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 11 章

  勉強壓下心中不合時宜的危機感，蘿絲走到桌邊，俯身翻看起這本書。

  原來，這不是一本書，而是一本厚重的個人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和畫滿了魔法陣、咒語和文字說明。

  攤開的那一頁上繪製著一個相當精細的法陣。從陣核來看，這似乎是一個溝通高位存在的魔法陣。但是法陣上又沒有明確指向高位存在的禱文。蘿絲有些疑惑：這該不會是邪神崇拜吧？

  神殿想要毀滅一個搞邪神崇拜的領主的城市，這個猜測也挺合理的。

  法陣旁邊還用筆記潦草的精靈語注釋著：「瞧瞧我在自己的城市裡發現了什麼？五芒星，日月紋勢，陣核寓意光芒……被改良過，不，不是改良，是扭曲……難道……神殿這幫雜碎真是。不過也好，我也可以用這個得到……」

  她往後翻過一頁，卻發現一切都戛然而止。筆記被撕去了一頁，語句斷在中間。

  蘿絲又往後翻了翻，發現這個撕走筆記的人甚至連著撕去了好幾頁，留下的書頁上沒有一絲劃痕，連還原前一頁寫了什麼都做不到。

  「怎麼樣？」薇薇安在一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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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絲搖搖頭，收起筆記：「這本筆記被撕掉了一部分。留下來的部分大致意思是，這本筆記的主人在城裡發現了一個神殿布設的魔法陣，然後打算以此和神殿討價還價。不過，這個魔法陣有什麼作用、和這次神殿的行動有沒有關係還有待商榷，我需要帶回去再研究一下。再找找看其他線索吧。」

  「好。」

  幾人分散開，薇薇安去門口守望，識字較多的索恩和蘿絲一起翻找文件，艾倫和約瑟夫則在房間裡檢查各色物品。

  領主的文件和信件不多，大多是商務往來方面的記錄。很奇怪，蘿絲發現，這個領主幾乎沒有社交生活，深居簡出到了一種幾乎病態的地步。

  在來之前，她也做過一定的功課，對這座城市的領主大略有一些了解。

  現任領主名叫西蒙德二世，家族姓氏是阿莫，祖上是有過軍功的小貴族。他的父親也叫西蒙德，是西蒙德一世。

  據說西蒙德一世很愛自己的妻子，在迎娶了體弱多病的妻子之後就心甘情願地減少了自己的社交往來，帶著她隱居在阿德瑪城。

  不過，他的妻子在西蒙德二世出生時不幸難產，於是，這座偌大的城堡里就只剩下了父子二人隱居。西蒙德一世在心灰意冷之下遣散了大部分僕人，和孩子兩人深居簡出，相依為命，簡直像兩個隱居的修士。

  這些是蘿絲在《世家年鑑》上查到的。而神奇的是，除此以外她幾乎找不到更多對西蒙德們的描述。其他的無論是野史也好流言也罷，都是《世家年鑑》上的內容的翻版。

  痴情守候的故事當然好，但在反覆看了幾遍之後，蘿絲忍不住產生了懷疑。

  一個貴族是怎麼在和外界幾乎沒有往來的情況下做到控制輿論，讓外界幾乎沒有其他傳聞的？

  作為貴族，就算再怎麼遣散僕人，又是怎麼做到整座城堡幾乎沒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跡的？

  如果西蒙德一世只想做個隱士的話，他又為什麼要主動出讓城市自治權從而保證自己的統治權力不被剝奪？

  這些都說不通。但若是結合當下情形來看，這個西蒙德是吸血鬼的話，一切疑問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大姐頭，蘿絲，你們看這裡！」

  艾倫壓低的嗓音也掩飾不住他的興奮。只見他和約瑟夫合力抓住書櫃中的兩尊銅像向兩邊大力旋轉，伴隨著「隆隆」的聲音，書櫃竟然朝兩邊分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開口！開口後，露出一條兩人寬的幽深裂口，不知通往何方。

  約瑟夫拍掉手上的灰，笑道：「厲害吧？我和艾倫發現這書房的位置和面積不對，摸了半天，沒想到真給我們找到了。」

  蘿絲倒也不奇怪，古老的城堡中大多都有不為人知的通道用於關押、逃跑、貯藏等等目的。她走到密道口，指尖凝聚出一個聖光球，一抖手腕，聖光球向前飛去，照亮了密道內部。蘿絲只能看見一道長長的階梯盤旋向下，不知通往何方。

  艾倫相當期待地問道：「下去看看嗎？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密道誒！」

  蘿絲看向薇薇安，後者想了想：「下去看看吧。這個密道很長，我們都下去，彼此之間距離不要拉太遠，防止被各個擊破。索恩，你開路？」

  索恩點點頭，率先向密道里走去。蘿絲從約瑟夫手中接過油燈，馬上跟上，接著是約瑟夫、艾倫，薇薇安則負責殿後。

  密道很長，盤旋向下。狹窄的空間裡不方便揮刀，僱傭兵們紛紛收起長劍，取出手槍。一級級石階在腳下不斷延伸，似乎無窮無盡。而空氣則凝重潮濕，仿佛從不曾流動過。

  不知走了多遠，蘿絲終於看見前方密道豁然開朗，變成了一間密室。密室中，一張桌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裡。桌子上用一塊鎮紙壓著一片什麼東西，上面似乎有字。

  索恩向隊伍後面的隊友匯報了情況，薇薇安點頭道：「去看看。」

  索恩擡起槍口，快速進入房間後舉槍指向天花板上，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做了個手勢。蘿絲馬上向桌上看去，可映入眼帘的卻不是筆記中被撕下的殘頁，而是——

  別、回、頭。

  隊尾的薇薇安剛進入密室，就看見蘿絲面露驚恐。還來不及問發生了什麼，她自己臉上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身後的密道中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是陷阱！只要這頭密道有人進去，另一邊就會放出怪物的陷阱！

  薇薇安眉頭一皺，立馬命令道：「所有人，退回房間！」

  「等等，」蘿絲皺眉，「房間本身也有可能是陷阱！從樓梯上去，反而可能更安全。」

  「但是樓梯上有怪物！」

  「反正總要和怪物對上的！布置這個陷阱的人就是篤定了我們會來到這裡，會進入這個房間。坐以待斃也會被怪物找上來，還不如放手一搏！」

  「薇薇安，蘿絲說得對。」索恩右手握劍，左手持槍，「走樓梯，我們衝出去。」

  其他人點頭。談話間怪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索恩眸光一黯，帶頭沖了上去。

  向上衝過幾級台階，視野突然一暗。一個巨大的黑影堵在狹窄的樓梯間。一個怪物！

  這個怪物高大而醜陋 ，將兩人寬三米高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它似乎具有人形，但又比例極度失調，碩大的腦袋上連著寬闊的軀幹，而四肢卻又細又長如枯骨一般。畸形的臉上，兩隻眼睛烏黑一片沒有眼白，大張的嘴中四顆尖利泛黃的犬齒突出嘴唇，不時有酸腐的涎水從嘴角流下，散發出令人反胃的氣味。

  這是什麼東西！

  螢光照亮怪物的臉的剎那，過於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所有人的腳步一頓。怪物發出一聲怒吼，舉起手爪撲來。

  砰！

  砰砰砰！

  索恩率先開槍擊中怪物胸口，其他人的子彈也隨之射出。怪物向後踉蹌了幾步，發出嘶啞的吼聲，然而，下一秒，子彈造成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叮鐺」幾聲，子彈頭被癒合的組織彈出來，滾落在地。

  這是什麼東西！！！

  眾人心中的震驚更甚，甚至流露出些許恐懼之情。不給他們更多反應的時間，怪物揮爪撲來。索恩舉劍格擋，強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後退幾步，差點摔下樓梯。約瑟夫趕忙撐住他。然而，怪物的利爪再次襲來，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光球憑空飛來在怪物面前炸開。

  所有人眼前一白，只聽見蘿絲大吼：「我來擊退它，你們快跑！」

  只見蘿絲舉劍衝到了隊伍最前邊，劍鋒之上的聖光如有實體般劃開怪物的皮膚。眾人欣喜地看到，聖光留下的傷痕明顯減弱了怪物的自愈速度！

  蘿絲手中迅捷劍翻飛拉出劍光一片，身後僱傭兵的子彈接連打在怪物身上，兩相配合把怪物逼得節節倒退。步步緊逼之下，密道口的光線已經隱隱可見。

  似乎是不甘心到手的獵物就這麼成功反擊還要逃跑，怪物仰頭大吼一聲，一隻巨掌不躲不閃迎向蘿絲刺來的劍鋒，另一隻手爪拍向蘿絲的顱骨。劍尖輕易地貫穿了手掌，一時竟收不回來。

  蘿絲死命抓住劍柄一手凝出光盾格擋，硬生生抗下怪物一擊，被震得全身的骨頭都開始發痛。怪物趁機擡起另一隻手，將蘿絲連人帶劍甩了出去。

  「蘿絲！」

  幾人驚呼聲中蘿絲摔下好幾級台階，被薇薇安接住。這不過片刻的功夫，怪物又是接連幾下襲來。索恩堪堪擋下，但雙臂卻已經酸麻到幾乎握不住劍。

  蘿絲站穩身子，眼中滿是訝異。這個怪物竟然並非純然靠本能行事的野獸，而是具有類人一般的智慧！

  這樣不行，必須速戰速決！

  「薇薇安，你們幫我抗幾秒鐘！」

  「好，」薇薇安解下背後步槍端槍瞄準，「你只管放開手做你的！」

  蘿絲雙手在胸前合握，低頭做祈禱狀，口中呢喃吐出晦澀的精靈語。霎時間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在她背後成型，法陣中央，一隻繪滿了神聖符文的豎瞳驟然睜開，爆發出巨大的聖光光束重重打在怪物胸口！

  「吼——」

  重擊之下，怪物向後飛了出去。通道不再被堵死，幾人瞬間看見了希望的曙光。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