滷鴨貨、煎羊腸

  滷鴨貨、煎羊腸

  沈昭昭開口問道：「你們都吃過了嗎？這麼多大家要不要一起吃？」

  薛師傅三人立馬搖頭。

  姣姣湊過來, 「姐姐，我可以跟湯圓哥哥t在這裡玩一會兒嗎？這裡好漂亮啊！」

  沈昭昭點點頭，「去吧, 你們當心點啊，不少人還在幹活呢，小心碰到你們，另外店裡還有不少東西是剛剛裝上的，別碰壞了啊。」

  姣姣頭點得像撥浪鼓, 立刻保證, 「我們只看看, 肯定不上手摸。」然後拉著湯圓就去玩了。

  一桌子菜沈昭昭每樣都嘗了點, 肚子就差不多飽了, 後面還是等福玉過來了消滅吧。

  

  剛放下筷子，就見剛剛已經跑走的姣姣快速地搬著一雙小腿過了來，拉著沈昭昭的手臂，一幅超級驚訝的樣子,

  「姐姐姐姐，你快去看那裡有好多好漂亮的小姐姐啊！」

  沈昭昭笑, 「對啊，這些姐姐是請來的，以後會經常在這裡表演的。」

  姣姣又道：「而且她們都好香啊。」

  她覺著自家姐姐雖然也是很好看的，但一下子這麼近地看到了這麼多像姐姐一樣漂亮的小姐姐, 這衝擊力還是很大的, 是以現在她眼裡都是興奮的光芒。

  恰在此時, 絲竹之聲響起。

  沈昭昭想著自己正好吃飽了, 飯後走走路也能消消食，便拉著姣姣的手, 喊上薛師傅，「走，我帶你們去參觀參觀。」

  整個前千福樓、現百味齋的一樓大堂，原先全部就是一擺著餐桌椅讓客人享用美食的地方，而現在，沈昭昭將其分成了三部分。

  首先擺放餐桌椅的地方，作為就餐區當然是被保留了下來，這塊現在占據了大堂的整個左邊部分。

  而中間這塊，酒樓大門一進門的地方，則是搭起了一十米長、四米寬的高台，高台左右兩側、前面的位置也擺放了酒桌椅凳，這區域可以算是貴賓位，以後可是要預定的。

  高台之上正是沈昭昭請過來的教坊司的女藝人們。

  台子搭建好之後，她們今日正好來排練，只見女藝人們身穿霓裳舞衣，肩掛披帛，雙腳輕踩台面，輕盈如凌波仙子點地，隨著驟然響起的樂聲，翩翩起舞。

  沈昭昭一行人過去的時候，湯圓站在台前還在目不轉睛地看著，看得簡直人都痴了。

  隨著絲竹管弦聲漸歇，一曲一舞也悄然落幕。

  「不錯不錯。」沈昭昭笑著拍手，她也算是懂為啥那些上層人士為啥要在吃飯的時候看歌舞表演了，這一曲一舞看下來，按她的評價來說，這簡直是一種極其高端的享受。

  姣姣一邊「哇」一邊驚嘆，跟著沈昭昭有樣學樣，也跟在姐姐身邊學她邊叫好邊拍手。

  沈昭昭在女藝人們排練完一曲後接著繼續介紹，

  「這塊區域呢，我設想的是做成類似城裡的瓦舍表演，也就是演藝區，除了歌舞唱作，後面還會有說書、皮影戲、雜技、雜劇......」

  「並且每日的表演都儘量不同。」

  還沒等沈昭昭說完，倆孩子具都憧憬地看著她，叫喊著：「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沈昭昭卻注意到原本一直抱臂呆在一邊的薛師傅，跟她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也差不多摸清了此人的性格。

  薛師傅此人雖然瞧著性格冷淡，時常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甚至臉上的表情都很少，但內里還是挺行俠仗義的。

  但她此時眼神里難得露出一絲嚮往的光芒。

  沈昭昭笑問道：「薛師傅也對這瓦舍有興趣？」

  薛應慈像是剛回神般，遲疑了會兒，而後點頭開口，「以前小時候過年，父親帶著我和母親去當時縣城裡的瓦舍玩過。」

  沈昭昭笑，「那行，到百味齋開業的時候大家可都要一起來，湊熱鬧也行，找找回憶也行。」

  姣姣/湯圓，「好哦，好哦！」

  薛應慈也情不自禁牽起嘴角，再次看向那瓦舍高台，那些已經被自己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幸福日子此時正如一泓泉水湧上心頭。

  已經排練完一曲的女藝人們見沈掌柜此時站在台下，紛紛過來打招呼。

  沈昭昭眉開眼笑，「真是感謝各位姐姐們來幫本店的忙了，開業那天就拜託大家了！」

  「哪裡要沈掌柜來謝我們了？姐妹們是多虧了沈掌柜的才是，以前在千福樓唱歌跳舞，還要陪客人伴坐喝酒，哪天不是喝得爛醉如泥酩酊大醉？第二天還要起來接著喝，真是拿命在賺銀錢，現在沈掌柜說了，等新酒樓開業了，以後都不用大家喝酒，姐妹們可不要多謝沈掌柜的？」

  一通話說得如倒豆子般順溜得正是柳如煙柳娘子，自嚴微明離開教坊司之後，她就成了那裡新的行首，說話的時候柳如煙唇角漾著笑，此時直溜溜地看著沈昭昭。

  沈昭昭當然聽明白了，柳如煙話里話外這是要她作個承諾。

  沈昭昭：「謝就不必了，反正有我在百味齋一天，就不會有人讓大傢伙兒做不願意做的事兒。」

  女藝人們聽了自然高興，她們是教坊司養著的，賺到手的錢哪怕都有不少也是不能自己留著的，要上交大部分給教坊司。

  所以有時候也不怪這些女子們揮金如土、奢靡無度，過著看不到未來的日子還不如享受當下，用銀錢來讓自己高興高興。

  當初千福樓閉店之後她們就又被派到其他的酒樓了。

  相比整日喝酒的傷身自毀行為，還有那些手腳不乾淨卻又不能得罪的客人，這錢掙著簡直是替自己攢棺材本了。

  如今這沈娘子突然冒出來說去她新開的酒樓只需要姐妹們幹些吹彈歌舞的活兒，其他一概不管，雖說聽著不咋讓人相信，但總還抱著一份希望。

  所以聽見沈昭昭現場作出的這份承諾，這些女藝人們都欣喜地看著她。

  柳如煙則鄭重地朝沈昭昭行了個禮，「那就拜託沈掌柜了。」

  沈昭昭回禮，「這本就沒什麼。」

  教坊司的這些女子其實原本就是身不由己，自己可能沒法改變這裡的世態，但提供一個正常的工作環境也是力所能及。

  她繼續牽著姣姣的手，一行人來到酒樓內部的右側部分，這裡瞧著就奇怪地很，這裡沒有擺上桌椅，倒是有不少木質的櫃檯台面，擺了好幾排，每排之間還留了不少空隙，足夠讓人穿過。

  酒樓里有這麼一塊地方還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

  「這裡是？」排練完的柳娘子也跟著她們參觀，她早就想問了，剛進酒樓就注意到了，這兒有著這麼一個地方實在是太讓人好奇了。

  沈昭昭解釋道：「這裡呢，確實是一塊特別的區域，可以叫它美食街。」

  「美食街？酒樓里怎麼會安置一條街呢？」她被這個沈掌柜搞糊塗了。

  「對啊，怎麼會有一條街呢？」沈昭昭也笑。

  她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比起平庸，她更想要的是與眾不同。

  自她觀察下來，臨安的酒樓除了規模大小之外其實都大差不差，酒樓之間卷的大多是食物的口味，現在她不僅要卷美食，還要把服務給捲起來。

  在百味齋，你不僅能吃到百味齋的東西，百味齋之外的什麼夜市小食、糕點飲子美酒這些都能有。

  沈昭昭：「到時候，這裡的櫃檯就跟平時見到的小食店、小攤子一樣，會有不少商家跟攤販入駐，就如同夜市街頭一般，在這兒，臨安的各色小吃都能吃到。」

  沈昭昭在臨安也擺過小攤子，擺攤的時候因為各種原因可能不會在一個固定的地方一直呆著，這樣的話自己的食客就無形中流失了不少。

  之前擺攤的時候因為自己從早市擺攤改到夜市後，同時換了一個地方，相當於得要重新積累起了一批客戶源。

  她還記得那位因為找不到自己而吃不到鐵板豆腐而哭哭啼啼地的學院學子，叫什麼來著？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反正是後來也沒再見過了。

  所以對食客來說呢，自己有限的生活範圍和社交軌跡都決定了一個人沒法把所有好吃的東西都納入胃裡，要是美味佳肴離得很遠，那也只能是勉強偶爾吃上幾次了。

  而沈昭昭現在做的就是幫這兩者解決各自的痛點，將各色美食都納入到百味齋的店裡面來，讓需求與需求對應上。

  第一批入駐的店家她這段日子已經篩選好了，至於篩選標準，就一個：好吃。

  有原本就在城內有了自己的鋪面和穩定客源的小食店，但也不介意將自己的招牌特色吃食拿出來放在百味齋里售賣的。

  比如那家自上一代就開始經營的滷味店，也算是幾十年的老字號了，沈昭昭嘗過他家的鹵貨之後就把它t挑進來了，特別是鴨貨，香料搭配得堪稱一絕，肉質的味道入味又張揚，肉質又緊實，吃著干香爽辣極了。

  這家的掌柜一聽到百味齋說可以讓別的店也入駐到酒樓里去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帶著自家的招牌鴨貨過了來。

  那可是是御街上的大酒樓哎，前身還是千福樓，雖然現在易手於人了，但總歸瘦死的駱駝可要比馬大。

  那大酒樓的人流量，自己家店再怎麼折騰也是比不上的，再說了，人家要是真看得上把自家的東西放他店裡賣，這不也是給自家作宣傳了麼？

  雖說要從出售的營業額裡面要分給百味齋一部分，但這家掌柜的還是覺得是筆很划算的買賣。

  除了這種自己有店面的老字號，甚至還有不少是走街串巷的流動小販，那還是沈昭昭深入街頭小巷給搜羅過來的。

  一平日裡挑著擔兒走街串巷賣白羊腸的的小攤販，據說愛吃這東西的都說這人賣得好吃。

  沈昭昭也去試了試，那羊腸無論是油煎的還是做成白湯的，首先是處理得很乾淨，沒有肥膩的羊脂，也聞不到一點膻味跟腥味，聽那攤販漢子說這跟羊的品種有關。

  沈昭昭她自己是愛吃油煎的，在油高溫的作用下，羊腸表面肉質迅速收緊，形成一層薄薄地焦糖層，鎖緊羊腸內部的水分，再加點簡單的花椒、細鹽和香油調味，就能出攤了。

  咬下第一口，外層酥脆又脆彈筋道，內部肉質鮮嫩多汁，還帶著一股焦香氣，越吃越有癮，越吃越想吃。

  這羊腸瞧著雖說是上不得台面的下水，屠戶宰羊的下腳料，東西賣得也廉價，但耐不住他好吃啊，沈昭昭決定將這東西納入美食街裡面。

  沈昭昭嘗過之後就當面在他攤子前跟這人說了這事兒。

  最開始聽說要讓這攤販漢子去大酒樓里賣吃食，這人還不明所以，一頭霧水。

  「那可是俺家好幾代傳下來的秘方！死也不會賣給酒樓的！」

  沈昭昭解釋，「不是賣給酒樓，是拿著東西去酒樓里售賣。」

  但一聽要分錢給酒樓這人就又想退了，自己在這兒賣得好好的，食客給的錢都能進自己袋子裡，幹嘛要跑去跟人分錢，忒不划得來了。

  沈昭昭只能再解釋，「你走街竄巷一晚上能賣多少羊腸？那在全是來來往往的食客的大酒樓里呢？還有，你在街邊攤子上賣得是這個價，那你在酒樓里還能賣這個價？不得往上提提？」

  他雖然覺著這小姑娘說得有道理，但又瞧著她年紀這般小，也不像什麼經營大酒樓的啊。

  沈昭昭只好將這人帶去百味齋裡面看了一眼，這人才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同意了。

  當然這些吃食進駐百味齋以後，每個月還得進行一份銷量上的評比，進行自由市場的優勝劣汰，排在最末的說明食客對你這東西不感興趣，那就得給其他願意進百味齋的讓位置了。

  總而言之，都給她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