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兩頭鬥狗犬

  像兩頭鬥狗犬

  「嗨, 你這臭毛病不改改，將來她隨便找個雜種嫁了，有你哭的時候！」

  「周輕泯！」唐凌風一把勒住周輕泯脖子下的毛衣領, 下一秒臉上的怒氣僵住。

  毛衣領里一片濕潤，要流多少淚才能那麼濕。

  周輕泯帶著惡意笑道：「這樣就受不了了？那你就繼續傲著, 以後更有你受……」

  唐凌風直接一拳過去。

  「艹！」周輕泯一腳踹到唐凌風腹部。

  兩個二十七八快三十的大男人, 就跟兩個毛孩子似的打起來。

  你一拳我一腳, 最後還玩上了摔跤比賽，在地上滾來滾去。

  

  一個個嘴上也沒歇著，各種髒話飆出來。

  「你個蠢貨！」

  「你個垃圾！」

  「王八蛋！」

  「王八羔子！」

  「……」

  顧溪從洗手間出來感覺房間裡悶得慌, 打開窗戶。

  隨意一撇, 驀地皺眉。

  樓下地上扭打在一起的兩男人, 跟兩條鬥犬狗似的。

  她默默推上防蚊窗放下窗簾, 走到床邊坐下。

  盯著檯燈看了一會，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你別老揍我的臉！」周輕泯一把推開唐凌風, 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眼喊：「打住，顧溪給我發消息了！」

  「……」唐凌風黑著臉起身, 下意識摸出自己的手機點開顧溪的微信。

  除了他這些年給他發的消息，就沒有一條她發過來的。

  看向低頭回消息的周輕泯, 忍不住湊上去。

  「她跟你說什麼？」

  「關你屁事呀！」周輕泯大步離開，氣唐凌風下手不知輕重想毀他的容，不想給他看。

  「周輕泯！」

  唐凌風大步追上去, 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

  後衣領也是濕的, 想到顧溪在他背上哭的樣子, 燙得手疼立馬鬆開。

  「切！」

  周輕泯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很牛嗎？追著我跑什麼。」

  「她給你發的什麼消息。」

  「想看啊？」

  「嗯。」

  「跪下來求我啊！」周輕泯沒個正形，見唐凌風眼神再次變得凌厲, 連忙把手機伸到他面前。

  「來啦來啦，給你看，快點！」

  灰暗的頭像發來一條……消息。

  ……

  「好看嗎？」周輕泯調侃道。

  唐凌風：「嗯好看。」

  「你有病吧？發了個省略號也好看？」

  「嗯。」唐凌風五味交雜，醋味最重。

  她連個省略號都沒有給他發過。

  「她不會連個省略號都沒給你發過吧？」周輕泯有些可憐地看著唐凌風。

  唐凌風輕哼了一聲，快步走到前面。

  「死要面子活受罪。」周輕泯對著他後背嘟囔了句，認真回t復消息。

  【顧溪有空我們幾個一塊吃飯唄？】

  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顧溪回覆：【哪些人？】

  【就你高中玩的好的那個幾個，老唐老謝老謝老婆，我啊。】

  「……」

  顧溪就不想搭理他了。

  聰明裝糊塗，周輕泯最拿手的。

  就目前這個狀態，她跟他們三人壓根不適合在一塊吃飯。

  【怎麼樣，顧溪？】

  不想給周輕泯追著問，顧溪回：【等我有空請你吃飯。】

  【我一個人？】

  【你也可以帶你的女朋友。】

  【行，我一個人。】

  周輕泯追上唐凌風，美滋滋炫耀：「顧溪說改天請我一個人吃飯，不帶你們哦。」

  「滾！」

  「你給勞資客氣點，到時候我帶你去！」

  唐凌風腳步一頓，扭頭盯著周輕泯：「不如我替你去。」

  「你別得寸進尺啊，能帶你去已經是仁至義盡。」周輕泯看著唐凌風陰鬱的樣子，「唉算了，到時候她約我了我就把地址時間告訴你。」

  「謝了！」唐凌風拍掉周輕泯肩膀上的灰塵。

  ——

  「溪子！」

  顧溪剛從手術台下來準備去吃飯，一聲緊張的尖叫響起。

  她皺眉望過去，就見一位護士領著周小萍過來。

  周小萍身上有血，臉色也不好看。

  她不由疾步上前，「怎麼了？你受傷了？」

  「不是我！」周小萍一把握住她的手，「是你叔叔，他被車給撞了。」

  「……」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前一刻以為是周小萍受傷了，她一顆心是立馬提起來。

  等意識到是方叔叔，她懸著的心落了回去，但沒兩秒又懸起來些。

  夫妻一體，哪怕她不是方叔叔的女兒，也脫不了關係。

  「怎麼回事？」顧溪嚴肅問。

  周小萍紅著眼眶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緊緊抓住顧溪的手：「送來醫院說要動手術，我想著你在這家醫院就找護士帶我來找你，我們沒經過這些不知道該不該做手術。」

  「這裡的醫生無論誰都和我一樣，方叔叔的接診醫生既然說了做手術就必須做！」顧溪頓了下，「您也說了他撞斷了胳膊，不是小問題。」

  「可是小孩子摔斷了手也不用做手術啊，你表哥小時候為了給你摘棗子摔下去也就養了幾個月就好了。」

  「那能一樣嗎？小孩子恢復好，方叔叔年紀大了，再說了表哥也是接骨了的！」顧溪揉了揉繃得疼的太陽穴。

  「方叔叔在哪，你領我過去我看一下。」

  「好好。」

  周小萍帶路，顧溪穿著一身白大褂冷著臉如同從冰天雪地里走出來的殺手。

  她想到了周小萍不久前借過去的兩萬塊。

  到了病房裡面吵得不可開交。

  這是第一次顧溪刷新了對方家桃的認知，被撞斷了胳膊躺在病床上，褪去了上次見他時的斯文儒雅，此刻像頭暴怒的瘋子破口大罵。

  各種粗鄙的話語砸出來，和他對罵的一個女人，估摸三四十歲。

  「你個老不死的自己不看路，倒霉讓我撞上還想訛我錢！」

  「不要臉的東西，要不是你開車打電話能出這種事！賣胩的婊子！」

  「你個□□的，你媽死了！」

  「你媽死了，被強的！」

  顧溪實在受不了了，大吼：「夠了！」

  離她最近的周小萍嚇得渾身一抖。

  勸架的兩護士和方家桃跟中年女人都閉嘴，都沉默地看向她。

  她冷著臉掃了眼方家桃和中年女人，「吵什麼吵，責任怎麼擔有交警警察處理，吵有用嘛！」

  方家桃：「她不墊手術費！」

  「都沒判下來，我憑什麼墊！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跟醫院合起伙坑我！」中年女人眼睛一亮打量顧溪，「你就是他女兒！」

  「我不是。」顧溪絲毫猶豫都沒有。

  方家桃的表情不好看，扭頭看向別處。

  周小萍：「是我的女兒，我是他妻子。」

  中年女人輕蔑地哼了聲，「關係真複雜。反正責任沒判下來別想讓我拿錢，我才不會……」

  方家桃：「你個狗日的！你撞的你還不拿錢！」

  「你再罵一句，我找人一分錢都不給你！」

  顧溪揉了揉太陽穴，推了下周小萍的胳膊，「你跟我出來。」

  隨後朝發愣的護士說：「報警！」

  她剛轉身就看見穿制服的交警和警察一塊到了。

  周小萍越過她朝他們說：「那個女的亂開車撞斷了我老公胳膊，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安靜，我們剛剛已經勘查了現場，現在是來做筆錄的，會給雙方一個交代。」

  「那這手術醫藥費得讓她先墊吧，是她撞的啊！」周小萍慌神地喊。

  顧溪盯著她看了兩秒側身走了出去，站在走廊上聽著裡面的交談。

  她昨晚睡得太遲沒休息好，一早上喝了一瓶冰水一杯咖啡就沒吃別的，撐著精神協助周醫生完成手術。

  現在只想趁著中午去吃口飯睡個覺，好接下來下午的工作。

  但周小萍的事她不能不管。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其實一直怕周小萍再遇見類似唐磊的

  事。

  裡面交涉完畢後，撞人的中年女人十分囂張地厲害，離開前湊到顧溪身邊打量她說：「不就是個繼女嘛，少操心這檔子事，小心惹得一身騷。」

  顧溪的眸子一瞬間變得銳利，「不會開車就別開，別出去當馬路殺手。當了馬路殺手就別抱著僥倖逃避責任！」

  「那剛剛警察都說了現在不需要我墊付醫藥費呢！」

  「是嗎？」顧溪不想對著一個法盲廢話。

  她站在外面聽清楚了，警方的意思是暫時方家桃自己墊付醫藥費，判定結果等流程走完就會讓肇事者負責到底。

  「我上面是有人的，能幫我解決。」中年女人小聲補了句，趾高氣揚地離開。

  顧溪眼底划過一絲煩躁，這個社會樹大好乘涼，如果方家桃騎車的路程也有問題就不好說。

  但她現在沒心情去問，也不想面對方家桃。

  想到他就耳邊迴蕩出他剛剛罵中年女人的那些髒話。

  她很反感！

  「溪子。」周小萍哭喪著臉出來。

  顧溪看過去，又黑又瘦的周小萍現在像腐爛的枯葉。

  「交錢，準備手術吧。」她剛剛在病房從護士手裡看了診斷書，肩膀骨頭斷裂錯位，必須手術。

  「你都說要做手術了，媽媽相信你是一定要做手術。可是、可是我們沒錢了。」

  「……」

  「你借我那兩萬還有身上的錢都給了施工隊。」

  周小萍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叫停，先做手術，等賠償款下來再修房子！」顧溪語氣有些惡劣，她是真的壓制不住情緒了。

  「溪子你幫忙墊付一下吧，等錢下來了就還給你。」

  周小萍還是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