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卡桑德拉這輩子沒能像上輩子一樣得到隆泰侯爵養女的待遇，而是真正被安排做了隆泰家的女僕。

  學校的課業之餘她必須向女僕長學習禮儀，和做一些普通而又枯燥的女僕工作。

  當她終於匆匆忙忙的趕工完成女僕長交代的任務，乘坐交通工具來到羅克酒廊時，本應該是劇情所在的卡座早已人去樓空，只餘留一桌子的空酒瓶。

  茸德和伯麥站在一起，本應厭惡茸德的伯麥看起來乖巧極了，服服帖帖的任由茸德牽著她走。

  卡桑德拉咬緊了牙關。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候時常不在她身邊的系統突然出聲：

  「很顯然你所希望發生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這一世和上輩子似乎完全不同了。」

  卡桑德拉看起來線條流暢溫和的臉龐閃過一絲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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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難道你要我一輩子做隆泰家的女僕嗎？我可是瑟佛薩斯的女兒！」

  系統被這些天來主系統的事故弄得頭疼，聽到卡桑德拉的話也不禁冷笑：

  「只是從這個養女的身份變過來而已，有什麼接受不了的？隆泰家的女僕有什麼不好，況且上輩子你有那麼多的金手指和我的幫助才得以成為國王的養女，這輩子只是一切都不按照漫畫劇情走了而已。」

  卡桑德拉似乎被戳到痛處了，她一直不願意直面自己是靠別人才得到所有東西、不管是愛情還是權力的這件事。

  「那又怎樣？如果當初你不來求我做這個任務，你自己也坐不到那麼高的位置吧」

  系統是靠帶宿主完成任務而升職的，但是此時此刻系統也不想多說什麼了。

  卡桑德拉和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一樣，生活軌跡原本早已經定好。

  但是每一本漫畫的創作會複製這個現實世界，創造出一個虛擬世界，用以存放這些虛擬人物。

  如果沒有漫畫劇情的加持，卡桑德拉在現實世界本就是遠離主城區以外一個小城鎮的小人物。

  漫畫的作者致力於為這類小人物發聲，她認為每個人的人生都不該被定義而應該是曠野，因此才塑造了卡桑德拉這樣一位主角。

  然而她選錯人了，卡桑德拉膽小、貪婪，儘管她有野心，但是她並不上進，反而很懶惰，她渴望不付出一絲努力就得到一切。

  自從可以藉助系統的幫助得到年級第一，她就再也不願意學習了；

  到了聖托里斯這所皇室貴族雲集的學院以後，她更加是懶惰，所有的一切都吩咐系統為她安排好。

  系統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為上級做事的工具，因此毫無感情的盡全力幫助她自己儘可能做到的事，終於，似乎要迎來結局的曙光了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各個虛擬世界似乎被某種力量打散又融合，時空也發生了錯亂。

  主系統稱為了維護虛擬世界的穩定，幾乎耗盡了所有能量，也就是意思不再有可以預支的能量供應，沒有了主系統的能量，虛擬世界幾乎全部都陷入癱瘓，被按下暫停鍵無法繼續運行。

  而只有這一個世界無法暫停，主系統告訴他，這個虛擬世界很可能是和現實世界融合了。

  虛擬世界無法真正影響現實世界的人，發生的種種變故可能就是由於這個原因。

  系統此次回來就是為了告訴卡桑德拉這個消息，然而看著卡桑德拉純潔面容下的愚鈍嘴臉，系統被氣的一句話也不想說。

  他冷靜下來，只是冷淡開口：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已經不受漫畫劇情的控制，你如果本本分分做你的女侍從，或許會有安穩的生活，如果你想過上輩子的生活，我現在沒有能量幫你，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

  樓下，薩凡娜和帶著粉發少年走來的茸德面面相覷。

  茸德尷尬的摸了摸頭，她不知道怎麼解釋伯麥的存在。

  薩凡娜打量了兩眼眼角微紅的伯麥，似乎瞭然，眼神曖昧的開口：

  「拯救失足少年的扮演遊戲是吧？」

  茸德：……

  還沒等她有機會開口，薩凡娜又仔細看了眼伯麥的樣貌。

  「咦？這個人有點眼熟，怎麼有點像……」

  茸德快速插嘴，「是我們的學弟啦！」

  然後她湊近了薩凡娜的耳邊：「他是朗德古拉伯爵的私生子，我剛剛上衛生間看見有人在欺負他……」

  茸德怕伯麥聽到私生子這幾個字會傷心，畢竟在漫畫裡，他就是因為總是被兄長和別人因為這點擠兌而生活黑暗的，所以她壓低聲音，沒讓伯麥聽到這句介紹。

  薩凡娜瞭然，福至心靈：「啊哈哈，原來是學弟啊，怪不得有點眼熟，真是巧。」

  茸德飛快看了眼似乎醉醺醺的少年，看他沒什麼反應，放下心來。

  「對呀t，真的好巧呀。」

  薩凡娜和茸德在一旁復盤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這麼激烈？」薩凡娜驚訝。

  「是啊，我看他挺可憐的，所以就只好管一管了。」茸德無奈地說。

  在這之前，她甚至根本就不認識伯麥，如果不是因為害怕造成漫畫裡那樣的結果，她也不會輕易去管這件事。

  頂多在驅散那些疑似是在霸凌的人以後，就離開現場。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薩凡娜問。

  「送他回自己家唄，雖然身份有些特殊，但畢竟也是有家的。」茸德說。

  「那你趕快送他回去吧，我看他現在已經意識模糊了，現在還能走動，萬一等會兒暈倒了就不好了。」薩凡娜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伯麥說。

  「你說的對。」茸德也看向伯麥，「那我就先走了？」

  薩凡娜點點頭：「嗯嗯，反正宴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茸德帶著伯麥走了，因為少年看起來意識模糊，所以走動的時候茸德微微隔著衣服扶住了少年的手腕。

  下樓時她鬆開手給凱文發訊息，鬆開了手，注意到少年向自己的手腕投去一瞥，不過她沒太在意。

  到了樓下，司機凱文己經在大門前等待了，他下車打開車門，茸德先讓伯麥坐進去，這一次他很聽話。

  微妙的，因為少年低眉順眼和順從的動作，讓茸德升起了一絲養成系的快樂。

  她有點興奮地跑到另一邊上車。

  車門關閉，凱文的眼神從後視鏡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最終忍不住開口：「殿下，這位是？」

  如果殿下從酒廊隨隨便便撿一個長得漂亮卻來路不明的少年回家，瑟佛薩斯國王陛下一定會生氣的。

  茸德這才想起來解釋伯麥的身份，「噢他啊，他是我同學，你先開車到朗德古拉公爵家把他送回去。」

  後面這句她是湊近了司機小聲說的，顧及伯麥的心情，說完她還回頭看了一眼伯麥的反應。

  伯麥依然是懵懵懂懂的樣子，這是被灌了多少酒啊，但是伯麥醉酒後一點都不發瘋，依然是規規矩矩的坐著，看起來毛茸茸粉發的腦袋低垂著，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察覺到茸德打量的目光，伯麥側頭看過來。

  他的眼睛在窗外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亮晶晶的，嘴唇微粉，面容可愛。

  單論外貌來說，伯麥確實長得十分出色。

  很快就到了朗德古拉家的公爵府，然而公爵府一片黑漆漆，大門也緊鎖著。

  茸德打量著這黑漆漆一片：……

  伯麥也在往窗外看，茸德看到他似乎開口說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你說什麼？」

  聽到茸德的話伯麥轉過臉來，茸德為了聽清湊近了些，伯麥看著貼近自己的女孩月白的耳廓，自然地俯身將距離拉近：「哥哥他，不喜歡我……」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茸德的耳朵，或許是夜晚有點冷的緣故，茸德打了一激靈。

  對哦，茸德這才想起來，父王帶幾個大臣去異國出差，這其中好像就有朗德古拉公爵。

  伯麥的家裡恐怕只有他哥哥一個人，他哥哥麥克倫又不喜歡伯麥，現在都能把他關在門外，如果今晚伯麥和他單獨在家，說定會升起摩擦，麥克倫是漫畫裡給伯麥使絆子的第一人，她因此推測伯麥今夜住在這裡逃不了一次欺負。

  出於同情心，她試探性地問：「今天晚上先到國王府住一下吧，可以嗎？」

  粉發的少年垂下視線，看起來有些低落：「真的，可以嗎？」

  他的聲音充滿小心翼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茸德立刻：「當然。」

  看來她的猜測沒錯。

  之後，車子啟動，往瑟佛薩斯家駛去。

  夜晚的國王府依然燈火通明，車子停在院子裡，茸德帶著伯麥進門，娜恩停了手上的工作到門前服侍，茸德換了拖鞋跪在鞋櫃前左翻右翻，找出一雙嶄新的拖鞋給伯麥。

  「這位是我的同學，朗德古拉公爵的次子，來這裡住……幾天，」茸德向娜恩解釋道，「先給他煮一碗醒酒湯吧。」

  娜恩去煮醒酒湯，茸德帶著伯麥上樓，她很喜歡拉著他走，因為真的有一種拉著弟弟的感覺，這讓她出於同情的心思多了一分興趣。

  「這幾間都是客房，不過女僕們都會定期打掃，你想要住哪間？」

  茸德帶著伯麥參觀了一下，伯麥乖巧回答：「都可以，你來決定吧。」

  茸德就給他隨便挑了一間。

  「我住那一間，你有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哦。」

  茸德帶著亦步亦趨的伯麥進了一間房間，按亮頂燈。

  「這裡是洗漱室，你等會可以洗個澡，我去給你拿睡衣，對了你沒有帶學校的制服吧，我找人明早送一套來。」

  出門，茸德正好遇到了準備好醒酒湯的娜恩上樓，於是對娜恩說：「您快去休息吧！我來送給他。」

  走到伯麥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伯麥說請進的聲音似乎從衛生間裡傳來，茸德開門進去，把裝著醒酒湯的盤子放在茶几上。

  衣物已經準備好在沙發上，但是伯麥在洗漱室洗澡，卻沒有拿。

  該不是還醉著所以忘記了吧？

  走到洗漱室門口，茸德靠著門問伯麥：「伯麥，你是不是忘記拿衣服了？」

  這時候門卻突然打開了，為了說話能讓裡面的伯麥聽見，她是靠在門上的姿勢，隨著門打開她措不及防地身體一歪。

  正好和洗完澡出來的少年撞上。

  不過萬幸，伯麥穿著衣服，她低估他了，也許是侍從準備了兩套，其中一套放在沙發上而已。

  但是也幸好伯麥身上穿著睡衣，不然茸德此時此刻已經沒臉面對自己剛認識的弟弟。

  她手忙腳亂的站穩，而伯麥一隻手還扶著她。

  「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茸德尷尬地站穩，「我看見沙發上的睡衣，以為你忘記拿了，想問一下你的。」

  少年微笑起來：「那個叔叔遞給我兩套。」

  「好吧。」茸德臉紅。

  「不過還是謝謝你，姐姐。」伯麥認真地說。

  茸德擡頭對上他那雙同樣認真的雙眸，微微一愣：「不客氣。」

  茸德離開了房間。

  等到門外的腳步聲遠去，伯麥才掃視了一圈屋內，屋內很乾淨，確實看起來是定期打掃的房間，而不是什麼儲物間，庫房。

  伯麥走到房間唯一的鏡子前，鏡框上鑲嵌著的華麗寶石被燈光折射出溢彩的光線與亮度，鏡面上，鏡中的粉發少年身姿挺拔，身材並不纖瘦。

  在外人面前呆呆的乖巧模樣不復存在，少年的的眸色深黑，圓潤如同深色紫葡萄的雙眸折射出銳利的目光，儘管淡粉的頭髮讓他的面龐顯得柔軟而無害，然而他的眼神卻是一片低沉和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