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宿理政殿
2024-05-04 16:46:24
作者: 北舞渡
理政殿。
燕銘裴坐在桌前處理政務,桌上的奏摺堆得老高,他手中拿著一本,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從得知孟子清將生意全數交給景王起,他便一直心緒不寧。
這期間,他有過懊惱,有過憤怒,但更多的是驚慌。
他知道自己因何而驚慌。
他驚慌的根本源頭,就是那個年紀輕輕的景王。
按理說,作為一個兄長,他應該關愛自己的弟弟,他多年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回到燕都,回到離父母最近的地方,他要好好補償他才是。
可是他來了他才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簡單。
他來的洶湧,出現的莫名其妙,看上去弱不經風,實則萬分強硬。
燕銘裴十分懷疑,景王的出現到底有何目的。
從見到他的那一刻,那張和父皇年輕時十分相像的臉龐,讓燕銘裴莫名感到不安。
但他終歸是自己親兄弟,當著全天下人的面,他就算對他有意見,都不能表現在明面。
他不僅要給他封號,還要給他吃穿不盡的榮華富貴。
除了彰顯自己的兄長之心,還要讓眾人接納他的存在。
讓全天下人知道,他是景王,是自己的親弟弟,是父皇流落在外的血脈。
不過他還是挺安分的,安心做自己的景王,也不與朝臣勾結,似乎對權力毫無追求。
他整日待在府上,也不外出遊玩,像個自閉的孩子,不願踏出自己的府邸。
他一直都讓燕銘裴感到放心。
先前他雖警惕他,但卻並沒有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可現在,他竟然有了一種讓自己心悸的感覺。
尤其是在他接受孟子清的贈予後,燕銘裴感到風向變了,他忽然變得十分緊張。
手中的奏摺拿了半天,終究沒有看進去。
將其往桌案上一拍,旁邊站著公公立馬有眼色的走上前來,將備好的茶水遞上。
燕銘裴接過茶喝了一口,皺眉問:「皇后這時,會在做什麼呢?」
公公笑道:「陛下批閱奏摺如此勞神,奴才猜想,皇后娘娘一定在為您燉滋補養生的湯食,等陛下忙完後,就能喝道熱乎的了。」
這話似乎安慰到了燕銘裴,他眉頭逐漸舒展,臉上也有了些許笑意。
「那丫頭是個可心的,不枉費朕對她疼愛有加。」
公公低眉順眼的笑了,並沒有繼續接話。
之後燕銘裴又自顧自的說了一會兒話,這才起身伸了個懶腰,笑著說:「走吧,去皇后宮中。」
一旦嘗過殷聘婷的滋味,即便是尊貴如他,也會流連忘返。
他正當壯年,殷聘婷又是嬌俏之時,兩人心中互有彼此,從此六宮便在容不下她人。
自古帝王最是多情,能將帝王的身心留住,就能看出殷聘婷頗有手段。
不過人還沒有踏出殿門,燕銘裴就看見一襲宮裝的女子從遠處踏著月色而來,步伐款款,似蓮花開在天地之間。
燕銘裴的心忽然暖了起來,趕忙迎著冷風上去,將那女子擁入懷抱。
「你怎地來了?這天兒這麼冷,萬一感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朕批閱完奏摺就回去了,以後可不許這樣糟蹋自己。」
他以為殷聘婷是來接自己的,說話的語氣格外輕柔,甚至還帶了輕微的嗔怪。
殷聘婷微微一笑,順著他的話說:「臣妾也是等不及了,久等不見您回去,怕你染了風寒,所以就讓紅玉準備了大氅,可暖和著呢。」
說著,就將那大氅接了過來,親手為燕銘裴繫上。
燕銘裴頓時感動的無以復加,握住她冰涼的雙手,眼中無限溫情。
殷聘婷不是傻子,燕銘裴無端的關心自己,她要是不接著的話,那就是不識好歹。
如此絕妙的機會,她如何能夠放過?
而燕銘裴感念她的貼心,會對她毫不設防,等會兒她將事情真相和盤托出,就不怕他震怒而牽連自己,只會以為自己是為了他著想。
如此一石二鳥之計,何樂而不為?
果然,燕銘裴很吃這套,他拉著她的手,望著她身後茫茫夜色,忽然下了個令人驚詫的決定。
他說:「理政殿離你寢宮還遠著呢,你這般急著趕來,往返一趟定要感染風寒,今夜便不回去了,就歇在理政殿吧。」
說罷,牽著她的手走進殿中。
公公和宮女們都詫異極了,瞪大了眼睛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理政殿是處理國家大事之地,向來不許後宮中人逗留此處,以免玷污了他的神聖。
可是剛才皇上說了什麼,他居然要皇后娘娘歇在此處?
這是何等的殊榮啊,他們想都不敢想!
眼看著兩人已經進去了,他們也不敢逗留,跟隨其後。
殷聘婷也沒有想到燕銘裴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她難掩驚訝,故意頓下腳步,勸說道:「皇上,您真是折煞臣妾了。」
「哦?」燕銘裴也停下腳步,「愛妃何出此言?」
「理政殿是處理國家機密的地方,向來只有皇上自己歇息,臣妾乃後宮女子,自然進不得這神聖之地,免得叫人傳出去了,說臣妾干政!這樣大的罪名,臣妾如何受得起?」
確實,後宮不得干政是歷朝歷代傳下來的規矩,即便是殷聘婷,也不敢去開那個先河。
本以為這樣說了,燕銘裴會聽進去,卻不想,他目露興味,大笑著說:「這天下都是朕的,誰敢說你的不是?愛妃放心,若讓朕聽見了那些個閒言碎語,定拔掉他們的舌頭,砍了他們的腦袋!」
這話意味很足,他目如刀鋒瞥了眼旁邊站著的公公和宮女。
她們只敢將頭低下,戰戰兢兢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皇上,您對臣妾真好。」
既然燕銘裴都這樣說了,殷聘婷在拒絕就是她的不是,只好依偎在他懷中,笑著撒嬌。
燕銘裴心情大好,一把將她橫抱,朝著寢殿走去。
一番巫山雲雨,殷聘婷被他摟在懷中,臉若紅霞,媚眼如星的在他胸膛畫圈。
看他一臉饜足,心情甚好的模樣,殷聘婷便知時機來了。
她嬌滴滴的說:「皇上,臣妾有件事情要和您交代一下。」
「愛妃請講。」燕銘裴只將她摟的更緊,輕撫她後背。
「此事關乎皇上的未來,臣妾不敢有所隱瞞,只是臣妾怕皇上會怪罪,所以不敢講,若皇上要聽的話,還需赦免臣妾的罪。」
末了,為表決心,她又添了一句:「不過,就算皇上聽完要殺了臣妾,臣妾也是要講給您聽的。」
這番悍不畏死的言說,也讓燕銘裴來了興致。
他頓時直起身子,以認真的姿態直面殷聘婷,道:「愛妃但說無妨,不管你說什麼,朕都不會怪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