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伯麥在一天前的夜晚也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是一本深受女生喜愛的漫畫的男主之一，而女主是一個名叫卡桑德拉的平民女生，夢裡他在被那群欺軟怕硬的傢伙們灌酒時，名叫卡桑德拉的平民女孩及時地出現並且擋在他身前為他伸張正義，而從此刻夢中的自己不可遏制的愛上了他。

  真是可笑。

  醒來後的伯麥覺的漫畫裡的自己簡直愚蠢至極，酒廊里那麼多的貴族們都對那些人的行為視而不見，而一個平民女卻站出來說要救他，而自己還能愛上她？

  伯麥覺得自己也是最近太閒了才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夢，他還沒有缺愛到隨隨便便愛上一個目的性一看就很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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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伯麥並沒有把夢放在心上，依舊按照往常一樣早上去聖托里斯上學，放學後去酒廊兼職。

  在自己還沒有真正打點好一切時，他仍然還是眾人眼裡那位不受寵的落魄私生子，但是別人的眼光於他有什麼用呢。

  然而就在這一天，儘管伯麥在學院是一個低調冷言的學生，他還是聽到了有關肯恩、卡桑德拉、茸德的流言，就像夢裡的那樣。

  「二年級轉來一個新學生，據說跟肯恩有點不可傳言的關係哦。」

  課間的八卦永遠是各個時代學生最熱議的話題，坐在伯麥附近的幾個學生毫不避諱的竊竊私語著。

  伯麥看著通訊設備學校專屬社交軟體上有學生從二年級一號教室門口偷拍到的影像，身型挺拔的青年俯身遞給坐在第一排的少女一個小包，那顯然就是肯恩和名叫卡桑德拉的轉學生了。

  如果真的是夢，為什麼自己會夢見素未謀面的卡桑德拉？

  他立刻下意識意識到那可能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夢，他也是魔法部的學生，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有關於預知夢的解釋。

  但是那又如何？即使那個夢有什麼怪異的功能，伯麥也不在乎，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現在不會成為夢中的那個樣子，但是不能保證那個夢是否會將他變成另外一個人，如果會的話……

  粉發的少年坐在教室里並不起眼的一個角落，低落視線。

  如果沒猜錯的話，今夜在羅克酒廊將會是他第t一次被捲入夢中那本被稱為漫畫的劇情中去。

  他想，不管是哪一種，試一試就知道了。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伯麥所料的那樣，他正在酒廊里兼職，那些仗著朗德古拉長子權勢和授意處處打壓自己的人果然來了，而他也順勢裝作弱勢者的樣子欣然入場。

  就在他被接連「哄騙玩弄」著灌了幾瓶酒後，連伯麥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清醒時，他眯著眼看見了，一個身影明顯朝這裡接近。

  而身邊的人沉浸在這場劇情里沒有發現。

  當那個身影已經湊的足夠近了，這些蠢貨終於有人發現了。

  然而他們叫她，瑟佛薩斯·茸德。

  低垂著頭的伯麥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醉了，所有人站起來向茸德問好時，他原本有些前傾的上身後仰靠在靠背上。

  頭頂閃爍的燈光照著昏暗的環境，酒廊暗昧的氛圍給他打上一層與秀麗面龐不符的可怕陰影。

  他在陰影中毫不避諱的打量眼前的少女。

  來的人居然不是卡桑德拉，那個漫畫照進現實，聖托里斯的轉學生。

  而是奧利維亞如今尚未加冕的第一公主。

  公主的手段顯然比那位平民高超的多，起碼在他眼裡很自然。

  但是，她也一定有目的。

  伯麥暗暗這樣想著，沒有目的的援救，不可能。

  既然她願意裝，那麼自己也奉陪到底。

  因此等到所有人都被教訓後給他道歉離開後，茸德微圓的眼睛對上他已經染上水色的眼睛，他開口：

  「謝謝你，姐姐……」

  儘管不知道劇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但是伯麥也不在乎，現在看來這個「漫畫」不會剝奪他的人格，那麼這些虛偽的人想做什麼都和他沒關係。

  於是接下來正如他所想的，茸德把他帶回了瑟佛薩斯家。

  對於伯麥來說，如果今天來的是那個轉學生卡桑德拉，那麼一切就還可以掌控，但是今天來的卻是意料之外的角色，茸德，這勾起了他的警惕。

  所以，他主動靠近，或許可以讓他想要知道的真相快一點揭曉。

  他不知道茸德救自己有什麼目的，但是他不會像漫畫裡那樣愚蠢的輕易隨便愛上一個人，順便他可以藉此謀到點瑟佛薩斯的權勢。

  站在全身鏡前的粉發少年重新擡起頭，偏深紫色的眼瞳已經恢復水光，冷峭的氣質一揮而散。

  ……

  第二天一早，茸德是被枕頭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實在忍不了的茸德眯著睏倦的眼睛擡起頭，和抱著蛋撻啃的鼠類對視。

  「大人您醒啦！人類的食物也太好吃了吧！」一團淺金色毛的鼠類像是童話里那樣張開嘴，詭異地興奮大喊。

  茸德感覺到了自己大腦有一瞬間停止了思考，大腦重新運作起來以後，她首先想……這蛋撻是怎麼來的？

  儘管不解，慢慢清醒一些的茸德還是看著倉鼠抱著蛋撻塊啃的樣子若有所思。

  系統說，儘管他們這些名叫系統的物品可以存放在人的意識中，但是畢竟每個系統都有本體，而且前一段時間為了對抗漫畫系統，他們所有系統都消耗了大部分的能量，如今能量的恢復還需要時間，因此能存放在意識里的時間能少則少，等到能量全部恢復，他們還可以化成人形態。

  也就是說，現在茸德必須時常把系統當作一個真正的寵物養著。

  她曾經養過一隻貓，還從沒有養過鼠類，新奇地戳了戳系統鼠的後背絨毛：「你就叫系統嗎？我給你起個人類的名字吧？」

  畢竟叫系統很奇怪，不叫名字也很不妥當。

  「名字？」進食的倉鼠擡起腦袋，圓溜溜的眼睛冒著困惑，「我沒有名字，我只知道我是系統。」

  茸德的視線落在鼠類懷裡的蛋撻上。

  「那就叫你蛋撻吧。」茸德宣布。

  閒聊了一下關於系統的事情，也到了該起床的時間，茸德洗漱完，從臥室里走出就看見了隔壁臥室里走出的粉發少年。

  這才想起來侍從因為不知道伯麥的房間因此將新制服送到了她的房間裡。

  茸德趕緊叫住伯麥：「伯麥，你的新制服在我房間裡，跟我來拿吧。」

  等到兩人在臥室里制服前面面相覷的時候，茸德才覺得似乎把衣服給伯麥讓他回自己房間換比較合適，但是她剛剛讓他進來拿的時候也沒想太多，伯麥應該也不講究這些吧。

  茸德趕緊出去把房間留給伯麥換衣服。

  她走後，伯麥淡淡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和空蕩蕩冷清清的客房不同，茸德的房間裡處處有她住過的痕跡。

  除了簡單的擺設，床頭放了一堆毛絨玩具，書架上除了書，更多的也是各種各樣的擺件，實木書桌上擺了幾本作業和課本，還有幾張畫紙，羽毛筆被隨意的擱置。

  幾秒後，伯麥隨意的視線緩緩移回書架。

  書架的一個格子上，擺放著兩張相片，金色的相框被陽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其中一張是國王殿下家庭的合照，另一張上，是兩個兒童。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十二三歲的樣子，男孩有著黑色的頭髮，女孩是熟悉的栗色長捲髮，兩個孩子靠在一起，女孩笑得明媚燦爛又可愛，用手比出兩根手指，而那個男孩目光有些溫吞，沒有看向鏡頭，而是在看女孩頭頂的蝴蝶結。

  不管從哪一個層面來看，都很親密。

  女孩顯然是茸德；男孩他也認識，是隆泰侯爵的次子、傳言裡茸德喜歡的人，也是她的竹馬：隆泰·肯恩。

  伯麥目光沉沉的低下頭不再打量，換制服的動作快了幾分。

  換好制服下樓，茸德已經坐在餐桌前了，看到他，熱情地呼喚他坐下來。

  用餐時，茸德怕伯麥不好意思，主動分出食物遞給伯麥，而伯麥也都順從地接過，並且看起來乖巧地第一時間全部吃掉，但是這樣遞了幾次以後，今天早上很沉默但是被茸德認為是靦腆的伯麥突然伸手打斷了她的動作。

  「姐姐讓我住到你家裡，您的男友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茸德夾菜的手突然一愣，她有些疑惑，「啊……我沒有男友啊。」

  伯麥似乎面色好了一些，撤下自己擋住茸德的手，「那您喜歡的人知道了會不會也不太……」

  茸德懂了，伯麥弟弟正在關心自己的感情狀況，儘管覺得突然這麼問有點奇怪，但她覺得這正是姐弟放下芥蒂的開始：

  「沒有，不管是男友還是那種喜歡的異性都沒有，不過單純喜歡的人有很多，比如你啊。」

  伯麥雖然有這樣的家庭環境，但是非常勤奮和上進，如果成為朋友的話，她會很喜歡他。

  伯麥拿著餐具的手狠狠一抖。

  第一公主，還挺有手段。

  茸德看著乖巧吃自己分的菜的伯麥，彎眸笑起來。不僅是個非常懂事勤奮和上進的人，還挺可愛的呢。

  這時候娜恩正在為茸德和伯麥準備課餘時間的甜點點心，茸德聽到娜恩嘀嘀咕咕：「奇怪，我明明烤了六個蛋撻呀，怎麼就剩五個了呢？」

  好像知道但是不敢說的茸德：「……」

  茸德口袋裡正在睡覺的蛋撻：「……什麼？是不是有人叫我……」

  早餐過後茸德和伯麥一起去學校，伯麥是一年級生，教室在三樓，因此在二樓兩人就分開了。

  在教室里，上課之前薩凡娜轉過來和茸德閒聊，聊到關於昨晚伯麥的事情，茸德說昨天晚上讓伯麥住國王府了，薩凡娜很驚訝，不過也能理解，有關於這位私生子的傳聞雖然極其少，但並不是沒有，所以她也知道伯麥有一個強勢的兄長。

  作為一個私生子，父親不重視，母親也只當他是工具，沒用就拋棄，還處處被兄長打壓，因此也很可憐伯麥的身世。

  故而也沒再說什麼，跟茸德聊起了別的事情。

  薩凡娜突然想到學院周年祭的事。

  提起學院的周年祭，就不得不提起學院裡一個有名的大人物，今年負責組織周年祭的學生組織學事司的主席納斯威爾。

  「馬上就是學院周年祭了誒，你知道今年周年祭負責主席嗎，那個巨無敵帥的克沃夫公爵家的長子納斯威爾。」

  大覺克沃夫公爵只有一個兒子，因此公爵儘自己所能的培養他，而納斯威爾也不負眾望，在聖托里斯的各個課業中都是佼佼者，他沉穩、果決，是大覺克沃夫公爵的完美繼承人。

  除此以外，納斯威爾繼承了家族一脈相承的美貌，在校園的男神榜上穩居第一，因而追求者不斷，有他的存在，學事司成了每年最火爆的學生組織。

  今年學事司的招生就在周年祭前，也就是最近幾天了。

  薩凡娜的提醒讓茸德想起夢裡那本漫畫的情節。

  漫畫裡她沒有進學事司，而卡桑德拉進了，這部分的漫畫側重在卡桑德拉攻略納斯威爾，故事裡鮮少有她的出現，只是女主卡桑德拉偶爾參加什麼聚會時漫畫茸德才會去找找茬。

  所以現實里她t要不要去呢？茸德有點糾結。

  不去的話，任由卡桑德拉攻略納斯威爾，即使現實中的茸德自己不是漫畫裡的茸德，但也保不了漫畫劇情會不會對未來有影響，如果會的話，那麼納斯威爾她打不過呀……

  還是去吧，要不找機會給納斯威爾端端茶送送水給他留個好印象也是好的。

  想清楚以後，她回答道：「喔，納斯威爾啊，我知道他，但是沒有什麼交集。」

  薩凡娜點點頭：「這很正常，他從小就和同齡人拉開了恐怖的距離，因為一直被公爵和公爵夫人當作唯一的繼承人培養，所以他很少參與我們的聚會，不過學事司的招新，你要不要去？納斯威爾長得真的好看，單純欣賞的話加入學事司絕對是個絕佳的辦法，但是我聽說學事司的事情會很多。」

  「去吧，鍛鍊一下自己。」茸德這麼說。

  同時她還有更加重要的目的。

  「那我們一起！」知道茸德也去，薩凡娜突然就覺得事情多也不是什麼缺點了，能和好朋友一起工作絕對不會累。

  「好的！」茸德也很開心薩凡娜可以一起。

  上午下課後薩凡娜和茸德一起去食堂吃午餐，沒想到在食堂里遇到了伯麥。

  兩個人都和伯麥打了招呼。

  粉發的少年自己一個人，看見她們後微微笑起來：「姐姐們好。」

  薩凡娜看向茸德，眼睛裡有驚訝。

  茸德笑盈盈地看著好友的視線，一下就看出她是什麼意思，在伯麥沒有注意的身後，薩凡娜悄悄跟茸德說：「伯麥長得還挺可愛的，但是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也沒見過幾次他。」

  「是的，性格也很柔軟可愛。」

  就是有點可憐，身世不太好。茸德和薩凡娜都在互相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惋惜。

  午飯三個人是一起吃的，伯麥吃飯時也很安靜，低下頭一直吃，而茸德和薩凡娜則是一直在聊天，茸德還給伯麥夾了個春卷。

  坐在遠處的卡桑德拉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捏緊了餐具。

  經歷了昨天一整天的打擊，但是卡桑德拉畢竟是經歷過一輩子的人，她覺得自己此刻有些冷靜下來了。

  只是一個小小女配而已，無所謂，一兩個劇情點沒抓住，她還可以抓住其他劇情點。

  「你早這樣想不就好了嗎？」系統冷冷出聲。

  卡桑德拉沒有說話，因為她才靠系統的幫助接近了納斯威爾。

  他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在一個畫家那裡學繪畫，而系統幫她修改了一點不影響漫畫劇情的世界設置，讓她和納斯威爾拜入了同一師門，而兩人現在已經到了可以說上話的關係了。

  至於茸德，系統說主系統會竭力安排這位女配不改變劇情，在無法控制她人格的情況下，所有客觀上的物品都可以滿足，因為主系統要對每一個創作出來的漫畫作品負責。

  也就是說，該有的都會有。

  卡桑德拉握緊的手放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