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2024-09-14 15:09:45
作者: 九柚
第 47 章
自從葉小蝶死後, 梁高福就很害怕,他總覺得有人盯上了他,想要殺他。
他有種直覺, 跟蹤他的人,就是殺死葉小蝶的人。
今天也是,從公安局配合調查回來,他就感覺有人在跟蹤他。
直到上了公交車,人多, 他才有了點安全感, 不知不覺睡著了。
可是,下車後,他還是被跟蹤了。
那人始終藏在陰影里, 他什麼都看不到。
直到進了學校, 來到自己熟悉的地盤, 梁高福膽子大了起來。
他終於發現了跟蹤自己的人,此刻就躲在一刻大樹後。
梁高福自己是公安大學的學生, 日常每天都會訓練,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些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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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敵人厲害,他至少也能抵擋幾招。
沒準還能抓到兇手, 為小蝶報仇。
梁高福已經非常謹慎了, 可他剛衝到樹後,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他本能地想要掙扎,卻發現腦袋昏沉沉的, 身體也越來越軟,根本使不上力。
在最後暈過去之前, 他拼盡全力睜開眼睛,也只看到一張戴口罩的臉, 還有臉上戴著副眼鏡,五官一點沒看見。
梁高福再次醒過來,是痛醒的。
劇烈的疼痛將他包裹,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梁高福睜開眼,看到的是有人正在鋸自己的腿。
他想要掙扎,身體卻依然軟綿綿的,完全不受控制。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腿被人鋸斷,鮮紅的血液淌了一地,濃重的血腥味彌散在空氣中。
此刻對梁高福來說,身體上的疼痛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兇手依然戴著口罩和眼鏡,他連對方的臉都看不到。
「你是誰?」梁高福顫抖著問,「為什麼要殺我?」
「噓……」那人沾血的手指豎起來搖了搖,示意他別說話。
然後,那人便開始切他另一條腿,還對比了一下長度,認真的態度仿佛在做什麼精準實驗。
梁高福安靜了幾秒,忽然徹底爆發,大聲道:「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並沒有!在一個死人面前,你都不敢露臉,殺人還要藉助麻藥,你這算什麼本事?現實生活中一定沒什麼能力吧?你這麼恨我,該不會是我的手下敗將吧?莫非你也喜歡小蝶?得不到就毀去?那你活該一輩子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一輩子被人瞧不起……」
「你太吵了。」那人終於開口說話。
梁高福覺得他的聲音有點耳熟,可惜還沒想起來是誰,對方就掰開他的嘴,粗暴地拉出他的舌頭,另一隻手打開了一把剪刀。
「嗚……不要……」梁高福拼命掙扎。
但他失血過多,又被注射過多麻藥,全靠一股精神支撐,這會兒已經快撐不住了。
鋒利的剪刀已經貼上了他的舌頭,梁高福已經被恐懼壓到幾乎要崩潰。
就在這時候,一隻白皙纖長的手伸過來,搶走了那把剪刀。
同時還狠狠一拳將口罩男打倒在地。
梁高福呼吸急促,擡頭看便看到一張精緻漂亮的臉。
有點眼熟,這人是誰?
「同學?你怎麼了?醒醒,快醒醒……」耳邊傳來陌生的聲音,還有人在搖晃他的身體。
梁高福猛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還在公交車上,剛才只是做了個噩夢。
「你沒事吧?」岑安錦見男生醒過來,鬆了口氣,問道。
他剛才做夢的狀態真有點嚇人,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謝謝你,我沒事……」梁高福緩了緩,扭頭卻看身邊的女孩,卻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窗戶上。
這個女孩,就是剛才夢中最後出現的那個女孩!
可是,他分明不認識她。
而且,這女孩是在他睡著後才上的公交車。
也不存在他看到女孩的臉,然後帶入夢境的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了?」岑安錦看到男生眼底的恐懼,有點莫名,「還沒醒?」
「啊……」梁高福有點反應不過來,大口喘息著,努力想弄清楚眼前到底什麼情況。
「公安大學到了,下車的乘客請準備……」售票員的聲音恰在這時候傳過來。
岑安錦也顧不上管這陌生人了,起身道:「我到了,你要是不舒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這位同學的表現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的做噩夢那麼簡單。
男生胡亂點點頭。
岑安錦沒再多說,走到後門。
公交車緩緩停下,一個男人從旁邊擠過來,推了岑安錦一把,搶先下車。
岑安錦沒有防備,被推得歪了下。
旁邊伸了只手過來,幫她穩住身形。
「謝謝。」岑安錦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剛才那個男生,「你也是公安大學的學生?」
「是的。」男生點點頭,還是心不在焉的模樣。
岑安錦也沒多說,下了車就往校門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那男生卻追上來,像是才回過神來一樣,問道:「你也是公安大學的學生?」
岑安錦點點頭。
「我看你……」男生遲疑著道,「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不認識你。」岑安錦想了想,說,「不過,你可能聽說過我?我叫岑安錦,是最近剛特招入學的。」
「哦,是你!」男生恍然大悟,「你就是岑安錦,我見過你的照片!」
難怪覺得眼熟。
但這跟夢裡的事,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跟兇手有關?還是她是來拯救他的?
「你怎麼稱呼?」岑安錦問道。
「梁高福。」梁高福回過神來,決定不動聲色,先觀察看看。
「梁高福?」岑安錦一愣,「學生會主席?」
葉小蝶的男朋友?
還真是巧啊。
梁高福點點頭:「你知道我?」
「聽說過。」岑安錦道。
兩人各有心思,一時都沒說話,但也都沒有要分開走的意思。
一起走進校門,岑安錦察覺到梁高福似乎緊繃了一些,打破沉默:「剛才在車上,你是怎麼了?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梁高福搖搖頭,「就是做了個噩夢。」
眼神卻忍不住朝道路兩旁高大的樹木背後看去。
會不會藏著人?
可惜夢中沒看清楚是在哪段路出的問題。
不過,夢中沒有岑安錦同路,現在有兩個人,兇手只有一個人,應該不會輕易出手吧?
也不對,萬一岑安錦跟兇手是同夥,夢中他只是沒看清楚呢?
梁高福正疑神疑鬼,身後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他猛地躥出去好幾步,然後才扭頭看過來。
「小錦……」陳杏擡起的手僵在半空,有點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岑安錦卻大概猜到一點,梁高福的女朋友剛死,他有點疑神疑鬼也正常——不過,這是不是說明,他可能知道點什麼?
「你們怎麼在外面?」岑安錦心裡思索,面上卻不顯,先跟兩位室友打招呼,「那位是梁高福師兄,我們剛巧坐同一輛公交車回來。師兄,這兩位是我的室友,陳杏,秋雁。」
「你們好。」梁高福訕訕地走回來打招呼。
「師兄好。」兩位姑娘挺有眼色,岔開話題,「小錦,你不是說周末都在家嗎?怎麼又回學校了?」
「我家老宅子很久沒住人,一堆問題,最近在修繕,家裡不太方便住。」岑安錦故意道,「莊問笙最近又因為一樁案子忙得焦頭爛額,沒人陪我玩,我就乾脆回學校了。」
兩位姑娘頓時露出一臉曖昧的表情,好像在說「還說你倆沒關係」。
岑安錦顧不得那些,注意力都在梁高福身上。
在聽到案子的時候,他表情果然有些不自然。
「而且,我剛領了一筆獎金,想來請你們吃飯。」岑安錦繼續道,「你們要是不歡迎,那我回去也行。」
「別呀,歡迎歡迎。」秋雁一把抱住她,笑道,「特別歡迎。」
「是之前那個通緝犯的案子嗎?」陳杏好奇地問,「拿了多少錢?」
這事莊問笙當眾說過,她倆都知道。
岑安錦點點頭,然後伸出四根手指:「四位數。」
「哇!」倆姑娘比當事人還激動,「發財了發財了!我要吃大餐。」
「我也要!」
「請,明天就請。」岑安錦拍拍她倆的手臂,看了眼梁高福那邊。
「不好意思啊師兄,我們有點太咋呼了。」秋雁笑著道,「主要是小錦太厲害,實在忍不住。」
梁高福身為學生會主席,當然知道岑安錦是怎麼被特招的。這會兒又想起那個夢,便忍不住琢磨,難道是因為知道岑安錦抓過通緝犯,特別厲害,才會夢到她來解救自己?
現在聽她們提起,便順勢道:「通緝犯那事我也聽說過,但具體情況不了解。小錦,你是怎麼抓到通緝犯的,方便說說嗎?」
「其實沒什麼好說,我就是運氣好。」岑安錦說,「我看出那人帶了槍,先他一步開槍而已。其實抓住他,主要還是靠莊隊和他的隊員們。」
「你太謙虛了。」秋雁搖搖頭,「我也是剛聽說,你之前還幫莊隊破過一起滅門慘案,一起多年前的女嬰被殺案……一次兩次是巧合,總不能次次都是巧合吧?」
「就是。我們學校的特招生,那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陳杏說著,腦子裡靈光一閃,「對了,你剛才不是說莊隊遇到了棘手的案子嗎?你可以去幫他破案啊,早點破案,你們周末就可以約會了。」
岑安錦:「……」
她輕咳一聲,說:「你這思想有點危險……他們怎麼可能把案情告訴我?就算我想幫忙,什麼都不知道,也幫不上。再說了,莊隊他們比我有能力多了,你們別亂說……」
「哈哈哈,我們就是開個玩笑,你急什麼?」
幾個姑娘嘻嘻哈哈,完全是打趣的狀態。
一旁的梁高福卻滿腦子都是岑安錦那句「就算我想幫忙,什麼都不知道,也幫不上」。
有沒有可能,她真的能破案?
梁高福一邊覺得自己魔怔了,一邊卻又忍不住想,她能被特招,肯定有過人之處,沒準真的能行。
那個夢,會不會是家裡的祖先在給他暗示,讓他向岑安錦求救?
「師兄,我們到了。」岑安錦的聲音將梁高福拉回現實,「謝謝你送我們回來,你快回去吧。」
梁高福這才注意到,女生宿舍到了。
男生宿舍還在後面。
一排排樹木在昏黃的燈光下隨風輕擺,斑駁的痕跡變換成光怪陸離的幻象,叫人毛骨悚然。
「師兄,你怎麼了?」岑安錦看出他的不對勁,「身體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們送你回去?」
梁高福幾乎要答應了,後面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梁,你怎麼在這兒?」
是他的室友。
梁高福長長鬆了口氣,回了句:「遇到幾個師妹,順路一起走。」
然後又對岑安錦道:「我沒事,今天謝謝你,快回去吧,我們也走了。」
岑安錦點點頭,跟陳杏他們往樓上走去。
「我怎麼感覺梁高福今天有點不對勁?」陳杏嘀咕道,「他以前挺大方熱情的一個人啊。」
這會兒剛好爬到二樓的平台處,岑安錦從牖窗朝外看了眼。
梁高福和他的室友已經離開,從背影看,梁高福手臂搭在室友肩上,身體也貼得很緊,像是這樣才有安全感。
他一定有問題,不是做噩夢那麼簡單。
回到宿舍,岑安錦才對兩位室友道:「你們不知道,梁高福女朋友出事了嗎?」
「啊?葉小蝶?出什麼事了?」
兩位室友都很震驚,顯然並沒有聽說。
這個時候消息傳播還沒那麼迅速,她們不知道也正常。
岑安錦大概說了下,又道:「我也只是聽說,具體情況還不了解,甚至也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
「不,就是隔壁學校的葉小蝶。」秋雁抓著陳杏的胳膊道,「你還記得嗎?剛才我們出去吃飯,有兩個藝術學院的學生就在討論,說什麼『好嚇人』『警察帶走調查』之類的話。」
「記得記得。」陳杏說,「但是當時沒往這方面想。」
「而且,梁高福今天明顯不對勁,肯定是因為這事。」秋雁一邊篤定一邊又不敢置信,「我見過葉小蝶幾次,她真的很漂亮,好可惜啊。」
岑安錦便順勢問道:「葉小蝶有什麼仇人嗎?」
秋雁跟陳杏對視一眼,說:「那還真的有點多。」
「她長得漂亮,還沒畢業就進入劇團,據說還要去拍電影,嫉妒她的人可不少。」
「追她的男生也很多,聽說還有社會上的人,最後她跟梁高福在一起,那些人因愛生恨殺人的可能性也不小。」
「還有,她名聲不太好,有人說她傍大款、感情生活混亂。但我不太信,漂亮女生很容易被造謠,只要跟男生走在一起就會被說感情生活混亂。」
「我也不信,外面那麼多有錢老闆追她,她要真是傍大款,也不會找梁高福當男朋友了,梁高福家裡條件聽說並不好。」
……
兩人聊了很多關於葉小蝶的傳言,但並沒有人云亦云,都有自己的判斷和認知,岑安錦聽得心裡暖暖的,也更堅定了要把這個案子弄清楚的決心。
第二天,岑安錦在隔壁藝術學院門口請吃飯,除了兩位室友,還叫上了夏海萍。
隔壁桌正好是藝術學院的學生,吃飯的過程中一直壓低聲音在議論,岑安錦他們只能聽到「真死了」「好可惜」「情殺」「不檢點」之類的詞語。
「看來沒錯了。」陳杏嘆了口氣,低聲道。
「什麼事啊?」夏海萍還不知道。
等到吃完飯,出了飯店,幾人才跟她說了下。
夏海萍也是惋惜不已。
「要不,我們進去轉轉?」岑安錦在藝術學院門口停住腳步。
幾人對視一眼,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啊。」
有種「大佬要帶我們破案了」的期待和激動。
可惜的是,她們在學校里轉了半天,並沒有打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很多學生還不知道葉小蝶死亡的消息,一聽她們找葉小蝶,就猜是被綠了,反過來八卦。
還有知道消息的同學,就更不敢亂說話,聽到這名字就躲。
學校里有很多關於葉小蝶的流言,卻幾乎都沒有真憑實據。
從校門出來,幾個女生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和進去時形成鮮明對比。
岑安錦有點好笑:「這就放棄了?」
「沒有。」夏海萍趕緊搖頭,但又忍不住嘆息,「破案真難啊,我們課本上學的那些東西,好像完全沒用。」
這次的案子確實難,葉小蝶這種風雲人物,人物關係太複雜,排查起來非常麻煩。
不過,岑安錦知道兇手是誰,倒是不會亂。
「別急。」她道,「遲早會有突破。」
「你有線索了?」夏海萍急忙問道。
岑安錦剛要說話,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岑安錦。」
幾人轉頭一看,是梁高福,竟也是剛從藝術學院出來。
大家紛紛打招呼。
梁高福頓了頓,又深呼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道:「岑安錦同學,我能單獨和你說幾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