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

  跨年夜

  新年新氣象, 不到小年南城街道就裝點的年味十足，連處在遠郊的翠湖區都開始往樹上掛彩燈。

  可惜南城少雪，不然紅燈白雪更是相得益彰。

  小姨姥這次特意從倉州來洛厘家過年, 她這次也算是遊子歸故鄉了，幾十年不回來，南城的快速發展早就把記憶中那個青石小巷的江南水鄉改的面目全非。到處都是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要不是孟雲想去機場接她，她還真找不到來翠湖的路。

  小姨姥把洛厘喜歡吃的桃酥拎了兩箱, 一進門就張羅著找把剪刀開箱給洛厘嘗嘗。

  

  「大老遠的您帶這個幹嘛, 她又不是小孩子。」孟雲想從小老太太手裡接過, 這兩箱看著不大，拎起來卻不輕。

  小姨姥嘿一聲, 滿臉不樂意：「這是我給厘厘的, 又不是給你帶的。你少管！」

  「行行, 你就慣著她吧。」

  洛厘開心的跟小姨姥擁抱，新年她換了一件紅毛衣, 配著柔軟白色紗裙，整個人就像童話里的小公主周身都輕飄飄的。

  小姨姥坐下喝茶, 看著空蕩蕩的沙發，忽然問：「厘厘，總跟著你那個男娃娃呢？」

  洛厘臉頰泛紅，「他出差，已經走半個月了。」

  小姨姥看了眼後面, 見孟雲想還沒過來，趕緊從兜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紅包塞進洛厘手裡, 趴在耳邊囑咐：「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姨姥大紅包都給你包好了。自己揣著，別告訴你媽。」

  「不行的小姨姥！」沉甸甸的紅包都是用傳統的紅彩紙包的, 上面還用毛筆畫了一對金童玉女的娃娃，這麼多錢少說也得一兩萬左右，洛厘使勁往後推。

  「你這孩子讓你揣著就揣著，厘厘要結婚小姨姥高興，你不要小姨姥可生氣了！」小老太太故意板起臉嚇唬她。

  最後乾脆把洛厘的手按住，把大紅包塞進她毛衣兜里，不讓她再拿出來。

  「那謝謝小姨姥。」沒辦法，洛厘只能收下。

  小老太太這才高興「這就對了！」

  大年三十晚上，全家一起包了餃子，小姨姥只吃素，餃子特意包了兩種餡，一種清淡的絲瓜雞蛋，還有一種牛肉胡蘿蔔，小麥粉都是殷佳遇不知道從哪買的，煮好的餃子一個個晶瑩剔透，筋性十足，把裡面的餡兒看得一清二楚。

  殷佳遇說今晚回來，特意包了他那份，結果年夜飯結束他也沒能趕回來。

  小姨姥和孟雲想都睡得早，熬不到春晚結束就上樓睡覺了，只有洛厘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一眼沒一眼看著電視。

  外面震耳欲聾的鞭炮禮花，夜空如晝，整個城市都沉浸在節日的狂歡中，屋內卻昏暗寂靜，只有客廳的電視在發出微弱的光芒。

  洛厘抱著雙腿蜷縮在沙發里，時不時看一眼牆上的掛鍾再看一眼手機，給朋友們回復新年祝賀簡訊。

  霍香的很簡短：【新的一年祝我們的厘厘：生於暖春，盛於暖春。】

  洛厘笑了笑，給她回復。她聽殷佳遇說霍香是北城大學畢業的，古文物青年研究員，還是北城非遺保護協會的副會長。

  還有薄意，趙肆野他們一樣，都是很聰明很聰明的人，洛厘很羨慕她也很喜歡她，對於霍香她是跟王老師一樣崇拜的。

  而薄意的祝福就有點看不懂了：【新年快樂，祝厘厘原上草，一歲一長高。】

  洛厘讀了好幾遍，忍不住問：【我已經不會長高了，為什麼要祝我長高呀？】

  薄意：【草什麼時候有？】

  洛厘認真的寫：【春天。】

  薄意：【所以我祝你像春天裡破土而出的小草，步步升高。】

  春天？

  洛厘愣了一下，返回去找到霍香發的那條祝福又看了一遍，忽然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用宋恬常說的話講：真是磕到了。

  這夫妻倆發個祝福簡訊都得弄個聯名款。

  洛厘給朋友回復完後，又給團隊裡的隊員們發了祝福消息。

  大家也都很快回復，只有薛源遲遲沒動靜。

  大概現在正在忙吧，畢竟不少人過年都會守歲的，而且外面煙火鞭炮那麼響，聽不到也正常。

  都回復完後電視裡的跨年鐘聲已經敲響，洛厘放下手機靠在沙發里，眼皮也開始沉重起來，她也沒有熬夜的習慣，像這麼晚已經是極限了。

  洛厘轉身看了眼漆黑的窗外，十二點過後翠湖區這邊已經沉寂下來，隱約能聽到遠處斷斷續續的鞭炮聲。

  不知為什麼她忽然感覺很孤獨。

  明明每年守歲都是這樣過的，為什麼只有今年她卻感覺格外的寂寞難挨。

  洛厘看了一會電視，掀掉膝蓋上的毛毯，打算上樓休息，忽然旁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

  【來窗邊。】

  洛厘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的字，感覺心臟跳得怦怦快。

  她快速轉過頭，就看一道頎長高大的影子映在玻璃上，五官被模糊成一片，說實話，這要是放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只會讓人感覺毛骨悚然，可洛厘看著窗戶，嘴角卻抑制不住的勾起來。

  因為她知道窗外的人是誰。

  很快窗戶被打開，洛厘從窗台被抱出去。發現洛厘沒穿鞋，殷佳遇解開大衣把她整個人包裹進去，轉身要往對面他家走。

  洛厘趕緊扯著他衣服說：「窗戶沒關！」

  這個窗在外面是關不上的，雖然南城冬天溫度也不低，可一晚上不關窗蟲子也少不了往裡進。

  看殷佳遇抱著她，還要低頭找石頭抵窗戶，洛厘抱著他脖子有點不好意思：「不然我還是進去關上窗從門出來吧。」

  就是開大門會有點響，擔心把樓上的小姨姥和媽媽吵醒。

  「不用。」殷佳遇終於找到一塊壓醃菜缸的磚頭把窗戶抵住了，他緊緊合攏大衣，抱著洛厘往自己家去。

  臨走家裡收拾的很乾淨，只是家具還是清一色的黑，就算房間的燈都打亮也依舊陰沉壓抑。

  洛厘的那件紅毛衣，無疑是整棟別墅最亮眼的顏色。

  她被放在沙發上，殷佳遇去掛衣服，走過來時伸手想看看她露在外面的腳冷不冷，被洛厘一下縮回去躲開。

  剛才見面太高興洛厘都忘了，她和殷佳遇還有矛盾呢。

  殷佳遇站在沙發前，看著她不說話。洛厘提醒他：「你是一直躲我嗎，現在繼續躲唄。」

  「我沒有躲你。」殷佳遇還是站在那，即使剛從外地趕回來身上也沒有風塵僕僕的感覺，襯衫袖口上綴著兩顆復古的鑽石袖口，眼色溫柔，被房間的黑色背景襯得就像一片純淨無暇的白羽。

  「是沒躲，你每次看到我就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樣。」洛厘想起來就氣鼓鼓，尤其是每次就剩他們兩人獨處，殷佳遇保準會找藉口離開。

  那麼害怕她，她是大灰狼嗎？

  「厘厘。」殷佳遇忽然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那天我給你看，是想讓你明白跟愛人之間的性並不是可怕的事情。但你給我看意義就不一樣了。」

  洛厘懵懵的看著他，「什麼不一樣？」

  小時候相處不都是這樣嗎，你知道我的秘密，那你也要告訴我一個你的秘密，這樣才公平。

  殷佳遇：「我並不害怕，也不需要你用這樣的方法給我消除恐懼。如果你願意這樣做，對我來說就代表你願意跟我□□。」

  空氣忽然沉默，洛厘一眼不眨的盯著他，似乎在咀嚼這句話的意思。

  殷佳遇正以為她要明白過來時，洛厘忽然回答道：「我就是願意的。」

  「……」

  洛厘捧起他的頭，讓他看向自己：「你不要總覺得我膽子很小好不好，我都說過只是不好意思，不是害怕。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我不是小朋友，很多事情我只是接受慢不是不能懂啊。」

  殷佳遇眼神閃過一抹驚訝後，緩緩歸於平靜。

  是啊，洛厘是保護他的英雄，怎麼可能膽小，膽小的明明是他。

  忽然洛厘被從沙發上抱起，兩人面對面，曖昧的姿勢對方身體的變化根本無法隱瞞。

  洛厘看過，自然也知道此刻頂著自己的是什麼。

  她抓住殷佳遇的肩膀提醒：「今天不行！今天……是生理期。」

  殷佳遇抱著她，依舊笑著，並不遺憾：「那陪我坐一會。」

  洛厘不舒服的t動了下，就聽到變沉的呼吸聲，她也不敢再動了，被殷佳遇摟住腰細密的親吻，真的體會了一把現實中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