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真相
2024-05-04 16:46:26
作者: 北舞渡
世人皆是怕死之人,他身為帝王,他怕死,他的愛妃亦怕死。
她害怕因為言論不當而被自己賜死,所以求自己赦免她的死罪。
但她想說的事情非說不可,所以就算自己要賜死她,她也無所畏懼。
如此敢於冒險的愛妃,又是因為自己而冒險,他如何不愛?
他就是愛她這副坦坦蕩蕩,什麼都為了自己著想的性子,從她這番話中,他突然有了一句感悟,「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得了他的保證,殷聘婷也不藏著掩著了,嚴肅了神色便說。
「此事,和您的皇位有關。」
皇位!
如此大不韙的話題,她還真是敢說。
雖然赦免了她的死罪,但冷不丁聽到這樣的話題,燕銘裴也是皺了皺眉頭,眸色更深了一些。
「愛妃,何出此言?」
雖然不理解殷聘婷為何突然談論這樣的話題,但他還是要耐心聽下去。
身為帝王的敏銳,他覺得接下來要聽的事情,可能不是那麼簡單。
果然,殷聘婷接下來的話,讓他陷入了沉思。
「皇上,這件事臣妾並非有意瞞您,只是臣妾一直沒有證據,所以才不敢在您面前提及這件事。可就在近日,臣妾得知了一件驚天大秘,臣妾以為是謠傳,便花了些時間去查證,之後得到的結果,讓臣妾驚恐交加!」
她沒有立馬將事情說出來,而是做了一定鋪墊。
讓皇帝有個心理準備的同時,也給他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見他神色有了細微的變化,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殷聘婷便知時機成熟。
她繼續說:「皇上可又聽聞一件事,便是這些年來,莫國師一直在尋找某樣東西。」
燕銘裴眼神閃爍了一下,眼中透著深深好奇:「這件事朕有所耳聞。」
莫離亭找東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一開始他以為他只是為了找尋一件寶物,畢竟他們這種仙氣飄飄之人,最喜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看在眼中雖有好奇,卻不甚在意。
他沒有詢問過莫離亭要找什麼,也沒有要幫他尋找的心思,私下裡也只當他是過度執念,並沒有去干涉他的私事。
不過,皇后提他做什麼?
望他疑惑的眼眸,殷聘婷忽的直起身子,溫香軟玉尤其魅人。
燕銘裴卻顧不得去欣賞她的美,只想後文。
鋪墊夠了,殷聘婷便認真道。
「一開始,臣妾也以為他是為了找尋某件寶物,於是執著的搜尋了大半個東陵國。可後來,臣妾發現事情並不是那樣簡單,因為好奇,臣妾開始暗中調查莫國師,發現他種種行跡異常怪異。」
「世人皆以為他為了找尋寶物近乎瘋魔,卻不想,他根本就不是執念於寶物,他是為了找尋一個人!」
「一個人?」燕銘裴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腦中斷掉的那根線,在這一刻突然就連上了。
他怔怔的盯著殷聘婷。
「沒錯皇上,莫國師是為了尋找一個人。得知這個結果,臣妾更加好奇了,讓國師都掛念的人,會是什麼來路呢?於是臣妾便託了兄長暗中派人跟蹤莫國師,想看看他要找的人是誰,並在他找到那人後,將人帶回來。」
殷聘婷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底牌暴露在燕銘裴眼前。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莫離亭已經開始對付她,並且是為了一個女人開始對付她。
她覺得可笑極了,她為了他,幫他隱瞞了這麼多年的真相,竟然抵不過一個女人。
而那些真相,竟沒有一個女人重要!
那她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她極力掩飾自己的心酸和委屈,卻還是不知覺的流露出來。
所幸的是燕銘裴在思慮一些事情,並沒有注意她的神態。
半晌,他抬起頭問她:「那他找到那個人了嗎?」
殷聘婷很快收斂那些情緒,用力搖了搖頭:「他找到了,臣妾派出去的那些人,都沒有回來。」
燕銘裴目光一厲:「他們都死了?!」
「是。」
那些探查的人沒有回來,那就只有這個答案了。
莫離亭為了掩蓋這件事,將那些人都殺了。
一直以來,他都在掩人耳目,混淆視聽。
他讓天下人以為他在尋找某件寶物,實則暗地裡是為了找尋某個人。
那麼這麼多年,他要找的人究竟是誰呢?
殷聘婷沒有為他解惑,而他心底也有了一個答案。
沉默半晌,他才將那個名字念了出來。
「景王,燕之瀾。」
聽他說完,殷聘婷心底泛起一絲冷笑。
她的暗示是有用的,亦或者說,燕銘裴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願意去相信。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而說出這個名字後,燕銘裴腦中頓時有了一個清晰的脈絡。
他想起歷年來,莫離亭的種種事跡。
燕之瀾出現前,和燕之瀾出現後,莫離亭的變化。
這些足以說明,燕之瀾就是莫離亭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
一個精通天算國運的國師,極力的去找尋一個流落在外的皇室的血脈,他是要做什麼?
答案,昭然若揭。
燕銘裴猛地捏緊了拳頭,眼神又回復往日的陰騭。
他沙啞著聲音,冷笑道:「朕的國家,朕的臣子,去找一個當年流出去的骯髒皇子,他到底要做什麼?」
他轉眼看向殷聘婷,眼中毫無溫度:「愛妃,你告訴朕,他要做什麼?」
殷聘婷雖有恐懼,卻毫不畏懼的迎上去,顫著聲音回答:「皇上,他想篡位啊皇上!」
一開始,她就擺明了這件事關乎他的皇位。
現在燕銘裴這樣問她,就表示,他心底也將她也懷疑上了。
若她不洗清自己的嫌疑,恐怕日後會被燕銘裴記恨上。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如何能被攆下去?
「篡位?」燕銘裴聽到答案後忽然笑了,他溫柔撫摸殷聘婷鬢髮,笑聲輕柔的說:「好一個篡位啊愛妃,莫離亭,莫國師,真是好樣的。」
看似誇獎,只有殷聘婷知道,燕銘裴此時有多麼憤怒。
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他最擅長的就是藏匿自己心跡。
他能做到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他心沉如深淵,無人能透過他神情得知他在想什麼。
即便是與他朝夕相處的殷聘婷,也僅僅知道他什麼時候是在生氣,什麼時候是在發怒,以及什麼時候是在開心的笑,或者違心的笑,如此片面而已。
而且,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殷聘婷自然不會退怯。
她眸光犀利,一字一句將她知道的秘密全部講了出來。
她跨出了這一步,就要走到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