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奧利維亞的夜晚逐漸降臨，街道上車流並不減少，相比之下，竟然要比白日裡更顯得熱鬧一些，都在趕赴著夜晚的排隊與狂歡。

  放學回了家簡單收拾了一下，茸德就坐車往羅克酒廊去。

  車在一棟大樓前停下了，司機下車為她開門，「殿下，結束前給我打電話我來接您，祝您玩的愉快。」

  羅克酒廊燈光閃耀，酒廊內裝飾華麗繁複，寬闊的空間裡到處都是放著啤酒與紅酒的長桌，潔白柔軟的絨布曳過地面，垂墜下優美的弧度。

  茸德跟隨著侍從的引導上了樓，聖托里斯的歌劇社團承包了今晚的一整個大宴會廳，而歌劇社團有許多魔法部二年級的學生，一進去她就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臉龐，和夢境中的一樣。

  宴會廳，設有休息區和娛樂區，休息區的每個實木桌上都擺放著一疊點心塔、一瓶檸檬酒和報紙撲克等等消遣物品，一疊香薰蠟燭正閃爍著火苗。

  薩凡娜是歌劇社團的副手，她正坐在一堆人中玩棋牌。

  茸德靠近的時候薩凡娜很快看見了她，手中還捏著一枚棋子，眼睛亮起來，將棋子交給了身旁的一個男孩，起身向茸德走。

  薩凡娜興致勃勃地說：「你終於來啦！要不要一起玩遊戲？」

  

  宴會廳里都是二十歲熱情洋溢的少年少女，所以顯得很熱鬧，茸德原本就喜歡宴會，這時候也躍躍欲試：「好呀。」

  茸德和薩凡娜到一個正在等待搭夥的棋牌桌前，方形的牌桌上已經坐了兩位女生，看到她們接近十分熱情地邀請她們一起玩撲克牌。

  撲克牌五輪為一局，一局結束以後，薩凡娜決定再去玩點別的。

  這時候茸德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茸德，你好像忘記什麼了吧？」

  「啊。」

  打撲克牌太容易興奮，導致她險些忘記了今晚參加歌劇社團活動的真正目的。

  茸德趕緊拉了拉向前走的薩凡娜的袖子：「我去洗漱室一下！」

  薩凡娜笑盈盈地點點頭：「去吧去吧，我去圍觀一下我們部長打撞球，你等一會兒就在這附近找我就行，我不會走遠的。」

  茸德：「好的好的。」

  打牌確實耽擱了一會兒，不知道這個時候劇情有沒有開始？

  茸德在對疼痛的恐懼下加快了腳步，劇情千萬別在她去的路上開始啊，不然沒人救她的話說不定明天就會傳出「瑟佛薩斯家繼承人暈倒路邊，竟是身患絕症生命垂危！」的新聞。

  茸德有點後悔沒讓薩凡娜陪著自己。

  但是在漫畫裡薩凡娜因為偏心她多次維護自己導致自己的結局也並不好，茸德不想讓她再次參與進來影響到她，因此儘管心裡擔憂但是仍然沒有回去找薩凡娜陪著自己。

  根據對漫畫的回憶，那不是包間的樣子，所以茸德坐電梯來到了頂樓。

  頂樓人也很多，一個個小卡座似乎都坐了人，過道也人來人往，茸德看花了眼睛：

  「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啊！」

  漫畫裡是茸德和薩凡娜提議一起到頂樓來聽樂隊演奏，遇到了第一次來這裡兼職的卡桑德拉，出言諷刺了幾句。

  而這幾句恰好被剛被卡桑德拉從困境中解救從而對卡桑德拉刮目相看和喜歡上的伯麥聽見，從此被伯麥拉入黑名單，而漫畫裡處處給茸德使絆子的人就有他。

  樓頂比樓下更加熱鬧，大片的暗紅牆壁擺滿了紙醉金迷的藏酒，各個卡座間侍應生和客人來來往往，丁零噹啷的碰杯聲融合著嘈雜人聲和樂隊演奏，像是要把屋頂掀翻。

  茸德找人找得眼冒金星，覺得一輩子看到的人臉都沒有在這裡看到的多，再想起漫畫裡的事，氣得磨牙。

  這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伯麥在漫畫裡也是在這裡兼職樂手，所以她隨便拉住了一個侍應生，「你好，請問你認識伯麥嗎？」

  侍應生突然被拉住，一看是這麼漂亮的一個姑娘，頓時有點臉紅，支支吾吾道：「認識呀，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果然認識！

  茸德激動的眯起眼笑起來，「那你知道他在哪嗎？」

  侍應生給她指了個方向，「伯麥被那個卡座的客人要求去喝兩杯，但那些客人看起來不是什麼好人呢。」

  其實侍應生不被允許這樣評價客人，但是眼前的女孩一看就很善良的樣子肯定不是那群人一起的，而且重要的是，他忍不住多和這位少女說兩句話。

  侍應生說完有點臉紅的低下頭。

  茸德順著他的手指往那個卡座看去，果然有一個粉頭髮的男孩漏出腦袋，茸德記得伯麥是粉頭髮。

  那個卡座是背對著茸德的，茸德道完謝後她往前走了一段繞到了正面。

  由於人實在太多了，茸德為了看清卡座的情況不得不又往前走了幾步，她眯著眼睛，卡座上坐著有七八個男生，準確來說是以中間一個男生左邊一個人為中心，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穿著侍應生的制服，大概率就是伯麥了。

  茸德終於放鬆一口氣，但是看不到他們具體在做什麼，出於好奇，茸德又眯著眼走近了幾分。

  到底在幹什麼啊……

  走到不能再近的時候，茸德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讓她眼前一黑，他們居然在給伯麥灌酒！

  茸德：「……」

  漫畫有說是這種類型兒的欺凌嗎。

  第一次直面這種景象目瞪口呆茸德一不小心又走近了兩步，然而這下那個卡座的人有人看見她了。

  那個人用胳膊抵了抵同伴的胳膊，「瑟佛薩斯茸德……」

  被他抵的人顯然也注意到了，慌慌張張的望著茸德，此時只顧著看美男被灌酒的茸德雖然心裡蒼蠅搓手，但是表面上卻是一副很嚴肅的樣子。

  即t使他們在這裡欺負的是皇室不受寵的私生子伯麥，但是被瑟佛薩斯家的人看見了顯然並不是一個好情況。

  茸德在巨大的震驚下還沒有發現卡座里有人發現自己，震驚之餘她環顧了一下。

  咦，卡桑德拉在哪裡？

  然而這時候突然有人站起來向她問好。

  「公主殿下！」問好的男生低著頭，很緊張的樣子。

  其他人自然也是聽到了，慌慌張張的全部站起來問好。

  茸德：……

  這時候茸德才意識到一個事實：她似乎來早了並且還被發現了。

  但是即使她似乎犯了錯，也不能慌了陣腳，她裝出公主的樣子微微頷首，然後略帶了點嚴厲的語氣問：

  「你們在做什麼？是在欺負我的同學嗎？」

  聖托里斯最注重德育，這正是國王瑟佛薩斯的授意，被別人發現還好，這次居然被國王陛下的女兒看見，幾個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茸德抱著手臂，她在一群站著儘管低著頭卻依然很高大的男生們面前顯得很矮，但是卻有著上位者的姿態。

  畢竟是在一群霸凌者的面前，就當是幫父王長面吧，儘管好像父王並不需要…

  茸德在心裡吐著舌頭，但是面上還是嚴肅的樣子：

  「還不給人家道歉然後離開這裡？」

  少女的嗓音很有力量。

  低著頭的男生們羞愧地排隊給伯麥道歉，然後灰溜溜的走了。

  所有人都走以後，茸德才繼續看向眼前的少年，伯麥也正看向她。

  少年的面容很是精緻，毛茸茸的粉色頭髮襯得他更加乖巧，然而眼睛卻深黑，像一汪古井，幽邃無波，這樣的眼睛隨意做些表情就會讓人覺得他很可憐可愛，很有憂鬱的感覺，此時他盯著她，像只濕漉漉的小狗。

  知道他是個什麼壞比的茸德：……

  伯麥的臉頰甚至有兩個紅印，是剛剛灌酒的人捏出來的。

  茸德忍不住想起剛剛的畫面，漂亮可憐的男孩被捏著下巴，被人舉著酒瓶往嘴裡灌酒，來不及咽下的酒液順著下頜線緩緩流下，流過精緻的鎖骨，打濕胸前衣襟。

  茸德的眼睛又忍不住落在伯麥的鎖骨和濕了的前胸，隱隱約約可以看見……

  打住啊，不能再看了！伯麥這小子怎麼不出聲提醒自己！

  看見茸德的眼睛恢復清明，伯麥張嘴：「謝謝你……姐姐。」

  茸德強裝出來的嚴肅模樣在聽到到這一聲姐姐以後有一瞬的緊繃。

  畢竟漫畫裡伯麥對茸德實在算不上什麼友善，現實里以往也沒有什麼來往，被一個陌生人突然甜甜地叫姐姐……

  感覺很不錯誒！

  茸德重新打量了眼前的男生，他面龐染上紅暈，像是醉酒後的酡紅，眼神算不上特別清醒。

  漫畫裡的她不是真的她的人格，那伯麥會不會也一樣？

  他在現實中有可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單純沒心眼的不受寵的私生子。

  茸德看著伯麥的這副樣子實在不像是心眼比榴槤尖還多的那個白切黑男孩，分明就是受人欺負也不敢還手的可憐小男孩嘛！

  儘管想到有這種可能，但茸德並沒有完全放下芥蒂。

  「舉手之勞而已，既然他們已經走了，那我也先走了。」

  不快走的話卡桑德拉該來了吧。

  茸德對卡桑德拉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感覺，反正不想正面和她對上。

  思及此，茸德沒有仔細看伯麥的反應，想到薩凡娜還在等她，就轉身要走。

  走了一步突然感覺身後衣角被什么正拉著。

  回頭一看，坐著的伯麥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揪著她外套的衣角。

  茸德：……

  沒等茸德詢問，伯麥就率先開口：

  「不要丟下我，姐姐。」

  茸德臉色爆紅，這說的是什麼跟什麼啊！不要在公共場合說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好嗎！

  索性伯麥的聲音很小，似乎沒人注意這一個角落，茸德舒出一口氣。

  再回頭看這小子一眼，根據他的面色、淚汪汪的眼睛，和明顯神智不清狀態下說出的胡言亂語可以判斷，這小子應該是被灌的酩酊大醉了。

  面如菜色的茸德帶著揪著她衣拐子的伯麥坐上電梯回了包間。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更角落裡卡桑德拉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