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 34 章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這年代夜生活還不夠豐富, 從飯店離開後，莊家人就準備回家，還邀請岑安錦去莊家住。

  吃頓飯就算了, 去別人家裡住實在有點曖昧，岑安錦拒絕了。

  「那我陪你去住招待所。」莊問月很喜歡岑安錦，挽著她胳膊道。

  岑安錦對此倒是無所謂。

  於是莊問笙送兩人去了招待所，又給莊問月單獨開了間房。

  莊問月拿著鑰匙，連門都沒進, 直接去了岑安錦的房間, 和她說話。

  岑安錦也很喜歡莊問月，她算是這個年代思想很前衛的女性了。而且經過聊天，岑安錦才知道, 莊問月跟莊問笙雖然長得不太像, 但他倆其實是雙胞胎,他們跟她在原來世界的年齡一樣。更巧合的是，三人竟然連生日都在同一天。

  這事沒法說出來, 但足以讓岑安錦對姐弟倆，尤其是莊問月，生出親近感。

  穿來這個世界後, 第一次遇到三觀如此接近的對象, 岑安錦跟莊問月聊得愉快，最後兩人是擠在一張床上睡著的。

  *

  另一邊，莊問笙回到家就看見父親在等他。

  「爸。」莊問笙上前, 主動交代問題，「今天的事情, 怪我警惕性不夠，我會好好反思。」

  莊柏璋頓了頓, 說：「好，你的傷沒事吧？」

  「沒，沒事。」莊問笙愣了下，不明白這麼一點小傷，為什麼父親今天格外在意。

  兩人之間似乎沒別的話說了，莊柏璋想了想，說：「岑安錦……」

  莊問笙以為莊柏璋在懷疑岑安錦，急忙道：「我之前在寧康縣調查過岑家，她之前確實沒接觸過這些，就是純天賦。」

  莊柏璋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道：「嗯，我的意思，是她救了你的命，你要記住這份恩情。」

  「……」莊問笙有點尷尬，撓撓頭道，「好，我記住了。」

  「去休息吧。」自從莊問笙長大後，父子倆就沒什麼溫馨的相處記憶，一時間兩人都不習慣，莊柏璋揮了揮手，示意他上樓。

  莊問笙心裡奇怪，但也沒問，慢慢走向樓上自己的房間。

  走到一半，聽見父親在喊：「阿笙。」

  莊問笙急忙回頭。

  「無論什麼時候，最重要的，都是保護好自己。」莊柏璋說完，大步走向自己房間，快走出莊問笙視線的時候，又傳過來一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隱約間，似乎還有母親的輕笑。

  莊問笙在樓梯上愣了好一陣，才擡步繼續往上走。

  走著走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

  莊問笙睡著後，做了個夢。

  夢裡沒有岑天福的案子，他今天沒去刑場，而是去隔壁市調查另一個案子。

  就在他離開後，市局接到舉報，說有人在新南廣場附近看到杜勇。

  副隊長趕緊帶隊過去，果然在新南廣場上看到了杜勇。

  但民眾太多，他們沒打算在這裡抓人，準備跟蹤杜勇，到了僻靜處再行動。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杜勇已經快走出新南廣場了。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小男孩，端著把玩具手槍跑過來，衝著杜勇「biubiubiu」一通亂射。

  玩具手槍做得很逼真，杜勇本就精神高度緊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掏出槍，沖小男孩開了一槍。

  現場頓時大亂，隊員們急忙衝上前。

  混亂中，杜勇又打傷好幾個人。

  齊彬也參與了此次抓捕行動，而且是距離杜勇最近的警員。

  但被混亂的人群阻擋了視線，他沒辦法開槍，在中了一彈的情況下，還衝上前抱住了杜勇。

  槍傷不在要害處，他忍著痛硬生生搶走了杜勇手裡的槍。

  齊彬沒有想到的是，杜勇身上除了槍，還帶著刀。

  劇痛下一個疏忽，直接被割喉。

  等莊問笙辦完事回到市局，只看到齊彬被戳成篩子的屍體。

  現場同事哭著說，他到死還緊緊抱住杜勇，才讓他沒能逃脫。

  「不……」莊問笙猛地睜開眼，確定自己在家裡，不是警局，杜勇已經被捕，齊彬也沒死，才長鬆一口氣。

  齊彬也當過兵，當年還在部隊的時候，他倆在一次演習中相遇，打過一場。

  雖然齊彬被莊問笙虐得很慘，但他輸得起，兩人不打不相識，關係還挺不錯。

  後來在警隊再次相遇，關係就更好了。

  莊問笙不敢想像，要是齊彬真出了事，他得多痛苦。

  嚇出一身汗，莊問笙去洗了個澡，靠在床頭一時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岑安錦。

  今晚這類型的夢，他已經做過三次。

  第一次是岑大山的案子結案那天晚上，他夢見自己沒有去寧康縣任職，岑大山被判殺人。

  在執行死刑前，他從另一個案子發現何友文跟何友武兄弟倆互換過身份，然後牽扯出岑大山的案子，才證明他並非兇手。

  岑大山雖然得以改判，但他已經成了一個畏畏縮縮的小老頭，沒有半點現實中見到的果決與豪氣。

  更可怕的是，岑大山回家發現，妻子改嫁，女兒所嫁非人。

  曾經為了幫助妹妹離婚，而拿著一把殺豬刀單挑十幾個混混的男人，如今想幫助女兒離婚，卻只敢跪在陸家門口苦苦哀求。

  莊問笙看得心酸不已，但夢醒後，他也沒多想。

  夢本來就沒有邏輯規律，可能是自己思維太發散了。

  但是，第二次，岑天福被判死刑那天晚上，他又做夢了。

  這次夢到岑天福的惡行沒有被揭發，他越來越放肆，總共掐死了六個親生女兒。

  在何玉珍徹底被他馴服後，他又引導何玉珍，去虐待蔡滿，從中尋找新的刺激。

  最後導致蔡滿上吊自殺。

  莊問笙夢醒後，忽然想到之前審訊岑天福的時候，他們沒有突破口。是岑安錦提醒他，可以離間母子關係。

  當時莊問笙還覺得，不太可能成功，但事實是成功了。

  莊問笙原本以為，那是因為母子倆關係本來就沒大家以為那麼好，只是一般人不知道。

  做過那個夢後，莊問笙莫名覺得，可能是蔡滿也看到了未來自己的下場，才會改口。

  他懷疑，這一切都和岑安錦有關。

  但是他沒有證據，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後來回到南市，莊問笙陸續也破了幾個案子，再也沒有做過跟案子相關聯的夢。

  他漸漸都快忘記前兩個夢了，岑安錦一來，抓到一個通緝犯，他又開始做夢。

  而這個夢，帶給莊問笙的情緒更為激烈。

  他開始認真思索，這些夢，到底預示著什麼。

  是另一種發展可能，還是其實那才是原本的結局，因為岑安錦的出現，改變了大家的命運？

  岑安錦知道這些嗎？

  她只是單純有天賦，還是有神秘來歷？

  莊問笙越想思維越發散，一直到天快亮才有了點困意。

  剛迷迷糊糊快睡著，外面就響起敲門聲。

  起床一看，是岳佩蘭，她已經打扮一新，催促道：「小錦今天不是要回去嗎？趕緊起來帶她去逛街買點禮物，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讓人空著手回去吧？」

  莊問笙瞬間清醒，急忙去洗漱。

  岑安錦回程的車票已經定好，時間有點趕，岳佩蘭跟莊問笙奶奶和姑姑先去商場，莊問笙則去接岑安錦和莊問月。

  莊問笙來到招待所，先去敲莊問月房間的門。

  半晌沒人應，以他對姐姐的了解，估計昨晚跑岑安錦房間去睡了。

  他又來敲岑安錦房間的門，還是半晌沒回應。

  莊問笙都要以為兩人遇到什麼麻煩了，房門忽然被人拉開。

  岑安錦盯著一腦袋亂蓬蓬的頭髮，半眯著眼睛，身體微微晃動，一副隨時隨地都能倒頭就睡的樣子。

  「你倆昨晚幹什麼了？」莊問笙看得好笑。

  「嗯？」岑安錦仰頭看著他，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來一個音節，眼神懵懵懂懂。

  莊問笙心口忽然像是被貓爪撓了一下，笑容微微一頓。

  「不說話我回去繼續睡了。」岑安錦嘀咕一句，準備關門。

  「哎。」莊問笙下意識撐住門扇，力道大了點，推得岑安錦後退好幾步。

  她倒是因此清醒不少，拿手指撐開眼皮認真看了看，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你剛才以為是誰？」莊問笙哭笑不得，看看手錶上的時間，又催道，「快去洗漱，我們去逛街，給大山叔他們買點禮物帶回去。」

  岑安錦「哎喲」一聲，徹底清醒，轉身就跑：「你等我兩分鐘……不對，五分鐘。月月姐，快起床，我們去逛街！」

  莊問笙聽到莊問月哼哼唧唧的聲音傳出來，似乎是不想起床。

  然後便是岑安錦瞬間變得活力滿滿的聲音：「你不想要『暴打渣男神器』嗎？去晚了就沒了。」

  莊問笙：？？？

  什麼東西？

  但這話顯然很具誘惑力，他那賴床專業戶姐姐飛快從床上爬起來。

  五分鐘後，兩位姑娘已經煥然一新，神采奕奕地出現在他面前。

  因為昨天的事情，他們今天去的是另一個商城。

  這是南市最老的商城，最近受到幾處新商城的衝擊，漸漸有沒落之勢。但是老南城人還是愛過來逛，覺得這邊的東西質量更好。

  一行人進門的時候，看到工作人員在拉橫幅，好像是準備搞活動。

  他們時間趕，也顧不上多問，直奔店裡買東西。

  岑安錦手裡的錢是意外之財，用起來不心疼，買了不少東西。

  除了給岑大山和馮香梅買禮物，岑安錦給莊家每個人也都買了禮物。

  莊家這邊也給她家裡帶了不少禮物。

  雙方都沒客氣，爽快收下了。

  「小錦，火車站人多，我們就不過去了，讓阿笙和月月送你。」岳佩蘭拉著岑安錦的手道，「代我們向你爸媽問好，寧康縣離南城不遠，你放假有空了，就帶爸爸媽媽過來玩，來了一定要通知我們。」

  岑安錦一一答應。

  「小錦啊。」莊奶奶拉著岑安錦另一隻手，「我看你真是越看越……」

  「幾位顧客。」一位商場工作人員忽然跑過來，對他們道，「我們商場今天做活動，可以抽獎，幾位要不要試試手氣？」

  一聽到「抽獎」，大家都看向岑安錦：「小錦，你去抽！」

  「哪能次次都那麼好的運氣？」岑安錦笑道。

  但大家還是簇擁著她走向抽獎台。

  上面擺著獎品和橫幅，一等獎是一台彩電，二等獎是一輛自行車，三等獎是一套漂亮的四件套，還有四等獎五等獎，就是些小物件了。

  「你們消費的金額能抽三次呢。」工作人員看了小票說，「可以三個人試試。」

  「不，都讓小錦抽。」其餘人異口同聲道。

  工作人員笑著問：「這位姑娘運氣是特別好嗎？」

  「也不能說特別好。」莊問月拿腔拿調地說，「就昨晚在一家飯店抽獎，上來就把人家特等獎給抽走了。」

  「抽獎這玩意兒運氣一般只有一次。」在他們後面排隊等著抽獎的顧客說，「要不你們家還是換個人抽吧。」

  「別理他。」莊問月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說，「小錦你抽，三次都你抽。」

  其餘人也都點頭，讓岑安錦抽。

  反正就是湊個熱鬧，岑安錦沒跟他們客氣，擡手抽出一張獎券。

  這家商城的獎券都是紙條，直接打開就能看到。

  「哇！恭喜這位顧客！」工作人員大聲道，「抽中了三等獎！」

  旁邊其他工作人員急忙將獎品搬過來，一套紅彤彤的緞面被套，繡的是牡丹和龍鳳呈祥，看著真是……富貴。

  岑安錦：「……」

  但這東西，在其他顧客眼中，可是好東西，一時間店裡的人全都湊了過來。

  「小錦，你手氣真好。」莊問月得意地看了眼後面排隊那位顧客，「還可以抽兩次，你把二等獎和一等獎也抽了。」

  「你說的怎麼跟在菜市場買白菜一樣容易？」岑安錦哭笑不得，「這就有點過分了。」

  後面那位顧客有點酸，同時莫名更加期待自己接下來的手氣，大聲道：「有本事就一起抽走！」

  岑安錦沒空跟他計較，伸手又抽了一張獎券出來。

  工作人員打開一看，眼睛都瞪大了：「真的是二等獎！恭喜恭喜！」

  岑安錦：？

  【暴富卡】昨天晚上不是用過了嗎？

  難道她還忽略了什麼細節？

  「這手氣真是好啊。」

  「羨慕了。」

  「小錦，快抽！這次就是一等獎了！」

  「一等獎！一等獎！」

  ……

  圍觀顧客閒著沒事，就愛湊熱鬧，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大家忽然一起開始喊「一等獎」。

  工作人員都緊張起來，也不知道是期待岑安錦創造奇蹟，還是怕她把大獎全抽走，他們的活動就少了噱頭了。

  岑安錦頂著無數目光，閉著眼睛伸手一抽。

  「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