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

  正常人

  爽口的涼麵把夏日暑氣驅散不少，吃完飯洛厘幫孟雲想洗碗，殷佳遇在外面擦桌子，順便把灑到醬汁的地板也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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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雲想從廚房出來看他在拖地，當即有些不好意思，本來就是想讓殷佳遇多照顧洛厘，才喊他來家裡吃飯，但剛才他回家還帶回來那麼多肉菜水果，包裝盒上面都帶著有機認證的標籤。

  現在還幫著一起幹活，孟雲想趕緊從他手裡拿過拖把，「佳遇你把這當你自己家就好，吃那麼幾頓飯買這麼多菜乾嘛，太見外了。」

  殷佳遇笑了下，並沒說客套話，「我就是把您當媽媽，沒見外。」

  這句話不管真假，都聽得孟雲想心裡發暖。

  孟雲想露出笑容：「你跟厘厘去看電視吧，這裡沒什麼要乾的。」

  其實如果是處對象的小情侶，這時候應該去外面壓壓馬路，談談心聊聊天增進一下感情。

  但殷佳遇這種從小就年級第一智商超群的孩子，能跟洛厘有什麼共同語言，她讓殷佳遇跟洛厘去聊天，簡直就是在為難他。

  孟雲想雖然愛洛厘，但也沒到自欺欺人的地步。

  可她不知道，洛厘比起看電視，其實更想跟殷佳遇聊天。中午見面她有點緊張，而且心裡一直想著殷佳遇有沒有結婚的事，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現在大石頭總算落地，她有好多問題想問殷佳遇的。

  殷佳遇擡手看了眼腕錶，「今晚那邊還得整理一下，不然沒法睡覺。」他目光轉向洛厘，「我買冰淇淋明天來我家吃？」

  冰淇淋！

  本來還有些失望不能聊天，聽到冰淇淋洛厘瞬間變成星星眼，「好呀。」

  看洛厘笑的開心，蓬鬆柔軟的頭髮跟小兔子的絨毛一樣，他想揉揉她的頭頂，可孟雲想就在旁邊看著，他不好做出太出格的舉動。

  畢竟今天已經給她一個驚嚇，再上來就去摸人家女兒的頭，肯定會覺得他心懷不軌。

  雖然事實也是如此。

  等殷佳遇走後，孟雲想關好門，回頭看著還沉浸在冰淇淋喜悅里的洛厘，發愁的揉了揉眉心。

  小時候洛厘就喜歡吃甜的，像是巧克力、蛋糕、棉花糖、冰淇淋之類的零食，她吃起來就沒夠，尤其是冰淇淋。

  雖然她沒長胖過，但老吃甜食牙齒肯定也會受不了，她就監督洛厘，冰淇淋一星期只能吃一次，一次只能吃一個。

  沒想到現在一個冰淇淋就能把她勾走了。

  「厘厘，過來一下。」孟雲想招手，讓洛厘坐在沙發上。

  洛厘端端正正坐著，美麗的背線可以媲美專業的芭蕾舞演員，她嘴角掛著笑問：「什麼事媽媽？」

  孟雲想：「佳遇讓你去他家吃冰淇淋，你想都不想，一口就答應了？」

  「唔」洛厘愣了一下，認真思索片刻，有些懷疑道：「他家冰淇淋是不好吃嗎？」

  孟雲想苦惱的嘆口氣，「媽媽怎麼教你的，從小就告訴你，不能隨便去別人家裡，尤其是男孩子的家。」

  「可是，」洛厘說：「殷佳遇不是別人，而且中午您不是還讓我去給他送飯嗎？」

  為什麼去送飯可以，吃冰淇淋就不可以？

  孟雲想被懟的啞口無言，心想這能是一回事嗎？

  而且現在你們是男女朋友了，就算他親你，媽媽也不能把他當流氓轟走啊。

  看孟雲想一臉糾結的表情，想開口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洛厘好像明白了什麼，主動問：「媽媽，是不是擔心他對我做壞事？」

  孟雲想愣住。

  洛厘安慰她：「沒關係的，恬恬說做壞事戴安全套就不會有危險的。」看到孟雲想明顯變驚悚的眼神，洛厘補了一句：「如果媽媽不放心，明天去之前我買兩個，我跟殷佳遇都帶上就不會有危險了。」

  孟雲想：「……」

  晚上洛厘被孟雲想拉到二樓，填鴨似的惡補了好多常識，洛厘才知道，安全套是阻止生寶寶用的。

  媽媽說她跟殷佳遇還用不上，要結婚之後的人才可以用。

  那她和殷佳遇要很久很久之後才能用得上吧。

  其實媽媽從小就給她普及了很多性知識，甚至因為她智力上的缺陷，這方面教育比普通小孩還要多且慎重。

  比如哪t些地方不可以讓別人碰，哪些行為也不能讓別人對自己做。

  如果有人強行那麼做，肯定是大壞蛋，要拒絕，尖叫，呼救，報警。

  但洛厘覺得，殷佳遇不會對她做那些的。

  殷佳遇是好人。

  ……

  在樓下跟媽媽看完電視劇，已經九點半了，洛厘洗漱完回到臥室，剛想偷偷把手機拿出來。

  卻發現公司群的消息已經99+，她點開後一條特別通知彈出來：【本周日全員加班！！！請設計部所有員工明早按點到崗，所有人不允許遲到！請假！】

  洛厘：「……」

  為什麼還沒睡覺就開始做噩夢了？

  洛厘躺在床上，看著群里一個個承載巨大怨念仿佛鬼叫魂一樣的「收到」，今天的開心頓時減少一半。

  但也只能回覆：收到。

  因為不及時回復也會扣工資。

  洛厘瞥見殷佳遇的頭像，又忍不住點開看了一遍，殷佳遇現在睡了嗎？跟他說話會不會打擾？

  隔壁的孟雲想已經睡下，洛厘從床上坐起來，耳朵悄悄貼著牆壁，聽到隔壁已經沒了聲音，她慢慢挪到床邊，摸索著穿上拖鞋，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隙。

  從這裡隱約能看到殷佳遇那棟別墅二樓的窗。

  茂密的枝椏間隱約透出昏黃的光亮，光影穿梭，隔著玻璃好像在看萬花筒一樣。

  好像還沒睡覺。

  洛厘躡手躡腳坐到床上，開始發消息。

  洛厘：【你要睡了嗎？】

  她看著手機，對面始終沒有回覆，又等了十分鐘，洛厘強撐著睫毛打架的眼睛，心想殷佳遇會不會開著燈睡著了。

  洛厘捂住嘴小心打了個哈欠，決定先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她把手機放在一側，準備躺下，枕邊忽然亮起一道光。

  殷佳遇：【還沒有，剛才收拾完去洗澡了。】

  殷佳遇：【你睡了吧，晚安。】

  洛厘趕緊拿起手機回覆：【沒有，我沒有睡覺。】

  殷佳遇：【這麼晚不睡，阿姨沒管你？】

  被戳穿的洛厘嘟起嘴，回覆：【媽媽睡了，我看你房間燈開著，以為你也沒睡，我想等你說話。】

  屏幕上顯示出正在輸入的字樣，一會停止了，一會又顯示正在輸入。

  殷佳遇：【抱歉，今天沒能陪你看電視。等明天來我家，我們可以一邊看電視一邊聊。】

  洛厘托著小臉，看到後半句許諾不禁彎起嘴角，可緊接著又想起什麼，回復一句：【我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去你家吃冰淇淋了，媽媽好像有點擔心我去你家。】

  殷佳遇看著這句不禁一愣，【擔心什麼？】

  洛厘：【擔心你會不會對我做壞事。】

  看著屏幕上猛然彈出這句，殷佳遇拿著手機的指尖都抖了一下。什麼壞事，自然不言而喻。

  洛厘看殷佳遇那邊忽然沉默，怕他以為自己懷疑他，連忙澄清：【我相信你是好人的，才不會想脫我的衣服，摸我的身體。那些壞人會做的事情，你絕對不會做的。】

  看著洛厘字裡行間充滿了對他的信任，殷佳遇眼中的神色愈發黯淡。

  其實他從最開始就明白，如果選擇跟洛厘在一起，這輩子註定無法體會普通人的愛情。

  因為洛厘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大概洛厘以為的結婚，就跟小時候他們在院子裡，用一堆塑料鍋碗瓢盆玩過家家沒什麼分別。

  甚至可能都分不清，對他的喜歡，和對孟阿姨的喜歡之間有什麼不同。

  這些他明明早就知道，為什麼此刻的心卻還像破了一個大洞，裡面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許久後，洛厘才看到殷佳遇的回覆。

  【嗯，我永遠不會那麼做。】

  洛厘笑得眯起眼睛，殷佳遇怎麼重複她的話，她當然知道。

  第二天一早，洛厘難得比平時早起了十五分鐘，孟雲想在餐廳盛粥，看洛厘穿著拖鞋蹭蹭往下走，急匆匆的，好像要遲到了一樣。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去拿自己手機看一眼。

  確定是剛六點半，不是掛鍾出了毛病。

  孟雲想：「怎麼今天起這麼早？」

  洛厘剛洗漱完，看得出來很著急，臉頰還掛著兩顆小水珠沒擦乾：「做三明治。」

  今天要去上班，洛厘換了一身通勤穿的工作裝，頭髮利落的束起來，看著很乾練。

  看她洗乾淨手，真的去冰箱裡找吐司片，孟雲想笑了笑：「這佳遇一回來小懶蟲都變成勤快的小鳥了，以前鬧鈴不響兩遍都不起床。」

  沒過一會，殷佳遇上門，看洛釐正專心致志在小菜板前忙活，連他進屋都沒發覺。

  孟雲想想提醒她佳遇來了，卻被殷佳遇笑著搖頭阻止，示意自己想在旁邊看看。

  洛厘帶著兩個一次性手套，把吐司片擺在盤子裡，先鋪了一層綠油油甜脆脆的生菜，然後是兩片西紅柿。因為西紅柿有點酸，所以洛厘習慣性的擠了一層蛋黃味的沙拉醬，之後是一片方方正正的黃油，再接著，是一個帶著椒鹽香的溏心荷包蛋。

  嗯，到這為止都很正常。

  就看洛厘伸手打開了面前電飯鍋的鍋蓋，從蒸屜里抓了一大把就要放上去，旁邊靜觀的殷佳遇終於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

  他認真道：「厘厘，別放那麼多火腿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