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 36 章

  「阿螢, 聽他們說你在找我？」

  白日才向婢女詢問了裴雲玠在哪裡一事，傍晚的時候，他就欣喜地踏進屋門。

  裴雲玠揚了揚手裡的油紙, 眉眼間帶著笑意：「阿螢, 你瞧我給你帶了什麼。」

  衛襄擡眸看去, 最近日日都能見到他，今一日未見, 此刻看到他, 發現他臉色似乎有些憔悴，但臉上掛著開懷的笑。

  好像是為了討好她一樣。

  衛襄心口鈍鈍，她早就聞見甜絲絲的香味了，平靜說道：「栗子餅。」

  「阿螢真厲害，」裴雲玠忙不疊拆開油紙, 將栗子餅獻寶似的遞到她眼前, 「快嘗嘗。」

  這幾日阿螢對他不冷不淡，今日聽說她向婢女打聽自己, 他欣喜若狂, 迫不及待地去買了她喜歡的栗子餅回來，以為能夠修復跟阿螢的關係。

  衛襄撚了一塊，垂著眼小口吃掉，才親手撚了一塊給他：「疏衡，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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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多久沒有喚過自己「疏衡」，裴雲玠眼眶酸澀，並未伸手接過栗子糕，而是俯身過去, 就著她的手，張口咬掉她指尖捏著的糕點。

  衛襄一怔, 強忍著才沒有收回手。她的指腹從他的唇角蹭過，灼熱的觸感像一團火灼燒著她。

  她不禁咬住下唇。

  「好吃，不愧是阿螢一直喜歡吃的。」裴雲玠細嚼慢咽，仔細品嘗了一下，長眸一錯不錯的凝著她。

  進門到現在，他臉上的笑意就沒有下去過。

  衛襄把栗子糕推到他跟前：「你喜歡就再吃一些，我剛用過晚膳，沒多餓的。」

  裴雲玠神情微頓，轉而說道：「阿螢，在皇子府休養了一段時間也漸漸恢復了，這兩日我們就回府，回到我們的家裡，府中比這裡更舒適，好不好？」

  若不是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早就想將她帶回侯府，在他看來，只有侯府才是最密不透風的地方。阿螢在侯府，他才能放心。

  她待在旁人的地方，他不放心。

  衛襄早料到他會這麼說，絲毫不慌，條理清晰地說道：「我在這裡也挺好的，娘娘白日會來找我說話，若是回到侯府，疏衡白日忙於公務，我一人待著養傷實在無聊，還不如待在這裡，等傷好了再回去。」

  裴雲玠思忖一息，並不勉強：「既是如此，那阿螢痊癒了我們再回府。」

  衛襄點點頭，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暗牢中關押的崔知涯，已經移交給刑部了嗎？」

  她待在四皇子府，消息不通，就算向空青和小茴打聽，裴雲玠最終都會知曉，還不如一開始便直接問他。

  裴雲玠看向她，淡聲說：「尚未。」

  「他怎麼還在我們侯府，真是晦氣！」衛襄小臉皺在一起，眼底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厭惡。

  裴雲玠驚詫她的舉動，不動聲色地問道：「阿螢不喜歡他在侯府？」

  「那當然了，他以前那樣欺負我們，上回我去見他，他一句話都不說，我現在看見他就來氣。」衛襄說著說著氣鼓鼓的，捏緊拳頭就要砸向桌子。

  她一邊說話，一邊悄悄觀察著他的神色。

  裴雲玠猛地站起身，大掌包住她的拳頭，「阿螢別動氣，為這種人動氣不值得。」

  他俯身將她撈進懷裡，下頜輕輕靠在他她的發頂，這一番動作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見她沒有掙扎，手臂才不斷收緊。

  「大夫說了你不能動怒，情緒要平穩。阿螢不喜歡他，我這就將他移交給刑部。」

  衛襄只是身體微僵，瑟縮了一下，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擡手摟住他的腰。

  裴雲玠輕柔的吻落在她發頂，又是幾日未曾親近，她又對他忽冷忽熱，他這幾日簡直是煎熬無比。

  她只要對他有一點點好臉，他就會欣喜若狂，把一切奉上。

  「疏衡，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將他移交給刑部？」衛襄靠在他腰腹處蹭了蹭，仰起頭問他。

  裴雲玠呼吸陡然變得粗沉，他的手落在她後頸摩挲，連日來克制的情感像開匣一般涌了出來。

  一低頭就看到她白皙的臉蛋和小巧的櫻唇。

  裴雲玠俯身，手臂穿過她腰後，輕鬆將她提起來放在桌上，深沉的眼眸盯緊她的唇，緩緩逼近。

  他又要做什麼！

  衛襄被他困在桌前，手掌抵在他寬厚的胸膛前，緊張的左顧右盼，壓低了聲音：「侯爺，這是在皇子府！」

  這可不是在侯府，怎能任由他亂來！

  他的手抵在圓桌邊，灼熱的呼吸落在她頸邊，「我知道。」

  衛襄心裡一跳一跳的，她當然知道他忍了好幾日，但此刻並不是紓解的好時機。

  她低下頭躲開他的吻，悶聲道：「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裴雲玠額頭抵著她的，輕笑了聲，嗓音微啞：「阿螢說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明日，後日，都可以。」

  衛襄驀地瞪圓了眼睛，「怎可如此兒戲！」

  裴雲玠覺得她長睫扇動的模樣極為生動可愛，他好像很久都沒有見到她這個樣子，捨不得移開眼睛，說道：「那便明日。」

  「當真？」

  「當真。」裴雲玠將她抱在懷裡，擡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礙眼的人走了，阿螢是不是就可以跟我回府了？」

  他還以為阿螢對自己漸漸疏遠，原來是因為崔知涯才不想回府。若早知如此，他早就將崔知涯換個地方了。

  衛襄靠著他的肩膀，點了點頭。

  下一瞬，他的吻落在自己唇上。

  她怔愣了一瞬，克制住想推開他的衝動。

  既然她已經決定去找鈺兒，就不能磨嘰。若是計劃順利，她也許便不會在他的身邊了。

  思及此，她緩緩閉上了眼睛，用力回抱他。

  不管怎樣，她曾愛過他。

  這是無爭的事實。

  若非是想起以前的事情，與他這樣過一輩子，好像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阿螢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

  唇瓣分開之際，裴雲玠清冽的氣息充斥在她周身，啞聲問道。

  衛襄張開口喘氣，額間滲出了細密的水。

  她不說話，一股難言的不安再次席捲而來，裴雲玠尋到她的右手，輕輕攥住，撥弄她腕間的同心手釧。

  他掌控過許多事情，但只要事關於她，他就沒有萬全的把握。

  分明人就在他懷裡，裴雲玠卻還是覺得心裡空洞。

  他只能將她緊緊抱住，雜亂無章的吻落在她臉上，唇上，汲取她的氣息，仿佛這樣就能印證她永遠在自己身邊一樣。

  小金鑰匙和小金鎖一直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阿螢，你答應過不離開我的。不對，我不離開阿螢也是一樣的，畢竟是阿螢鎖住了我。」裴雲玠把她抱的很緊，衛襄感覺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寂靜的屋內，兩顆心怦怦直跳，屋外大雪紛飛，屋內氣溫漸漸升騰。

  她沉默片刻，驀地擡頭咬住他的下唇，輕輕「嗯」了聲。

  兩顆心看似近在咫尺，卻好像又很遠。

  落雪聲沙沙，屋裡的他們在忘情地相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