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2024-09-14 16:51:15 作者: 謝南居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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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帝京是春節一周後。母親戀戀不捨地送她上輪渡, 再三囑咐她照顧好自己。

  甲板上寒風淅瀝,沈宴寧向岸邊的蔣秀揮揮手,海風吹在臉上, 卻難掩心中愧疚。

  在那一片蔚藍色背景下,蔣秀和小島逐漸凝成一個黑點。

  輾轉幾個小時後, 飛機平安落地帝京。那是個白雪紛飛的傍晚, 多趟航班因天氣延誤,敞亮的候機廳里擠滿了滯留的乘客。

  沈宴寧推著行李箱隨人流走出, 墨藍色天際里飄著小雪。一擡頭,看見了在出口處的孟見清。

  隔著一道旋轉玻璃門,他站在熙攘嘈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安靜,直勾勾地看著她,於光影闌珊處, 留下一眼萬年的瞬間。

  於是她連行李都顧不得,滿心歡喜跑向他, 猛地撲進了他懷裡。

  孟見清措不及防地退後了半步, 捧著她的臉,「這麼激動?」

  「是啊。」小姑娘蠻橫起來一點道理都不講, 「你都不想我嗎?」

  他忽然笑了, 罵她沒良心,「不想你跑來這陪你喝西北風?」

  沈宴寧雙手緊緊扣著他的腰, 眨了兩下眼,一句話不說,笑嘻嘻地看著他, 得了便宜還賣乖,「那就辛苦你啦。」

  小雪飄飄灑灑, 她穿著不算厚的羊絨大衣在風口裡站了一會兒,鼻子凍得通紅,眼睛裡泛起生理反應的淚光。

  孟見清感覺奇異,心裡像是有一艘船突然就找到了停泊點,身體兀自放鬆下來,摸摸她的頭,「還回不回家?」

  「回!」

  京城斷斷續續下過好幾天的雪,天色漸暗,月光透過厚厚的雲層,灑在雪地上,形成一片銀白色的光影。

  沈宴寧的手被他緊緊握著,踩著一地碎冰,前往那個被稱之為「家」的地方。

  雪天路滑,回市區的路上又碰上大塞車,孟見清直接調了個頭,往反方向開去。

  一路上越開越荒涼。沈宴寧倒是沒什麼害怕的,大有一種聽君任之的錯覺。

  車子停在一處老舊小巷口,左邊是一條長長的溪河,右邊是大門緊閉的宅院。這個季節,還下著雪,大晚上的基本上沒有人來這邊挨凍。

  「來這裡做什麼?」沈宴寧張望了一圈,四下空無一人,靜得只有雪的聲音。

  孟見清關了車內燈光,看向她的眼神同這片墨色的天際一樣深,隨後擡手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一下又一下地捏著她的耳垂,故意壞笑:「夜黑風高,孤男寡女,你說能做什麼?」

  沈宴寧勾著他的脖子,笑盈盈地裝傻充愣:「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呢?」

  他嗤然一笑,牢牢把她箍住,壓低聲道:「欠收拾。」

  下一秒,毫不客氣地吻上去。

  外邊雪花飄飄,狹小的空間裡,溫度越攀越高。

  沈宴寧被吻得暈頭轉向,後背被方向盤硌得生疼,下意識推了推他。

  孟見清沒停下,手沿著她的脊線鑽進了她的貼身衣物里,手指輕輕一勾就解了胸前束縛。

  沈宴寧嚇了一跳,神思瞬間清醒,驚慌失措地含著胸,「萬一有人出來怎麼辦?」

  「這兒沒人會來。」

  孟見清在她耳根處咬了下,雙唇緊貼在她頸間,笑聲意味不明。沈宴寧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立刻要掙脫,「......會被人看到的。」

  「不會。」

  溫柔的雪松味道縈繞在交纏的呼吸間,他是天生的調情高手,每一下撫慰都恰到好處,「乖點兒,放輕鬆。」

  沈宴寧皺著眉,抗拒的言語沒起到任何作用,身體卻比意識更誠實地做出了第一反應。

  他的動作還算克制,握住一處輕輕揉了揉,啞聲戲謔:「瘦了。」

  沈宴寧憤然地瞪他一眼,想反駁,下一刻身體卻被整個翻轉,被他從身後抵著,裙擺被推至腰際。

  冰天雪地,破舊的小巷裡陰風惻惻,結成冰的溪河上方聚著一團黑霧,一輛車孤零零地停著。

  一車兩人,衣衫不整......

  沒了衣物蔽體,腰間涼颼颼的,令她忍不住打了個戰慄。

  孟見清的雙手貼上她薄薄的細腰。

  即便是在隱晦黑暗處,少女的纖體依舊被一覽無餘,腰肢輕盈而纖細,後背潔白無瑕,如同眼前這片純白的雪,一塵不染。

  他俯身吻她的腰線,輕柔得仿佛捧了世間珍寶,啞聲喚她:「阿寧。」

  「嗯?」

  雪輕飄飄地砸落枝頭,熱氣沉沉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腰間,「留在我身邊吧。」

  沈宴寧在一句句動聽的情話里逐漸失控,簌簌輕顫:「......我一直都在。」

  ......

  錯開晚高峰後,返程的路上果然空空蕩蕩,一路暢通無阻到達惠北西街。

  凜凜寒冬,孟見清院子裡的山茶花盛放,白雪襯著艷麗的紅,在這靜寂深冬里賦予了生命的力量,可謂灼灼其華。

  進屋前沈宴寧又回頭看了眼這盛而艷的畫面,感嘆:風裁日染開仙囿,百花色死猩血謬。

  但願不要今朝一朵墜階前。

  2019年的情人節,帝今氣溫回升,太陽高高掛起,將古典宮闕金黃色的瓦片照得鋥亮。

  華今就是在這樣一個艷陽高照的日子離開了生活近二十年的城市。她來時孤單一人,走時也未帶任何留戀。

  沈宴寧去機場送她,順帶著孟見清也跟去了。

  她和孟見清依然不對付,如今離了梁宵一,這點不待見全寫在了臉上,覷他一眼,對沈宴寧說:「有時候別那麼老實,又不是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了。」

  話里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孟見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兩手插兜,事不關已的模樣,只管往她肺管子上戳,「就這麼走了,不再等一等?」

  華今涼涼掃過來一眼。

  沈宴寧在中間做和事佬,笑著應下她的話,「到那邊安頓好之後,記得報個平安。」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華今收了臉上笑容,上前抱了抱她,讓她珍重。

  春去秋來,人聚還散,執意要走的人你是留不住的。

  華今刷了證件進閘機,背著向他們揮了揮手。誰能想到,當初青春里最驚艷的人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

  沈宴寧常常會想,她離開的時候會不會後悔。

  答案不得而知。

  也許只有留在原地的人才會悵然若失。

  在機場外碰到葉幸是出乎沈宴寧意料的。這個將將二十歲的女孩,留著當下最時髦的發色,坐在乾淨的車裡,帶著不該出現在她臉上的愁容。

  或許是華今的事讓她受了不少挫,沈宴寧總覺得她看上去比前幾次要羸弱多了,臉色少見的蒼白。

  孟見清眉頭t微微一蹙,問她:「梁宵一送你來的?」

  她搖搖頭,雙唇緊抿,手搭在車窗上,輕輕問:「她走了嗎?」

  目光卻落在了他身後的沈宴寧身上。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華今。

  沈宴寧點點頭,輕嗯一聲。接著就看到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終於釋懷的笑,而是非常慘澹的,眼睛幾乎要變成透明的笑。

  那樣的笑讓沈宴寧的心狠狠一揪,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她打斷。

  「寧寧,你過兩天有空嗎?」她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恢復成原樣,「有空的話陪我去試試訂婚服吧。」

  沈宴寧面露難色,在收到她的訂婚邀請函時就決定了不去參加,她沒辦法一邊依依不捨送走華今後,一邊還心安理得地參加她名義上前任的訂婚典禮。

  於是她歉意地說:「對不起啊,葉幸,接下來我要趕畢業論文,可能會很忙。」

  葉幸失落地垂下眼睫,「沒關係的寧寧,你自己的事最先要緊。」

  「你提前給我通知吧,我看著安排。」沈宴寧最後還是沒能狠心拒絕。

  或許有些東西,命運早在一開始就註定好了。

  從她無法拒絕葉幸時,她的人生列車就註定了無法駛向正軌。

  那一年的山茶花比任何一年開得都要明艷。雪後初晴,道路旁光禿禿的花樹,只有山茶花,每一朵都開得紅艷欲滴。

  綺麗多姿的盛況看得讓人心驚,不敢想它們齊齊凋落時,那種自殺式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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