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青城一中的閱卷速度非常快, 周末結束，開學的第一天, 成績年級排名已經公布。

  這次抽測是初高中同時進行的，成績單按年級分布，被張貼在一中校園的公告欄里。

  上午大課間，溫晴正在解決一道化學題，因為知道成績單剛剛發放，想著前往看成績的人肯定非常多，而且溫晴行動不便，又坐著輪椅，哪裡擠得過這麼多人？

  所以溫晴決定等臨上第三節課時再去看。

  魏荀坐在溫晴旁邊, 上節課是化學課，此時他正微微垂眸靜靜望著桌面上的化學書, 魏荀手指輕輕翻動課本,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自從那次溫晴和他做了約定之後, 魏荀的表現很好, 不僅參加了上周的抽測考，而且最近也開始認真聽課。

  溫晴對於魏荀的變化，深感欣慰。

  教室里大部分同學已經去校園看成績去了，教室里只剩下溫晴、魏荀, 還有前面的陳璐和林東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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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陳璐轉回頭，她視線習慣性的在魏荀身上轉了一圈，見魏荀臉上沒有任何不愉快的神情, 這才敢和溫晴對話。

  陳璐的聲音很小, 生怕吵到魏荀, 她問：「溫晴，我們也去看看成績呀？」

  面對陳璐的邀約, 溫晴有點為難，但是她還是直接說：「我想等會再去。」

  陳璐聞言，倒也不惱，笑嘻嘻的，「沒事，那我去給咱看看，一會兒回來告訴你。」

  說完，也沒等溫晴再說什麼，她已經蹦蹦跳跳的往門外走去，只是剛到門口，就被張星然和蘇曼曼堵住。

  溫晴就見蘇曼曼張星然的臉色有些難看，因為陳璐差點撞上張星然，張星然的態度很差，「陳璐，你走路沒長眼睛嗎？沒看到有人嗎？」

  陳璐被張星然一頂，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的，陳璐小聲反駁：「我又沒撞上你，你這麼大火氣幹什麼？」

  蘇曼曼顯然不想跟陳璐多做計較，她拽了拽張星然，想要離開。

  張星然正愁一身的火氣沒地方發，她掙開蘇曼曼的禁錮，繼續冷嘲熱諷：「陳璐，你是要去看成績吧？行了不用去了，我告訴你就行了。」

  這話一出，林東恆、溫晴、魏荀的視線全都聚焦在張星然臉上，溫晴、林東恆眼中是好奇，但是魏荀的視線卻涼涼的，望向張星然時，帶著莫名的陰鬱。

  張星然身體莫名的抖了下，現在只是秋天，教室里還很暖和。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發現陳璐正緊緊盯著她，張星然考慮不了那麼多，又嗤笑一聲，說：「你還說要超過我呢，你考了年級499名。」

  九年級一共十二個班，每個班五十名學生，那麼陳璐的排名已經到了下中游。

  溫晴就見，陳璐微微低下了頭，情緒很低落。

  突然門口又走進來幾名同學，互相議論紛紛的——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這次的年級第一竟然不是林東恆！」

  「對啊，真是出乎意料。」

  此刻蘇曼曼和張星然已經陰惻惻的坐回自己的位置，陳璐也慢騰騰走回來，她坐得筆直，溫晴靜靜看著她的後背，眼中充滿擔憂，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

  林東恆扶了扶自己的眼睛，他微微皺了皺眉，從座位上站起來，問剛回來的那幾個人：「這次的年級第一是誰？」

  那幾個人被林東恆這麼一打擾，視線也望過來，先是一怔，而後恢復平靜，若無其事的回答：「這次是咱們班溫晴。」

  跟林東恆說完之後，那幾個人又旁若無人的繼續討論——

  「真是奇怪了，這次試題很難呀，我問了好多同學，他們都沒有發揮好。」

  「可不是，咱們學委都沒發揮好。」

  「要不說新同學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呢，我看她每門成績減分最多也才十分，已經很強了。」

  溫晴：「......」

  溫晴眸子睜大，靜靜望著那幾個聊天的同學，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而張星然和蘇曼曼充滿嫉妒的視線又緩緩飄過來，率先感受到這股莫名敵意的是魏荀，魏荀輕飄飄望向張星然和蘇曼曼，微微眯了眯眸子，不耐已經躍然臉上。

  可是張星然和蘇曼曼完全沒有注意到。

  「啊啊啊，你剛才看到魏禎了嗎？我的天，他從我面前經過，真的真的太帥了！他皮膚好的不得了！比大明星還要帥呀！」

  教室里的氣氛原本還有些沉鬱，忽然又有幾個女生從門外走了進來，她們也是去校園公告欄看成績了。

  「可不是嘛，魏學長不僅帥，人家成績也好呀！」

  「是呀是呀，這次又是年級第一，我記得自從我來一中開始，魏禎就一直蟬聯第一的寶座。」

  「誰說不是，魏學神可不是白叫的！」

  教室里女生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著，花痴的厲害，顯然沒有注意到此時正有一群高年級的男生從九四班樓道經過，馬上到了九四班門口。

  魏禎雙手插兜走在最前面，他臉上始終掛著溫柔的笑容，身後跟著的是他的同班同學，平時玩得比較好的朋友。

  魏禎靠在九四班的門框上，一雙桃花眼朝教室里瞅。

  「啊啊啊啊！魏禎！」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教室里所有人的視線紛紛朝魏禎投過去。

  溫晴也被吸引過去，她擡頭靜靜望了魏禎一眼，然後微微蹙了眉，一種不好的直覺湧上心頭。

  偏偏此刻張星然猛然搖晃蘇曼曼的胳膊，「曼曼，魏禎！剛才我們找他說話，他說有時間才找你玩，沒想到這就來了？！」

  蘇曼曼還因為這次抽測考自己只考了300名，而溫晴考了年級第一而憤懣，可是沒想到魏禎竟然會來找她玩。

  蘇曼曼陰鬱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她眼含波水，嘴角勾起最溫柔的笑，然後迅速的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剛要站起來找魏禎說話，卻見魏禎走進九四班教室，徑直越過她，朝她身後走去。

  蘇曼曼臉上的笑容僵住。

  九四班所有人就見魏禎站到了溫晴身旁。

  溫晴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低得夠低了，可是這個魏禎的眼睛好像裝了搜救器，什麼位置都能準確找到。

  魏禎低頭看了看眼前的小鵪鶉，覺得好笑，他拿手指在溫晴的課桌上敲了敲，說：「學妹，這次考了年級第一，你真棒。」

  魏禎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溫晴聽著，覺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教室里沒了動靜，蘇曼曼的眼睛裡似乎飛出了刀子。

  溫晴扯著嘴角露出個假笑：「謝謝啊。」

  魏禎絲毫不在意溫晴的態度，他忽然轉頭看向魏荀，調子揚高了幾度：「弟弟，你要好好向學妹學習啊，你也不能總考最後一名呀。」

  魏荀靜靜盯著他，魏禎忽然想起什麼，又說：「哦，不對，我記錯了，你們年級的最後一名好像是盧星，不過我聽說他因為住院沒有參加考試。」

  這話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在說魏荀是年級倒數第一。

  溫晴有些生氣了，魏禎和魏荀都是魏家的孩子t，他怎麼能這麼羞辱魏荀呢？

  溫晴忍不住想說什麼，卻被魏荀制止，清瘦的少年修長指骨拉開椅子，緩緩站起身，「魏禎，你最近變得很陌生。」

  魏禎是魏家小輩的長子，從小就是被魏老頭當作接班人來培養的，所以他身上總帶著股從容高傲，不爭不搶的勁兒，可是從溫晴出現在一中，和魏荀做了同桌之後，魏禎似乎發生了改變。

  魏禎靜靜平視著魏荀漆黑的眸子，收起偽裝的吊兒郎當，他很嚴肅，忽然湊近魏荀說：「魏荀，要爛就要一直爛下去，垂死掙扎有什麼意思？」

  魏禎的調子很低，即使溫晴就在他和魏荀身旁，卻也聽不到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魏荀望了魏禎片刻，他的眸子愈發漆黑，一種令人心寒的凌厲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薄唇輕啟，「怎麼辦，我突然想做個好人。」

  魏禎逼視魏荀，可是轉瞬又笑了，忽然他退後一步，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的好弟弟，你說中考的時候會超過我創造的記錄？」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溫晴還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就聽到有人議論——

  「天，我記得魏禎中考每門成績只減了三分，創造了一中乃至整個青城三十年的中考記錄，從那之後，還沒哪個學生超越過。」

  「魏荀瘋了吧？他不會以為上次打籃球贏過魏禎一次，就還會贏他吧？」

  溫晴將議論聲聽進耳朵，每門成績只減三分是什麼概念？溫晴比誰都清楚，這些天為了應付這場抽測考，溫晴晚上十二點之前沒有睡過覺，即使這麼努力，她也不能達到每門成績只減三分啊，更不用說已經許久沒有認真學習過的魏荀。

  氣氛焦灼，溫晴望見魏荀正在沉默，他的眸子那樣黑寂而堅定，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魏荀，我們不跟他比。」溫晴大聲打斷，「我們只要每天和自己比，只要每天進步一點點，就很棒呀！」

  小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她總能在魏荀最需要人依靠的時候，站出來，勇敢的站在他這一旁。

  「我覺得溫晴同學說的很對！」忽然教室里傳來班主任蘇曉的聲音。

  眾人轉頭看過去，就見蘇曉已經緩緩走到溫晴、魏荀和魏禎面前。

  蘇曉看看魏荀，笑了笑：「魏荀，什麼時候，自己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少年似乎並沒有聽進溫晴和蘇曉的話去，他與溫晴對視片刻，而後望向魏禎，「行啊，中考我會打破你的記錄。」

  這話一出，教室里所有人都愣在當場。

  魏荀眼中滿是堅定，魏禎從中無法見到任何玩笑的痕跡。

  魏禎眉頭微縮，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記得魏荀之前也不會打籃球，可是只打了一場，魏荀就學會了，並且把盧星和他這種球場老手都打趴下了。

  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魏禎沒有反悔的餘地。

  他點點頭，「嗯，加油，我等你超過我。」

  說完，魏禎離開了九四班教室。

  *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第三節課正好是班主任蘇曉的課。

  蘇曉從魏荀和溫晴的位置走回講台，她手裡還拿著一張成績單。

  蘇曉站在講台上，她視線掃視全班一眼，然後雙手撐在講台上開始講話：「這次抽測考的成績已經出來了，我手裡的是咱們班的班排名。」

  說著，她戰術性的停頓了下，而後視線落在溫晴身上，繼續說：「這次，我們班的第一，也是年級第一，是溫晴。」

  溫晴靜靜望向蘇曉，她雙手還握著化學課本，說不開心是假的，小姑娘明亮的雙眸里都溢出點點星光。

  魏荀不動聲色的睨了溫晴一眼，他也替她開心，薄唇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蘇曉繼續公布著班裡其他同學的成績，教室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沒想到新同學學習比咱們班委林東恆還要好。」

  「是啊，溫晴來了，林東恆都要排第二嘍。」

  「倆人差距還不小呢，林東恆雖說是咱班第二，也是年級第二，但是他比溫晴足足低了十五分呢，可見人家溫晴實力比林東恆強多了。」

  議論聲傳進林東恆的耳朵里，林東恆後背漸漸彎下來，因為氣惱，他白嫩的臉紅的厲害。

  「這次重新排座位，也不知道溫晴會選擇跟誰做同桌啊？」

  「對啊，前十名有自由選擇座位和同桌的權利，這些好學生估計又強強聯合了，最終的結果也就是強的越強，像我們這種學習差的，就只能一直差著嘍。」

  「切，說的跟你多愛學似的。」

  蘇曉把成績單念完了，底下的議論聲也沒斷，隨後她拿書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好了，我之前說過，這次咱們根據成績排名進行排座，那麼現在開始吧。」

  說著，蘇曉喊了溫晴的名字，讓她先選座位。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看向溫晴，很好奇她會怎麼選擇。

  溫暖而熱烈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照在溫晴柔美的側顏上，小姑娘目光灼灼，她偏頭靜靜思索了片刻，清越的調子在寂靜的教室響起：「老師，我想選魏荀做我的同桌。」

  如約的，旁邊少年薄唇輕輕勾起來，那雙漆黑漂亮卻冷感十足的眸子似乎在某刻真的擁有了生命。

  蘇曉沒有太過吃驚，仿佛意料之中的，可是教室里其他同學卻炸開了鍋——

  「我沒聽錯吧？溫晴還選擇和魏荀做同桌？魏荀可是考了咱們班倒數第二名啊。」

  「是啊，我以為她那麼努力是想要離魏荀遠點呢，真是叫人看不懂。」

  此刻林東恆轉回頭皺眉看向溫晴，眼睛裡全是不解。

  張星然和蘇曼曼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一時之間卻也沒了話。

  蘇曉點點頭，又問：「那你打算和魏荀坐在哪個位置？」

  魏荀的個子是整個班最高的，如果坐在前面肯定會影響其他同學聽課，想到這裡溫晴先看看魏荀，然後低聲問他：「魏荀，我們還是坐這個位置吧，這樣不會影響到別人。」

  魏荀唇角勾勾，今天心情出奇的好，他輕應了聲，「聽你的。」

  溫晴聞言，放下心來，於是她直接跟班主任蘇曉說：「老師，我們還坐在這裡就好了。」

  對於溫晴而言，不會因為某個位置而影響成績。

  教室里又是一陣寂靜，眾人四目相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蘇曉眸光投向最後排，她靜靜望了眼規矩坐著的小姑娘，旁邊那個吊兒郎當的少年，鮮少的神情鬆動，露出輕快的笑。

  蘇曉作為班主任，沒有人能夠比她更能感受到魏荀的變化，之前那個孤僻陰鷙的少年，在溫晴的感染下，正漸漸步入正軌，然後創造屬於他的奇蹟與輝煌。

  蘇曉再次表示同意溫晴的決定。

  隨後林東恆選擇位置，不知道怎麼想的，林東恆竟然選擇陳璐做他的同桌，位置就在溫晴前面。

  陳璐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做夢都想遠離身後那個二世祖，可是卻被林東恆拖住了腳步。

  陳璐好恨！

  可是班主任蘇曉很欣慰，她覺得這種優生帶動差生的方式很好，而且她還希望別的優生能像溫晴和林東恆學習一下。

  陳璐：......

  *

  自從抽測考結束之後，所有人就發現魏荀仿佛變了一個人，曾經那個對學習不屑一顧的少年，開始整天坐在教室里學習。

  而溫晴似乎也有變化，總坐輪椅的新同學身體嬌嫩，臉上身上偶爾就會帶些輕輕淺淺的淤青，而她課桌上也經常放著一盒精緻的治療跌打損傷的藥。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兩個月過去了，學校又要進行期中抽測，九年級陷入一種焦灼的狀態。

  臨考試前一天下午，深秋，天氣爽朗，溫晴正在坐一道英語閱讀題，忽然前面林東恆轉過頭來，他手裡還拿著一份英語的期中模擬卷。

  「溫晴同學，」他喊了聲，「你看這個語法你會嗎？」

  溫晴擡起頭看向林東恆，林東恆這個同學真的很靦腆，因為他與溫晴對話，眼睛從來不敢和她對視，而且臉蛋也是紅撲撲的。

  溫晴微微彎了彎眼睛，然後接過林東恆的卷子，仔細看起來，絲毫沒有注意到此時林東恆正悄悄盯著她。

  旁邊魏荀剛剛把初中三年的英語單詞通通翻看了一遍，此時和林東恆同樣的英語期中測試卷還空白著擺在面前。

  魏荀臉色不太好t看，他撩起眼皮看了林東恆幾秒，然後從溫晴手底下直接抽出了林東恆的試卷。

  溫晴被打斷，一雙亮晶晶的小鹿眼中出現短暫的迷茫，她看向魏荀，「魏荀，你幹什麼？」

  林東恆也望向魏荀，擰著眉，林東恆一直對魏荀存在意見，現在見魏荀又打擾他問題，意見就更大了。

  魏荀恍若未覺，慢條斯理的擡起眼望著林東恆，問：「哪道題，我教給你。」

  他說的風輕雲淡的，溫晴和林東恆雙雙愣了下。

  林東恆顯然不相信魏荀能夠解決他的難題，於是態度有些惡劣：「把試卷給我。」

  魏荀輕笑了聲，「學委火氣有點大，你說的是這道題嗎？」

  魏荀手指修長而白皙，此時正指在一道選擇題上面，溫晴湊近看了眼，隨後點點頭，「是這道。」

  魏荀垂眸靜靜看了一分鐘，旋即擡起頭，他看著林東恆，問：「學委，這道題我都會做，你真的不會嗎？」

  被魏荀這麼一問，林東恆的眼神有些閃躲。溫晴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回憶起這麼多天，林東恆總是隔三差五就找她問道問題，並且這些題其實並沒有多麼難。

  想到這裡，溫晴疑惑問林東恆：「學委，既然這些題你都會，為什麼還來問我呢？」

  魏荀也望著林東恆，林東恆臉上紅暈蔓延到耳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陳璐在旁邊都為他著急。

  隨便找個理由都行啊。

  溫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魏荀倏然笑起來，把卷子遞迴到林東恆面前：「學委，要不然我給你講講這道題吧，我比溫晴講得還好，而且時間也比她充足。」

  林東恆死死盯著魏荀，眼睛裡幾乎要往外噴火，可偏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隨後他搶過自己的卷子，迅速轉回身去。

  溫晴剛想要重新低下頭鑽進浩瀚的題海中去，眼前的題卻被魏荀用手遮住，少年微微欺身靠近，一股凜冽的香氣迅速將溫晴包裹。

  只聽魏荀冰冰涼涼的調子在耳邊響起來：「今天晚上去你家嗎？」

  魏荀說話的時候視線還盯著林東恆，直到看到林東恆身體似乎緊繃了下，魏荀才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

  溫晴有些無語，為什麼魏荀要把去她家說得這麼曖昧。

  魏荀落下的知識實在是太多了，溫晴為了給他補課，才邀請他去家裡。

  可是今天晚上不行，溫晴有康復訓練要做。

  所以晚上九點，溫晴跟魏荀在學校門口道了別，直接跟鄧芝去了醫院。

  魏荀目送溫晴離開，剛一轉身，卻碰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男人。

  男人與魏荀對視一眼，隨後轉身離開。

  魏荀沉默片刻，跟了過去。

  晚上十點，溫晴剛做了一組理療，全身上下已經濕透，此時她扶著牆壁，堅持多站幾分鐘，手機突然響起來。

  溫晴看了看屏幕，發現是盧星打來的。

  自從小胡同的事情發生後，盧星住了一個多月的院，這兩天才回到學校。

  盧星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有些急切：「溫晴，我剛剛看到荀哥又去了黑拳館。」

  聽到黑拳兩個字，溫晴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問盧星：「Q.J不是已經關閉了嗎？」

  盧星忙亂的點了幾下手機，給溫晴發了一個位置共享：「他們又換了場所，我也是跟著荀哥找過來的，你快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