幾件衣服，他接過，「幹嘛？」

  「西裝，換上。」

  ？那么正式，他更沒底氣了，「好吧。」

  葉流換好出來了，於溯還是那身校服牛仔褲，「你為什麼不換？」

  於溯把領帶往他頸上系，「我只有一套。」

  葉流不懂：「坑我？」

  於溯笑：「哪有。」

  好近，是一種光明正大的近，剛好讓心臟怦怦亂跳的近，別人的眼光不會有異樣，他仰一下頭，便可以觸碰的近，葉流低下頭，耳後形成一片緋色。

  於溯看到了，在他耳邊輕輕地吹氣，葉流嚇了一跳，那麼久了，他還適應不了於溯的各種撩撥，「你等著……」

  「哈哈。」於溯幫他系好了，「很帥。」

  葉流扭了扭脖子，又瞟了一眼台下的人群，還是有點怵，「我彈完就跑，可不管你了。」

  於溯：「嗯，你陪我彈我已經很開心了。」

  葉流：「為什麼？」

  「浪漫。」於溯說出兩個字，往台上走。

  浪漫麼？葉流思索，也跟著上場了，彈奏的曲目是一首愛情曲。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手指挪動，音符在琴鍵中緩緩流出，底下瞬間安靜了。

  彈著彈著，舞台又噴了乾冰，兩側還有人配合著音樂撒花瓣。

  葉流恍惚，老天爺，這氛圍，何止是浪漫，就跟當眾表白一樣，但凡有個戒指，他就求婚了——

  一曲落畢，台下響起了最熱烈的掌聲，歡呼聲，燈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葉流回神，望向底下，像是看到了一個個圍繞著他的眼睛。

  他屏住了呼吸，怎麼會？他以為他的心理陰影已經好了。

  於溯向他伸出了手，因為還是希望他們可以一起謝幕。

  但葉流有握與不握的權利，他完全可以現在就跑，他們說好了的。

  他忍住顫抖，擡眸面對於溯的目光，敗了。

  燈光變成了頂光，他被拉著來到台前，然後快速鞠了一躬，一步跳躍三級台階，逃得飛快。

  校園裡空蕩蕩的，即使已經安靜，葉流仍在跑，過往的記憶原來並沒有模糊多少，打罵的聲音仍然在耳邊揮之不去。

  為什麼？為什麼忘不掉？

  「流兒，沒有人了！」於溯從背後抱住他，往右一帶，摔在雜草上。

  兩個小時前下過一點小雨，葉流身上的西裝都沾泥了，他拍不乾淨，對自己生出了極大的厭惡，「操，廢物。」

  指甲掐在手臂上，使勁刮出幾道紅痕，往更深處劃。於溯忙捏住他的手指，質問：「你他媽在自殘麼？！」

  「你管我？滾蛋！」葉流推了於溯一把，將西裝脫下，「幹嘛給我用這麼好的東西，現在全髒了！」

  於溯：「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我不需要！投入那麼多是想獲得什麼呢？我對你們的報答麼？我的愧疚和無力麼？我還不了你們就開心了麼？！」葉流將西裝砸他身上，扯了領帶往大門走。

  於溯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低頭將衣服撿起，他跟上說：「和我去放煙花好不好？」

  ——怎麼就這反應？葉流不聽：「不好。」

  於溯：「你都沒有給我準備禮物，陪我放，就當還了。」

  葉流不相信，「那你虧了。」

  於溯說：「我不虧，去年我的新年願望就是你陪我放煙花，你答應我就實現了。」

  「……」葉流心情平復了一點，開口：「去年我的新年願望是可以放煙花。」

  「那巧了，說明我們天生一對。」於溯牽住他的手，十指緊扣道：「你要是不樂意，在床上還也行。」

  「你……」葉流臉上燙得慌，揍了他一下，「我樂意。」

  來到可燃放地，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一小波人了，手提煙花被緩緩點燃，綻放出絢麗的光芒 。

  可惜那光芒維持不了多久，「對不起。」葉流輕聲說。

  於溯說：「沒關係。」

  葉流：「你不問我麼？」

  「你想回答麼？」於溯盯著他手臂上的紅痕道。

  葉流：「你問我就回答了。」

  於溯：「你不想回答我就不問了。」

  「……」

  葉流抿了抿唇，湊近，「要不要接吻？」

  在這？於溯看了看周圍，「在這不行。」

  葉流隨意晃了幾下煙花棒，失落說：「那放完我們就回去吧。」

  於溯：「回我家？」

  「嗯。」

  「找到你們了！」叶音子忽然屁顛屁顛跑過來，搶過葉流手中的煙花棒，「我也要玩。」

  葉流擡眸，看到林莉和秦芝正往他們這邊走，問：「你們怎麼不看表演了？」

  叶音子說：「已經結束了，你們是第一名，竟然不上去領獎。」

  葉流：「真的？那誰領了？」

  「我幫你領了。」林莉笑說，她拍了拍手中的紅包，「五百塊，你們學校還真大方。」

  這麼多錢？葉流伸手，「我的。」

  林莉把紅包往後收：「想得美，充公了。」

  又是這樣，葉流收回了手，低聲：「哦。」

  秦芝覺察氣氛不太好，勸說：「給流兒一點錢怎麼了？本來就是人家賺的。」

  林莉：「你不懂，他囂張慣了，給他錢他就要翻天了，你問問，今天我把這五百塊錢給他，他今晚還回家麼？」

  「流兒。」秦芝向葉流使了個眼色。

  葉流舌頭轉了一圈，他別開臉，「不回。」

  「呵。」林莉冷笑，無奈道：「芝芝，我就說，把他綁在我身邊，就靠這個錢字，他要是能跑，早跑了。」

  葉流掐緊了手心，「隨便你怎麼想。」然後往空地走去。

  煙花沒有買很多，一人兩根就放完了，叶音子不盡興，「哥，我還想要。」

  葉流沒好氣，「自己去買。」

  「我沒有錢。」

  「你老媽有。」

  「小氣鬼，你的獎金那麼多。」

  葉流摸了摸口袋，摸出一顆棒棒糖來，剝開，自己含在嘴裡，他盯著別方，沒有說話。

  叶音子：「我也要糖。」

  「只有一顆了。」

  怎麼可以故意在她面前吃好吃的？叶音子氣得打人，「葉流，你又欺負我!」

  葉流沒躲，他含著糖塊，只覺生活的吵鬧避免不了，早知道找個隱秘點的地方了，他每天每天，只想談戀愛，要是他是個不學就會的神童，他就天天逃課了，早戀真害人。

  「音子，不可以打你哥。」於溯把叶音子拉過一邊，止住她捶打的手。

  叶音子眼淚汪汪：「哥哥有好吃的不分我。」

  於溯看了一眼，把口袋裡的糖都給她，「你想吃糖？我這裡有糖。」

  叶音子呆呆抹了眼淚，接過，「小溯哥哥你真好，我以後要嫁給你。」

  於溯剛想說什麼，林莉又在一邊喚了，「音子，媽和你去買煙花。」

  叶音子忙跟上去，「好~」

  葉流托起腮，將糖塊抵到右邊，幽幽說：「男朋友，你少散發一點魅力吧，我會吃醋的。」

  於溯笑了笑，把紅包給他，「乾媽剛才把獎金給我了。」

  葉流不接：「她給的不是我。」

  於溯不懂，「你幹嘛那麼聽她的話，她又不知道。」

  葉流沒回答，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焦慮症又要犯了，他甚至想回去刷題了，「好想快點高考啊，我快瘋了。」

  原來你知道你快瘋了，於溯無奈，將錢放在他手上，「什麼能讓你開心一點呢？」

  葉流想了想，不可以親親，那……「可以抱抱麼？」

  就這？於溯張開手，被抱了個滿懷 ，「流兒。」

  葉流蹭了蹭，心滿意足地鬆開手，「謝謝。」

  他們在廣場上坐了很久，直到臨近十二點鐘，於溯聽著不遠處建築塔倒數的鐘聲，望著煙花火光從大地升起又灑向人間，他說：「新年了，許個願望吧。」

  葉流仰起頭，同樣望著這絢爛的夜空，額前的髮絲在暖黃色的路燈光下，與睫毛交錯成影，他說：「我不知道，新年的第一句話並不想對上帝說，我想對你說。」

  於溯：「什麼？」

  葉流貼近他耳邊，輕聲倒數，「十」

  「九」

  「八」

  「……」

  「一」

  熱烈的鐘聲響起，迴蕩，如少年的熱戀般赤誠，「我愛你。」

  於溯：「我聽到了。」

  「我許願了。」葉流仰起頭，願下一個跨年夜的零點，可以當眾親吻。

  「唔……」

  他睜大了眼睛後退，上帝靈驗這麼快？早知道不許那麼草率了！

  於溯托抱他站起來，葉流沒親夠，「再來一次。」

  「換個地方。」

  銀白色的月光泄下映出少年的輪廓，葉流擡起眸，在交纏的呼吸中存留於溯眼裡的碎光，以至於呼吸和碎光都變得錯亂。

  「我愛你。」於溯說。

  葉流剛想說什麼，於溯又說：「我從不輕易愛人。」

  葉流：「嗯？」

  於溯：「我愛你不是因為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單純因為你值得被愛，我希望你擁有最好的一切。沒有任何的私心，不需要任何的回報，我只是希望你開心，再開心一點。」

  「我愛你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如果你相信我的選擇，相信我對你的愛意，就應該接受自己，不要傷害自己，哪怕是為了我。」

  葉流懵懂，答應道：「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