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62

  Chap.62

  顧柔嘉趴在湖島富人別墅的躺椅上, 哭的眼睛紅腫。

  一輛銀灰色豪車駛入車庫，管家恭敬打開後車門，蔣君沅下車, 瞥了眼落地窗里的顧柔嘉，轉而進了別墅，坐電梯下地下酒窖, 親自挑選好紅酒, 這才上樓。

  顧柔嘉聽到動靜連忙起身，胡亂擦著臉頰，淚水已干，她低著頭, 「伯母。」

  「喝點？」蔣君沅掃了眼她側頰畔的淚痕，「你躲在這裡哭有什麼用，蔣弋又看不到。」

  提到蔣弋, 淚意再次湧上, 顧柔嘉撇過臉，卻看到模特架上鑲滿鑽石的婚紗，頓時淚眼婆娑。

  「他根本不在乎我，我就是在他面前哭他也無動於衷。」

  「你就是太懂事太為他著想, 」蔣君沅想到賀明霽的高論, 心口憋悶煩躁, 「只是領證，我會讓他們解除婚約的。」

  「跟他爸一樣, 」蔣君沅忍住, 「柔嘉, 你放心，我只認你這一個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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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蔣弋竟和隋英領證, 顧柔嘉肝腸寸斷，淚如雨下。

  她陪了蔣弋整整27年。

  當年高考結束，留學手續一切都辦妥，她安心等著和蔣弋一起開學，可等來的卻是蔣弋去讀南渝航天大學的消息。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報的高考志願。

  蔣弋做決定的時候完全沒有想起她。

  蔣君沅瘋了似的阻攔也沒能使他改變心意。

  明明那年夏天，他們鬧掰了，他沒有再回鎢華去見她，他在大學也沒有找到隋英，為什麼還不肯放棄？

  既然誰也無法改變蔣弋的決定，顧柔嘉選擇在南渝復讀高三，考進南渝航天大學成了他的學妹。

  他在讀大學期間，參加了無數次全國飛行學員交流活動，她知道他在找隋英，可惜國內就那麼幾所飛行員高校。

  沒有隋英。

  蔣弋大學剛畢業那年，他外婆病重，一直在蘇黎世療養院。

  他不肯過去工作，執意留在南航公司，經常兩頭飛。

  那一年，她陪著往返兩地，蔣弋忙的時候，她替他照顧外婆，討蔣君沅開心，他終於開始關心她。

  她身體不舒服，他也願意陪她去醫院做檢查。

  可偏偏在醫院遇到了隋英。

  她後來才知道，蔣弋回去後就提交了調職冀北分部申請，一周後又撤回。

  外婆病情惡化，她沒日沒夜的照顧，蔣弋匆匆趕來，外婆已是彌留之際，突然睜眼，拉著蔣弋的手，要他答應和她結婚。

  蔣弋答應了。

  可他卻跟另一個女人結婚了。

  他食言了。

  他憑什麼食言，顧柔嘉猛地灌了幾杯酒，「我要去問他，明明答應過我，為什麼……」

  「你別去，」蔣君沅聲音冷淡，「結果可能跟我們想的不一樣，不妨再等等看。」

  顧柔嘉聽不進去，「他結婚了，伯母，他們已經結婚了，我們才剛宣布了婚期，」她雙手指著自己，滿臉不可置信，「他當是什麼，我要問清楚。」

  蔣君沅輕聲安慰，「柔嘉，你現在去，他一定恨你，這個時候，你最好不要出現，更不要質問，等著事情過去，他自然會回來。」

  顧柔嘉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手術失敗了？」

  難道……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慶幸嗎？好像沒有，隋英要是死了，她就再也沒有贏的可能。

  她老公有個死去的初戀。

  可同時又暗暗期盼……

  蔣君沅搖頭，「沒有做手術，怕是沒機會做手術了。」

  波爾醫院有蔣君沅的人，她聽到消息趕來阻止，可就在趕去的途中收到已經登記結婚。

  以及，隋英被送進搶救室的消息。

  -

  前一天深夜。

  蔣弋盯著女孩紅腫的嘴唇，真的是用了很大定力才忍住，一下一下蹭著她鼻尖，聲音沙啞顫抖，「先放過你。」

  隋英扭了下腰，伸手勾著他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忍得住？」

  看著女孩眸中的狡黠，他真的瘋了。

  要不是她身體隨時會出問題，去踏馬的理智。

  蔣弋沖了個冷水澡，擦著頭髮坐在她身邊，「你是故意的。」

  「你很難受嗎，」隋英眨眨眼，「那我睡了，你別後悔。」

  看著她笑彎的眉眼，他真想掐死她，明知道他難受，還故意刺激他，想不管不顧，又捨不得。

  氣息起伏不定，思想越飄越遠，只能再沖冷水澡。

  等他理智回歸，從浴室出來，女孩卻坐在床上，「我睡不著。」

  「我踏馬能睡著？」蔣弋轉身又進了浴室。

  折騰半宿，蔣弋讓隋英抱著抱枕，裹上被子，窩在他懷裡，終於安靜。

  女孩被裹成蠶蛹，扭啊扭，他乾脆下狠心咬了她一口，才老實。

  清早，隋英迷迷糊糊醒來，身邊空無一人，茶几上也沒有早餐。

  她起床洗漱後，還在想怎麼今天沒早餐，驀然想起術前要禁食。

  「你醒了，」蔣弋推門而入，手裡提著袋子，「換衣服。」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從頭髮絲精緻到腳後跟，嗯！皮鞋是義大利某個純手工定製款。

  隋英後知後覺想起，今天他倆領證。

  難怪打扮的這麼騷包。

  抿著唇拿了衣服進洗手間去換，他卻一直在外面搗亂，她氣的嗔罵道：「你再敲門我就不換了。」

  外面果然安靜。

  隋英剛穿上衣服，忽然聽到門把手輕輕轉動的聲音，她轉身叉腰，看著他鬼鬼祟祟開門，探頭。

  四目相對，這傢伙竟無恥地欣賞，「尺碼剛剛好，不愧是我選的。」

  隋英都被氣笑了，「你出去，我還沒換好。」

  「我幫你。」

  蔣弋完全無視隋英的抗議，幫她拉好拉鏈。

  鏡子裡一對登對璧人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後背某人不是很老實。

  兩人打打鬧鬧出門，宛如真的即將奔赴婚姻的小情侶。等在外面的負責人見到兩人，眼睛都直了，滿口誇他們般配。

  與對待賀蘭琛態度一個天一個地。

  隋英屬於清艷型長相，平時素顏時太過清冷，稍稍一打扮，反而驚艷明媚。

  蔣弋兼具西方濃烈的骨相，以及亞洲的皮相，在人群中，永遠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更別說這傢伙今天打扮成這樣給她灌迷魂湯。

  一路上蔣弋電話響個不停，隋英瞥了幾眼，是「媽媽」和「顧柔嘉」。

  他直接關機，隋英也沒有問。

  兩人順利登記結婚，蔣弋才給蔣君沅打去電話，將結婚的消息告訴她，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蹙著眉頭掛斷。

  隋英心知肚明，想著應該解釋一下，「蔣弋，你可以告訴蔣董，我們登記結婚是假的，只是幫忙，做完手術就……」

  迎上他冰涼的眼神，她訕訕閉嘴。

  「假的。」蔣弋聲音裡帶著譏諷，驀地，他收回眼神，「你說的對，只是幫忙，所以你最好別當真。」

  他丟下她，大步流星向前走了幾步，察覺到她沒跟上，站定，回頭——

  隋英直挺挺倒下。

  蔣弋撲過去……

  -

  隋英望著重症監護室的設備出神。這次醒來，腦袋並沒有劇烈疼痛的感覺，也不眩暈，思維反而很清晰。

  她記得領完證，蔣弋走的很快，她想追上，然後……然後就在醫院醒過來。

  怎麼昏倒，怎麼到醫院的，完全沒有印象。

  是徹底昏迷，還是記憶缺失？

  監護室的門開了，隋英緩緩轉頭去看。進來的人全身上下無菌服包裹嚴實，可她還是一眼認出，是蔣弋。

  隋英摘掉呼吸面罩，蔣弋一個箭步，跪倒在她床頭，想伸手幫她戴上呼吸機，手被她握住。

  「蔣弋，」一開口，嗓子像被銼刀划過一樣，她吮了好久唾沫，才感覺好點。

  略微粗糲指腹摩挲著她臉頰，蔣弋雙眼布滿紅血絲，「隋英，你睡了兩天。」

  兩天？。

  隋英想了下，「我做完手術了？」

  ……

  「睡著不能做手術。」他握著她的手反覆揉搓摩挲，聲音倒是一貫的冷淡。

  隋英昏迷後，緊急送回醫院，檢查發現已經不具備做手術的條件。

  蘇韞在外面看到隋英醒了，也穿著無菌服進來。

  她情緒明顯波動很大，又極力忍耐，最後站在蔣弋身後，只挑最重要的開口，「英子，保守治療可以，」

  蔣弋悚然起身，蘇韞看他。

  隋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以及蘇韞半邊側臉，可她能清楚感覺到兩人的對峙。

  無聲嘆息，她伸手拉了下蔣弋的無菌服，想去夠他的手，才發現自己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伸出去的手輕飄飄的。

  可能她真的快要死了吧。

  蔣弋極快地轉身，俯身，「我會想辦法，已經聯繫了這方面的專家會診。」

  「可是，」

  蘇韞是醫生，比蔣弋更清楚隋英的狀況，更注重實際情況，不想她冒險做手術。

  醫院重新討論了方案，保守治療就是用特效藥熬時間；手術的話，現在的情況成功率太低。

  「我想做手術，不要這樣躺著，我要活下去。」

  隋英沒有猶豫，剛剛還在堅持的蔣弋垂眸，顯然猶豫了。

  「韞韞，跟我說說你的情況吧，」隋英伸手。其實她的手也就離開床鋪兩公分，蘇韞立刻握住，一把推開蔣弋，「我啊，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