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 32 章

  汪小月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還是沒能找到她的外孫女。

  她搖頭往房子裡走去：「嘖，這丫頭最近是越來越懶散了，說為了我好不准我出來，原來是想著要偷懶！等下回來我一定要好好說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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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的聲音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遠, 而被她念叨的外孫女身體完全陷在她隔壁老頭子的孫子懷中, 被他用力親吻著。

  如果說剛才的姜虞是在砧板上的「魚」, 那現在就是溺水的「魚」了。

  她被迫大張著嘴，想要呼吸，可那好不容易進來的一絲半點空氣，才「呼」了那麼一點, 就被汲取走了。

  她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又熱又心悸的漩渦，每一個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因為擁著她的人。

  而她攀附著對方，什麼都做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空氣終於回歸口鼻之中。

  她的脖子仰了太久，這會兒一低下來, 立刻撞入男人的胸膛里。

  她的唇微張著，呼吸又輕又重，跟著男人胸膛的起伏著。

  「她走了。」宋澤禮低低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姜虞整顆腦袋牢牢嵌在了他的懷裡, 沒動，也沒接話。

  宋澤禮微呼了一口氣，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上移，輕放到她的肩上，而後輕輕拍動著。

  像是安撫, 帶著溫情的味道。

  姜虞心裡頭帶著的那一點火氣也漸漸滅了。是她把宋澤禮推進來的, 搞不好人家以為她這是在玩什麼情趣呢。

  畢竟窄小的空間，相擁的戀人, 確實很像是會發生什麼的場景。

  兩人相擁在一起，彼此聽著對方的心跳，呼吸。

  氣氛繾綣又曖昧，一時間令人不知今日何年，只想這麼抱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纏在她腰上的手鬆開了，很快，耳垂再次被捏了一下。

  「不出去麼？」男人聲音含笑，「再不出去可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

  姜虞擡-起頭來，發出詢問的聲音。

  微光里，男人黑眸里浸滿了笑意，「給你的花翻盆。」

  姜虞：「……」

  雜物房的門吱嘎著從里被推開，大片的陽光灌進來，姜虞擡手遮住了眼。

  一隻手從半空彎過來，輕輕按了按她的唇角。

  「有點腫了。」

  姜虞：「……」

  好不容易褪色一些的臉頰，又紅了個徹底。

  她抿著唇往前，丟給某人一個「暫時不想說話，別來惹我」的背影，走到小凳子邊，翻過手套準備帶上。

  她的身後，男人無聲笑了笑，跟著彎腰去撿手套。

  一陣悠揚的音樂聲響起，姜虞微蹙了下眉，放下手套，從口袋裡翻出手機。

  是梁南梔的來電。

  那天送她去車站之後，雖然在辦公室里的工作上，兩人關係看起來還是普通且淡，私底下聯絡卻密切了很多。

  越接觸的多，姜虞越發現，梁南梔只是披了冷美人的皮，她熱情且真誠，一旦接受了她略顯直白的說話方式以及看起來冷淡的態度，就會很想要和她做朋友。

  也難怪副主編那麼喜歡她。

  姜虞接通電話：「學姐？」

  梁南梔開門見山：「有空的話來機場陪我接個團。」

  姜虞立刻表示自己空著：「你在哪我過來。」

  梁南梔說了個地址，很快掛了電話。

  姜虞收起手機，她緩緩轉過身，思肘著要怎麼和宋澤禮說這個事，男人已先開了口。

  「我去拿車鑰匙。」

  姜虞張了張口，想說不用了我打車過去就好，最後還是抿起雙唇。

  剛才都被那麼欺負了，讓他做點事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她的嘴唇還痛著呢！

  -

  梁南梔與姜虞約定的地方不遠，拐了三四個彎，等了五六個紅綠燈就到了。

  這邊是單行道，汽車不好轉彎，姜虞選了個地方讓宋澤禮停車。

  她急著下車，才推開門，手又被拉住。

  姜虞回頭。

  宋澤禮握住她兩根手指，晃了晃：「我在這邊等你？」

  姜虞習慣性地搖了下頭：「不用了，你等下回學校吧，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忙完。」

  下車，關上車門，習慣性地回看了一眼。

  隔著玻璃，男人的眼睛凝視著他，帶著不藏山顯水的欲言又止。

  姜虞的心被那眼神輕撩了一下，她半壓眉頭，饒了一圈，敲開玻璃窗。

  「你等下先回學校，我結束了給你打電話。」

  男人眨了眨眼睛。

  姜虞t彎起顏色依舊鮮艷的唇：「我們到時候一起吃晚飯或者夜宵？」

  那黑眸里的山水染上了陽光的暖色。

  「好。」

  「那車有些眼熟，送你來的人我也認識？」

  姜虞一坐進去，就見梁南梔視線悠悠地看著依舊未遠去的，宋澤禮的車。

  姜虞臉頰微熱，轉了話題：「學姐，那些人到了麼？」

  梁南梔挑了下眉，非常上道地啟動小思域：「快了，我看了眼飛機沒有延誤，這會兒他們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們過去酒店的話時間差不多。」

  江城最近要舉辦一個大型的讀書博覽會，各地營銷商組團前來。作為江城這邊最大的出版社，「入海」分派了很多員工去接待他們。

  梁南梔本來帶的是部門裡的另一個小伙子張池，誰料臨出門突然有事，只得匆匆給姜虞打電話。好在姜虞十分給力，人立刻來了。

  其實今天姜虞是有約的。

  她最近忙於工作，好久沒和小姨見面了，姑侄兩人原先約好了一起吃飯加逛街。梁南梔這電話打的突然，她上了車才想起這件事，只得匆匆個給郁酈華發了個信息，說明情況。

  目前的姜虞，工作最重要，郁酈華自然表示理解。

  得到小姨的寬慰，姜虞心中大定。

  眼前的紅燈變成了綠燈，小車徐徐往前，姜虞的視線跟著後視鏡里景物的變換，攸地往後看過去——

  明知道過了兩條街，肯定看不到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宋澤禮是不是還在那等著。

  後視鏡里，察覺到她小動作的梁南梔，瞭然微笑。

  -

  姜虞和梁南梔負責接待的人入住的酒店正是姜虞前兩回來入住的那一家。

  很巧的，之前接待她的那個前台今天正好上班，一看到姜虞便快活地朝她招手。

  梁南梔：「熟人？」

  姜虞：「呃……」

  怎麼說呢？

  姜虞想了想，長話短說道：「也不是啦，就是挺湊巧的，我每次來辦理入住都會遇到她。」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櫃檯前方。

  姜虞微笑著開口：「你好，我們要辦理入住。」

  前台特意看了一眼站在她身邊的梁南梔：「你們兩位？」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梁南梔捕捉到她話語裡的失望，「我們兩個很奇怪嗎？」

  前台立刻恢復成標準的工作微笑狀態：「沒有，我現在就幫兩位辦理入住。」

  姜虞笑起來：「不是我們啦，是那些人。」她說著，揚了揚手裡的一疊身份證。

  梁南梔的目光在姜虞和前台之間來回遊移，許久才收回。

  姜虞和梁南梔幫展銷商們辦理入住的時候，她的小姨郁酈華推開了自家母親的屋門。

  牆角幾個翻了一半的花盆很容易就吸引了她的視線，郁酈華快步走到屋內，邊脫外套邊對裡頭依舊聽著評彈的母親說道：「阿虞那丫頭有工作上的事情，那些花盆等下我來收拾，媽你可別說她。」

  汪小月聞言，瞪她一眼：「你們就寵著她吧，她現在越來越不像樣了，總說工作忙，來了幹活也三心兩意的……」

  聽起來「怨氣頗深」。

  事實上，要是她和她姐真批評姜虞的時候，第一個攔在那丫頭前面的，也是面前這位嘴硬心軟的老太太。

  「好，等她下次過來我幫你一起說她。」

  老太太急起來：「你說她做什麼，我難道沒嘴巴？」

  郁酈華噗嗤笑出聲來：「好好好，到時候呀，你說，我在旁邊聽著。」

  老太太眉頭微擰，總覺得小女兒這話哪裡有問題，沒等她想明白，注意力就被門口的敲門聲吸引了過去。

  兩人往門口處看過去，只見隔壁的宋老爺子手裡拿著一個盒子，難得的，笑眯眯站在那看著他們。

  郁酈華笑著迎過去：「宋伯，您怎麼來了？」

  「小二也在啊。」

  郁酈華點頭：「嗯，今天過來幫我媽弄一下院子。」

  宋老爺子：「果然還是姑娘好啊……」

  他嘴裡說著感嘆的話，晶亮的雙眸卻笑成了一條線。

  宋老爺子說話的時間裡，汪小月也走到了門邊上。

  她目光落定在老頭子手裡的木盒子上：「這是幹啥？」

  宋老爺子將盒子往她手裡一放：「你上次不是想要麼？送你了。」

  汪小月眨了眨眼睛：「送我？」

  她打開盒子，半眯著的雙眼一下子瞪大了。

  木盒子裡放著一個很大的橘子。

  說是橘子，其實也已經不是橘子了。

  這是一個橘子皮做的茶葉罐，歷經時間的茶葉的浸染，依舊散發著悠悠的橘子香氣。

  「不打開看看？」

  見她愣在那，宋起川又說道。

  汪小月擡眸看了他一眼，抿著唇歇開橘子皮做的茶葉蓋子。

  撲面而來的香味讓她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這茶葉，這茶葉她之前嘗過一次，喜歡的不得了，後面腆著老臉去求過好幾次，這姓宋的老傢伙愣是不給她，怎麼今天——

  像是察覺到她內心的變化一樣，宋起川依舊保持著開懷的面容：「以後有需要啊，儘管和我說，有求必應有求必應。說起來我那還有一些特別款，你有空到我家，我一樣一樣泡給你喝。」

  汪小月：「……」

  一關上門，汪小月立刻將木盒子塞到了小女兒懷裡。

  不對，很不對。

  那老頭子對他那些茶葉寶貝的要死，根本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有求必應」。

  他一定是有所求的。

  GG結束，一陣咿咿呀呀的評彈再次響起，汪小月視線猛地轉向剛才被她擺在桌上的收音機上。

  剛才也是中間的GG時間，她臨時想出去看看姜虞給花翻得怎麼樣了，還想和她說之前帶過來的那株「虞美人」的事情。

  結果，人沒看到，只看到了落在凳子上和地上的兩副手套。

  老太太臉色攸地變了。

  郁酈華也觀察到了母親的表情變化：「媽，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依舊曲調婉轉頓挫的評彈突然索然無味起來，汪小月關掉收音機的開關，轉向自己的小女兒，「酈華啊，我突然想起下午有事，院子裡的花盆你也別搞了，下周你再來！」

  不行，她必須去找宋老頭子問個清楚明白！

  郁酈華：「？」

  不等她發出抗議，她的老母親平日裡顫巍巍雙-腿已然健步如飛地往外而去。

  郁酈華：「……」

  -

  酒店的電梯廳里。

  「謝謝你們。」

  展銷商們參加過很多地方的書博會，江城這邊的安排是最令他們滿意的之一。

  姜虞微笑著和他們一一握手，表示這些都是應該的。

  做完這些，她和一直站在一旁的梁南梔一起往外。

  兩人的側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前台往餐廳方向走去。

  姜虞定定看了她兩秒，攸地轉身。

  「學姐，麻煩等一下。」說完，她快步往前台那邊跑過去。

  「請等一下！」她喊著前方走

  前台小妹聽到聲音回頭，見是姜虞，立刻就停了下來。

  姜虞在她面前站定，胸膛微微起伏：「抱歉，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麼？」

  -

  姜虞緩步往門口方向走去。

  這家五星級的酒店大堂，寬闊敞亮，陽光從大門口和周圍的落地窗留傾瀉而入，將地板照的熠熠發光。

  明明踩在堅實的大理石瓷磚上，姜虞卻覺得，她的雙-腿像是踩在雲端一般，軟綿綿的，每一步都走的很不真實。

  她剛才追上那個前台小妹，問她為什麼之前兩次，對方都覺得那個和她一起來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做我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觀色啦。」

  「他看你的眼神，就是很喜歡你啊。你們第一次來吧，那天他不是去而復返麼。那天雨下的好大好大，他第二次進來的時候，身上濕得好厲害，鞋子看起來也濕了，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水印。」

  「他還特意和我道歉，然後詢問我他濕得這麼厲害，方便上樓不？他說，剛才那個女生很需要他現在送一些東西上去。」

  「我會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為他當時看我的眼神……我語文不好，形容不了那個眼神，但是我能感覺到那裡面強烈的感情，根本容不得我說一個不字。」

  「然後是第二次。」

  「第二次就印象更深刻啦，那天你喝醉了，整個人扒在他懷裡。」

  「他半摟著你，每和我說一句話，都會垂眼看一下你。不瞞你說，我看到過那麼那麼多情侶，沒一個像他那樣的……所以小姐姐你真的讓我好奇極了，我最近也剛談戀愛，你方便和我分享一些戀愛秘訣嗎？」

  姜t虞：「……」

  從答應「談戀愛」開始，姜虞一直都沒認真去想，那天宋澤禮為什麼會答應和她談戀愛。

  她和宋澤禮之間，每一步其實都很……很突然。

  從她被時景氣得口不擇言說「喜歡宋澤禮」開始，所有的一切，都不走尋常路。

  她試圖尋找過一些理由，比如說宋澤禮就是配合她「隨便談談」，又或者，想給生活找點樂趣，畢竟他已經素淡了這麼久了。

  姜虞真的從沒想過，宋澤禮會答應她，是因為喜歡她。

  而且，是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明明是很荒謬的，不可思議的，可只要一想到宋澤禮喜歡她，姜虞的心就不聽話起來。

  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膛，用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力度。

  有一種突兀的，無法控制的感覺，自胸膛往外瘋狂旋轉，心跳的搏擊聲幾乎要將她的鼓膜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