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

  開業

  小年夜這天, 御街上的百味齋終於趕在過年前開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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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是，百味齋這次選在了在晚上開業。

  天色剛剛黑下去，木星合月, 清亮皎潔，家家戶戶才在屋裡剛把燈點上，這時只見原來那座沉寂已久的天下第一樓，店內店外忽然亮起了萬盞燈火，將這一方黑夜照得璀璨如白晝。

  店門前那碩大的彩樓歡門更是吸引眼球的存在, 別家的多以竹竿搭建, 圍以紅色的彩帛裝飾即可。

  但百味齋門前矗立在那兒的碩大歡門, 高達數丈, 此時已經被千盞萬盞的各式花燈裝點著, 宛如燈山彩樓，成串的花燈輝煌通明，灼灼生輝。

  店裡店外都擺了不少用來裝飾的花燈，甚至都擺出了店外, 滿滿當當地擺了大半條街。

  一陣喧騰的鼓鑼聲後，百味齋的酒旗一揚, 無不昭告著全城人百味齋今日開業了！

  此時御街上的遊人皆被百味齋的突現的盛景所吸引，一時幾乎所有人都往那兒看著。

  「花窗燈火，光華璀璨，這景象熠熠若天宮星市, 妙極, 妙極！」

  「今日那兒怎這般熱鬧, 走, 去瞧瞧去！」

  「早聽說了，一宋姓商人接手了之前的千福樓, 今日是重新開張啦！」

  一時間人群涌動，朝著異常光亮的那處奔走，不多時，百味齋樓下已經觀者雲集，人頭攢。

  恰在此時，又是一陣鑼鼓喧天，眩目震耳，響徹雲霄，宋明遠出現在了百味齋的二樓。

  樓下的人自然不認識此人是誰，好奇之下只竊竊私語地議論著。

  宋明遠眼見時間已經差不多，樓下的人群已經越擠越多，他擡手一揮，高聲道：

  「今日是百味齋在御街開張的日子，新店伊始，開門即迎八方來客，誠邀各位與本店同慶。」

  話音剛落，樓下眾人只見空中洋洋灑灑地落下不少銀光閃閃的東西來，等掉落在地上才看清楚那竟是一個個有小指頭大小的銀角子。

  這下人群里是真真正正得沸騰起來了，聲浪陣陣、嘈雜一片。

  「這樓上灑的是真錢！真闊氣！」

  「哎？我先拿到的！別搶！」

  「再來點，再來點！」

  隨著一把一把的銀角子再次從樓上灑下來，人群已t經徹底陷入瘋狂，道路上被狂熱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喧鬧聲迅速蔓延開來。

  熱鬧看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進去瞧瞧這以前的千福樓，如今的百味齋現下是什麼光景了，今日竟搞出這麼大陣仗來。

  顧客進店後，入眼便是講究的店肆裝演，無一處不講究細節與精緻，還未細細品賞完，就有侍者立馬過來打招呼，安排座次，擺上餐具。

  等侍者仔細問清客人所需酒菜，再去後廚傳喚，用餐之前，奉上熱巾帕作潔手之用。

  自顧客進店再到送菜到桌．全部服務無一不秩序井然，無一不熨帖。

  不僅裝演講究，招牌菜獨到，服務更是周到。

  而百味齋大堂中部，歌舞百戲正在上演。

  沈昭昭設置的離戲台最近的vip座位早就被預定完。

  現下這群食客們搖頭擺腦，眉飛色舞，妙音「佐餐」，有聲有色，飽腹而意得，一副饜足的姿態，享受極了。

  一曲歌舞畢了，在食客們陶醉於這悠長連綿的樂聲之際，突然音樂聲一變，原本輕緩和暢的樂聲已經頃刻間變換成了激昂豪邁的鼓聲，那鼓聲急切而奔放，樂聲中隱隱還夾雜著刀劍鏗鳴之音，如千軍萬馬馳騁荒野。

  隨著那鼓聲一陣又一陣直衝雲霄後，再慢慢落地，漸漸消逝。

  一首鼓直聽得人心神激盪，回味無窮。

  「好！」

  「好！」

  台下的食客們回過神來，隨即又是一陣興奮的歡呼聲。

  還有那些未坐在座位上的，正穿梭流連於店內美食街的食客，面對著眼前這應有盡有、數不勝數的小吃美食，一時感覺都挑花了眼。

  酒樓內笙歌曼舞，絲竹箜篌聲、吃酒的聲音混著嬉笑聲，還有店內時不時傳來的叫賣聲，胡亂交織，真是熱鬧異常，嘈雜十餘里。

  所謂台前幕後，這後廚又是一番忙碌景象。

  煙火繚繞，水汽蒸騰，人聲鼎沸。

  「阿滿鐺頭，十二桌的水晶餚肉好了，您嘗一下。」

  阿滿沒拿筷子嘗肉，只是點了點盤子邊上的醬汁嘗了嘗，濃郁的調味與微妙的辣味交織，他點點頭，手一揮，可以上菜了。

  沈昭昭在邊上看著阿滿動作，他一把廚刀現在耍得如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又有條不紊，瞧著很是賞心悅目。

  阿滿自接了百味齋這掌勺的活兒後，百味齋臨近開業這幾天，阿滿是日日夜夜跟著沈昭昭學這學那，從認識那些不常見的食材開始，再到試菜嘗味，安排食單搭配......

  今日開業，也正是她驗收成果的時候。

  雖說一開始阿滿緊張地感覺整個人都要化了，但隨著一道道菜品從後廚出去送到客人的桌上，得到的反饋都頗為不錯，另外店裡還有條美食街的存在，這同時也減輕了百味齋後廚不小的壓力。

  再加上有沈昭昭在邊上坐鎮，阿滿心裡總算是安定下來了。

  沈昭昭在一旁看著阿滿，現在是越來越有一店掌勺的范兒了，她會心一笑。

  這時突然有了空暇的時間，阿滿突然問：「昭昭姐今日怎麼沒去跟宋老闆一起開業？」

  沈昭昭淡淡笑道：「怎麼了？我在後廚呆著不行了？」

  阿滿立馬搖頭，「當然不是！」又咧嘴一笑，「自然是開心還來不及！」

  沈昭昭沒多做解釋什麼，前頭有多熱鬧她自然知道。

  而另一邊，教坊司的女藝人在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後被帶到了百味齋的四樓。

  柳如煙這下可太好奇了，那日沈掌柜故作神秘地沒帶她們參觀，今日終於得見了。

  侍者們在將女藝人們帶到四樓的房間內後，便道：「沈掌柜說，今日多謝姐姐們了，姐姐們今日也辛苦了，這間房間可供大家使用，飲食歇息均可。」

  柳如煙看著眼前這個大得有點不同尋常的房間，房內牆上掛名人字畫，花瓶里插四時鮮花，另外除了見到桌上已經準備好的吃食外，入眼還看到了一個占據了房間大半空間的青石浴池。

  「這裡有備好的乾淨的衣裳，沐浴泡湯的話可以替換，四樓的房間都是做了隔音處理的，姐姐們自可隨意說話，想泡湯多久即可多久。」侍者繼續道。

  柳如煙湊近那浴池瞧，還能聽見汩汩的水流聲，浴池裡的水清澈見底，還冒著熱氣。

  仔細瞧才發現那浴池末端處有著一銅管，水便是從那銅管處進來的。

  「大家快來瞧！」柳如煙招呼其他姐妹。

  「咦？是熱湯水？這是怎麼送到四樓的？」

  柳如煙雖不知這是如何辦到的，但也知道這沈掌柜是將這百味齋的四樓辦成了洗浴泡湯的地方。

  她會心一笑，朝著幾個姐妹道：「那我們便來泡一泡吧，也算是沈掌柜的一番好意。」

  換衣後，整個身體泡在溫暖的熱水裡，給人以無限舒適的體驗，感覺身體的疲憊都被沖刷掉了。

  湯池的水似乎還放了某種香料，是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柳如煙還能感覺到湯池裡的熱水不時地被加入，維持著溫度，怪不得那侍女說想泡多久就泡多久呢。

  房間裡面留下的侍女們正圍爐煮茶。

  侍女遞茶給她們的時候輕聲說道：「茶有下氣消食、輕身健體的功效，飯後飲一杯是有益身體的。」

  泡湯品茗，簡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這房裡雖說是做了隔音的處理，但還是能隱隱聽到這一樓大堂的絲竹歌笑之聲，聽在耳朵里聲音悶悶的，柳如煙舒服得昏昏欲睡。

  恰在此時，「砰」得一聲巨響，浴池裡的女子們皆是一驚，浴池裡水波蕩漾。

  然後是接二連三的響聲，仔細辨認才發現是煙花炸開聲。

  有姐妹放下心來，又大膽提議道：「不如開開窗，我們看看煙花吧。」

  「我們光著身子泡湯呢，被外面的人看到了怎麼辦？」

  又有人突然想到，「這裡是百味齋的四樓，可以說是城內最高處了，應該沒人能看到我們吧......」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那就開一小扇窗，透個口子就好。」

  「快快快......再磨蹭煙花就要放完了。」

  半扇窗戶被慢慢打開，窗外熱鬧的人群聲、煙花聲通通傳入房內。

  金燦燦的煙火直衝九霄，耀眼綻放，然後再四下墜落，美得簡直令人心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