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第 53 章

  本以為齊澤聽進去了自己的話，沒想到他回了家才開始鬧脾氣，好在姍姍來遲的齊淵有辦法，拉過人說了些悄悄話，很快便將他安撫下來。

  到了都城的齊淵依然很忙碌，早出晚歸是常態，林序並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由於他對齊淵現在的世界完全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該往什麼方向去猜測，這種虛懸的感受不太妙。

  對於他被齊淵帶到都城的事情，所有人都達成了一種微妙的裝傻，包括方瑩和前未婚夫周斯南在內，所有人都是知道了就知道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動靜。方瑩最多找他催一下手上工作記得及時完成發過來，約定會議時間，視頻會議結束後的閒聊環節，也不問一句他的歸期。

  林序本人對這種詭異的情況視若無睹，他在工作之餘的所有注意力都悄悄落在了齊淵身上，隨時等待著齊淵修復他倆關係的下一步動作。繃著的神經漸漸鬆懈，不經意露出來的馬腳分明是放鬆愜意的。

  

  就像現在，他好奇地湊過去問齊淵，不明情況的他眼睛裡都是閃爍的亮光，玩笑似的：「阿澤鬧了一晚上，你幾句話就給他哄好了。到底是說了什麼，效果這麼顯著。」

  得知馬場發生的事之後，齊淵意識到危險已經步步逼近，而阿澤明顯不會聽話跟他走。怎麼看都是件棘手的事情，但眼見著阿澤快要攪進去了，哪怕再棘手齊淵也必須得解決。

  面對林序的閒聊，他也只是用一句「是他乖」便輕飄飄地揭了過去。

  自從到了都城，兩人進度便卡住了，林序等著齊淵主動，齊淵卻暫時顧不上這頭。

  一晃一周過去了，林序瞟了一眼伏案工作的齊淵：「你就這麼抓住我越跑越遠，我的工作怎麼辦，造成的損失你能全賠嗎？」

  這話里沒有半分真情實意的責怪，在齊淵聽來更像是久違的「求哄」信號，但他卻沒有順著林序的意思接話，而是將自己想好的安排脫口說出去。

  「目前局勢不明，你這麼跟著我不安全。明天我就安排人送你離開，等我這邊兒事了再去找你。」

  這簡直是沒想到的回答，林序有一剎那的蒙圈兒，這個人氣勢洶洶把他抓來，就算不強制囚禁也該有他的一番折騰才對。怎麼能突然又讓他走？這算什麼？

  林序不想承認，他有些失望，倒不是真的想要發生什麼……

  好吧，就算他真的想再發生些什麼，難道不可以嗎？

  齊淵擡腕看了看時間，說：「今晚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早些休息。」

  林序茫然無語間已經抓住了齊淵手臂：「這麼晚要去哪兒？」

  「拜訪一位朋友。」

  林序有些氣惱，但也能想到應該是要緊的正事，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不能白天再去嗎？」

  「恐怕不行，必須現在就過去。」

  齊淵輕輕拍了拍他手臂，起身往外走去。

  看著樓下漸漸遠去的背影，昏暗路燈照不亮遠處的枝葉，齊淵的身影很快從他視線里徹底消失。

  林序此刻靠著窗框被晚風撩撥起了幾分失落，齊淵大半夜悄悄一個人出去，林序無法猜測他去了哪裡見了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回來。

  這是一個輾轉難眠的普通夜晚，林序心裡塞滿了乾枯雜草，硬硬地磨著心窩。他想起許多往事，突然頓悟了自己的內心深處想著和齊淵並肩而立，哪怕是風吹雨淋也該同路前行。

  這樣浪漫的心愿，讓他心底的餘燼里竄出一絲橘色火苗，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簡直像年少時那般勇敢無畏。

  很久沒有想起了，少年時代的林序，是可以為了齊淵一個人勇撞南牆，頭破血流也絕不回頭的熱血沸騰大情種啊。

  或許是被自己離奇的想法鬧得太過激動，越來越精神，根本睡不著。林序翻身而起，一看時間，凌晨兩點二十三分。不知道齊淵回來沒有，應該沒有，他回來了不來看看自己嗎？畢竟他那麼喜歡偷窺。

  正大光明走進隔壁的臥室，齊淵果然不在，林序在他屋子裡遊蕩了一圈兒，沒看到太多屬於齊淵的痕跡，他有些失望。

  齊淵的床單是純淨的深灰色，跟沒幹的水泥地似的，古板又無趣。林序湊近了貼著觀察，才在光影遊動間發現了細細密密的暗紋。

  他挑挑眉，暗道：果然啊，和人一樣悶騷。

  雖然乍看不太美觀，但摸上去躺上去還是挺舒服的，這張床應該是整個屋子裡最有齊淵特色的存在。埋進被子裡深吸一口氣，被熟悉的信息素包裹住，林序躁動許久的大腦皮層漸漸安靜下來，不知不覺間團抱著枕頭睡了過去。

  在他剛睡著沒多久，齊淵便進了屋子，對於床上多出來的人，只是駐足看了一會兒。要不是洗漱的時候聲音刻意控制得極輕，很難看出來他對自己床上多了個林序這件事有多興奮，又有多小心翼翼。

  本該早起的齊淵，硬生生磨到林序醒來，期待著他的反應。

  陽光從揚起的窗簾尾部漏進來，讓沒開燈的房間裡也有了充足視物光線，林序虛睜眼看看他，沒什麼反應，自顧自翻身又睡了過去。

  齊淵的心情一個抖擻好起來，再不磨蹭，將自己收拾好便下樓去了。

  樓梯還沒走完，他突然後悔了，剛才那時候，要是吻一下他應該不會被拒絕，當時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腦袋裡還想著另外的事情，唐言一突然沖這邊揚手喊他。

  「齊淵，管好你媽。她和我兒子靠那麼近，看著就鬧心。」

  李巧和條條並排坐在餐桌前，全都端端正正挺直背的同時垂了腦袋，明顯是犯錯被抓住了。餐桌上放著一架仿真的飛機模型，瞧著還挺精密，價錢應該不便宜。

  唐言一當著所有人的面，抓起那架李巧送的玩具飛機，丟進了齊澤扯開的垃圾袋裡。

  李巧敢怒不敢言，眼淚都凝滿了眼眶，瞧著垃圾袋悄悄抹眼淚。那架飛機花了她大半年的退休金，孫子也很喜歡，本以為要甜甜地喊她一聲奶奶。這個無情的唐言一從天而降，直接把溫馨和諧的祖孫畫面徹底擊碎。

  齊淵走上前，刻意不看她泛紅的淚眼，而是直接揮手讓人把李巧帶下去。

  哪怕心裡有萬般酸楚，李巧也沒臉多說什麼。她做錯了事，沒有好好養育孩子，老了孩子們也就不拿她當媽。她早知道會是這樣的，活成現如今的模樣她怪誰都不能怪孩子，是自己錯了。

  半晌，齊淵才意識到自己一直默默注視著李巧，那被人攙扶著漸漸遠去的瘦弱身形已經和兒時記憶里的母親毫不相干。果斷回過身，齊淵沒有再多做和母親有關的思考。

  在旁人看來，除了下個月唐言一結婚，齊淵手邊並沒有什麼大事。可是林序是最知道他動向的人，不止日間，齊淵深夜裡也外出頻繁，簡直忙得不可開交。即使一無所知，但以林序對齊淵的了解來看，他意識到齊淵在籌謀什麼大事件。

  現下一定是很要緊的關頭，林序不願意輕易離開，他起床後迅速和工作夥伴們聯繫交接，安排好公司的事務，也和父母都各自聯繫了。確認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林序打電話通知齊淵自己的安排。

  「我剛接手一個項目就在這邊，所以暫時不能離開。」

  很合理的藉口，的確是有這麼一個小小的項目，但實在用不上老闆親自出馬，但只要他願意，就沒什麼不可以。

  齊淵貼著電話垂眸笑了笑，輕聲說：「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