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後門

  走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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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昭繼續帶著她們參觀百味齋。

  二樓、三樓現在是跟之前一樣的, 都是獨立的雅間，只不過空間相比之前要小了近一半。

  一間雅間裡擺上桌椅，字畫、花卉、裝飾差不多就滿滿當當地占據大部分空間了。

  柳如煙跟著她們上樓剛進了一屋子後就察覺到了此處跟以前的千福樓的不同之處。

  以前的千福樓, 二三層上設置的也是雅間，但每一間的房間都很大，除了有待客宴酒的房間外，隔著一道屏風或者門帘，裡面都還會有一間內室。

  內室是給客人小憩休息的, 但喝醉了的酒客跟樂妓歌妓們待一起會發生什麼, 自不用多說。

  大周雖有禁止官員狎妓的規定, 官妓可以陪酒賣唱, 但不得與之發生關係, 但在柳如煙看來，這規定簡直如一紙空文。

  就拿她被指點過的、看到的、經歷過的來說，有權有勢的官員是要盡力侍奉萬萬不能得罪的，甚至不必是有權勢的官員, 只要能稍微砸點錢財的腰纏萬貫的商人，她們也得遵守上頭的命令調遣。

  教坊司拿她們去換銀子, 至於是伴坐陪酒得來的銀子，還是出賣色相得來的銀子，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麼不同呢？

  只要不被告到明面上，自然一切相安無事。

  若是真有人拿此說事, 她們這些人受的罰比起違反規則的官員反而要更重。

  以前就有姐妹因為跟某官員有私的事情被他的政敵給作為把柄抖落了出來, 這官員不過是被降了一級作為懲罰, 但那個姐妹可是直接被皇城司打了三十杖, 一條命差點沒能回來！

  所以像辛娘子這般，有個真心真意的郎君願意犧牲自己的仕途也要護住她的, 已是世間少有。

  柳如煙在房間內左右四顧，眼裡泛著水光，她此時明白這沈掌柜剛剛在樓下說的都是真的。

  她跟她的姐妹都是苦命人，但如若可能的話，仍然想要被別人當人來看，而不是什麼隨意唾手可得的玩物。

  沈昭昭還在介紹這房內的裝飾，房間雖不是很大，但牆上張掛的名畫，花幾、圈椅、瓷器、還有這些吊窗花竹，都在營造著一股寧靜淡雅的素雅氛圍。

  柳如煙也點頭贊道：「這雅間裡的東西都很是講究。」

  再往上就是四樓了，沈昭昭沒將她們往上帶了，四樓樓梯的入口處也被塊木板給擋住了。

  她想要賣個關子，等到店裡開業的時候再來揭底。

  「好了，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你們覺得這裡怎麼樣？跟之前相比呢？」百味齋這段時間一直在趕進度修繕和按照她的想法做變動，這還是沈昭昭第一次帶著人參觀呢，雖然是臨時起意，但現在她很想聽聽這些人參觀完後的意見。

  沈昭昭含笑看著她們，眼神熱情而期盼。

  薛應慈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出來個屁的類型，話少得很，而且她也不甚懂這些，只感覺這裡男哪哪都精緻得很。

  後面跟著倆小孩也是覺得哪哪都好，問他們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沈昭昭將希望寄托在了柳如煙身上。

  柳如煙好歹是見過世面的，這一番誇讚的話是立馬就能脫口而出，「還從未見過如此之酒樓，這客人一進這兒吃喝玩樂，又是珍饈美饌，又是街市小吃，這百味齋里還真有百味美食，是我的話簡直要樂不思索了！」

  柳如煙這一番話雖是信手拈來，但到底也是基於所見之事實，所以都是夸到了點子上的。

  沈昭昭自然聽了高興，沒錯，她就是要打造整個大周獨一無二的集美食、休閒、娛樂為一體的特色酒樓。

  她此時站在高處俯瞰，對於百位齋開業的那天很是期待。

  今日因為薛師傅帶著姣姣和湯圓一起過了來看她，沈昭昭正好跟著她們的馬車一起回去，酒樓里的事情都慢慢進入了收尾階段，剩下的事情夥計們只要執行好，到時自己再驗收就行。

  回到沈記的時候，天色還沒有黑，難得今日早回來，沈昭昭心情不錯。

  「呦，這不是沈掌柜嘛？感覺好久不見你了啊？」一道女子聲音恰在此時悠悠響起。

  沈昭昭聽見聲音轉身去看，見原來是西水街上開餅店的竇嬸子正站在沈記的店門口跟她說話。

  沈昭昭笑著回，「是啊，這段時間實在太忙，回來的晚。」

  她心裡覺得奇怪，這竇嬸子雖說也在西水街上做生意，認識是都認識的，但自家跟她家的店隔了好多個鋪面，平日裡打交道得也很少，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沈記這裡了？

  為什麼她覺得這竇嬸子今日還一副很是熟稔的樣子？

  她們有很熟嗎？

  而竇嬸子這邊一聽笑得眼角更彎了，「是啊，沈掌柜是個有本事的，能者多勞嘛。」

  她在沈記門口可等了有一會兒了，想碰碰運氣，誰知還真讓她碰上了！

  自己其實去百味齋找過沈掌柜的，都跟門房說了是鄰居了，但那不長眼的門房偏還說自己沒什麼重要的事兒，沈掌柜是不會見閒雜人等的，將自己給打發了出去。

  嘿！這沈掌柜的架子真是高漲啊。

  不過現在竇嬸子臉上是沒有分毫不滿的表情，轉而笑著湊過來又道：「我聽人說第三家店也要開了？還是御街上的大酒樓？」

  沈昭昭點點頭，見她繞來繞去也不知她想t說什麼，不耐跟人兜圈子，她還想回去先休息一下呢，便輕笑開口：

  「竇嬸子有事不妨直說。」

  竇嬸子見沈昭昭既然這般說了，她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是這樣的，我聽人說御街上的即將要開的百味齋允許其他家的吃食進去？」

  「你看沈掌柜，咱們鄰里鄰居的，你也知道我家油餅跟胡餅賣得有多好是吧？這吃了的人沒有不夸的，都是回頭客，我家最近還出了帶肉的新品，你看，能不能讓我家的吃食進酒樓啊？」

  沈昭昭聽完心裡瞭然，心道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她仔細回想了下竇嬸子家賣的餅，雖然印象不深，但以前在家吃早食的時候，若是早上來不及做，阿滿或者三娘就會出門買點方便的吃食回來。

  所以竇嬸子家的餅她自然也是吃過的，主要是油餅跟胡餅為主。

  說實話，這餅好吃是好吃的，裡面加了芝麻、雞蛋、酥油等，烤得干香酥脆得很。

  但如果說在酒樓的美食街里放上個吃著有點噎巴的餅......沈昭昭想像了一下，覺得還是有點不適合，用現代一點的話說，就是商品調性不符。

  竇嬸子見沈掌柜一時沒說話，以為她有顧慮，她左右看了看，小聲道：

  「沈掌柜，只要你能讓我家的東西進酒樓，我這邊肯定會奉上一份大禮的，不會讓你吃虧的，這麼多吃食呢，這讓誰進不是進？你說是不是這道理？」

  竇嬸子的一個親戚在新開的百味齋裡面當台盤部的總管，喝酒的時候跟自家男人說起了這一走街竄巷賣下水鹵貨的一攤販也能進了百味齋，竇嬸子就動了心思。

  她自覺自家的餅肯定要比那下水鹵貨要強吧，自家還有店面呢，這下水都能進，自己肯定也能行！

  是以最近來找找沈掌柜通通門路。

  至於那當台盤部的總管親戚，酒醒後跟她千叮嚀萬囑咐別把自己給說出去，不然自己這活計可要丟了，她自然是知道輕重的，沒把親戚說出來跟沈昭昭套近乎。

  而沈昭昭這邊呢，她現在嘴角噙著抹淺笑，覺得這流程終於對了，這找人走後門哪能少了給回扣這一環節呢？

  以前她在現代做後廚掌勺的時候，想要請她吃飯的供應商更是不在少數，說來說去也差不多都是這一流程，選我做供應商吧，我可以保證給沈大廚多少多少的回扣。

  不過這次竇嬸子這餅嘛，是必然進不來的，同在一條街上不好直接開口拒絕她，沈昭昭只好道：

  「哦，是這件事啊，實在不好意思，百味齋里美食街的選品目前已經結束了，不過我們店一個月後還會做一輪篩選，到時候竇嬸子可以直接帶著你家的吃食來店裡參加篩選。」

  說完，沈昭昭也不再跟她寒暄什麼了，人直接進了沈記的門。

  竇嬸子還想追過去再說，被後面走過來的薛應慈給擋了擋。

  薛應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問道：「還有事麼？」

  竇嬸子見這突然冒出來的女子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個頭，剛剛擋自己的身板可是壯實得很，說話的時候聲音又寒得像冰，看人的眼神也是，竇嬸子被她看得一陣緊張，一下子倒不敢進去了。

  薛應慈見她不說話，自己帶著倆孩子便也進門了。

  竇嬸子想著剛剛這沈掌柜跟她說的話，心道：「這不是參加了篩選沒被選上才來找你的麼？」

  這後門看來是走不通了，她得想想還有其他什麼辦法。

  三娘見沈昭昭回來了，又朝門口望了望，問道：「你剛剛可遇到竇嬸子了？」

  沈昭昭點點頭，「她也來找你了？」

  「這幾天她來得可勤了，幾乎天天來，但一直沒碰到你人。」三娘沒啥好氣地說。

  她又道：「何止她啊，自打傳出百味齋要開到御街上去的消息，又聽說其他家的吃食也能進，這上門的人一日比一日多，他們見不到你人，就來找我，我都不知道原來這條街上我認識這麼多人，一個個三娘三娘地叫！」

  「我都忙死了，哪有空理他們！」

  沈昭昭笑，「那就別理，不妨事。」

  她人雖然從百味齋回來了，但心裡還記掛著那裡的事兒，最主要是還有一件大事兒一直懸而未決。

  百味齋現在後廚這塊雖然已經細分成了肉食、菜蔬、茶酒、台盤等部，各部的管事也已經找齊，但後廚還缺一個統管的掌勺。

  後廚這塊總還是得有一個人統一指揮，廚藝、領導力、大局觀、還有對市場的敏感度......都是這個人所需要具備的。

  因為百味齋前期投資巨大，這一次可以說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雖說不是自己的錢，按理說自己一個打工的應該沒什麼心理壓力，但相比這幾天才出現一次的宋明遠，沈昭昭覺得自己才像百味齋的主人，這段時間幾乎人都要住在那兒了。

  因此比起之前，自己對這個後廚掌勺的人選要求也要高上許多，這段時間雖說面試了不少人，但選來選去最後還是沒找到最合適的。

  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

  沈昭昭皺著臉，煩惱得揪了揪自己的頭髮，「啊哦~」哀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