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第 60 章

  漫瑤仰著頭看向他：「你說你要救的那個小太子，是不是那天你叫皇嫂的孩子啊？」

  「是，也不是。」

  漫瑤沒出聲，商陸接著說道。

  「小太子是大皇子的妾室所產，只因皇室人丁單薄，只餘下一子，便寄養在了皇嫂名下，當做未來天子栽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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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嫡室無嗣，常取妾室之子過繼嫡母名下撫養，皇室也不例外，庶子和嫡子的地位終究還是霄壤之別。

  外面並不是每個男子都像南溟島內一夫一妻。

  商陸見她呆愣，擡起手捧著她的臉蛋，像是捧著珍寶一樣，彎腰，低頭，溫柔嫻熟地吻她。

  剛走過來的醒洛：「……」

  他走？那事情要不要告訴主子？

  漫瑤臉上的茫然瞬間呆住，腦袋瞬間空白一片。

  她的臉，像是要燒起來了，紅撲撲的，像落日的餘暉。

  猛然起身，退後了幾步。

  「你…別仗著長姐在你手裡，每次都肆無忌憚的親我。」

  漫瑤咬唇，眼眸里沁出一層羞赧得不行的霧氣，多了一抹無措。

  比前幾次少了幾分憤怒。

  商陸輕笑道：「那我下次多帶點賀禮，謝謝長姐。」

  多謝她，給了自己親漫瑤的機會。

  說罷，幽暗深沉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滿臉寫著意猶未盡，

  漫瑤紅著臉糾正道：「那不是你長姐，我長姐」。

  「行，我知道。」

  商陸也不和她爭。

  漫瑤臉蛋氣鼓鼓，眼神愈發冷冽，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就知道他完全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只有商陸知道，此時，她可愛極了。

  戌時。

  夜色，燭火溫柔地包裹著屋內。

  青年靜靜地站在少女的屋外，身影被淡淡的月光拉長，顯得格外挺拔。

  「咚咚咚」。

  他輕輕擡手，微屈著手輕輕扣響了漫瑤臥室的窗戶。

  燭火透過窗欞的縫隙，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

  屋內，漫瑤聽見聲響，警惕地起身，向窗邊靠近。

  夜風輕拂，帶來了花香與涼爽。

  漫瑤推開了半扇窗戶，高大的身影映入她眼帘。

  商陸神色似笑非笑地站在走廊旁，背著手，不知道拿著什麼東西：「我可以進來嗎？」

  漫瑤立即拒絕了：「不行。」

  她剛想關掉窗戶。

  突然，漫瑤纖細凝白的手腕被商陸抓住。

  她一驚，渾身緊張了起來，耳垂透著不自然的粉。

  她冷冽的嗓音有些遲鈍和變扭：「幹嘛？」

  女子閨房怎麼能說進就進，上次看在還有侍衛守著，侍女在旁邊彈琴，她沒計較。

  這次怎麼說也不能讓他進來，雖然她對這些禮俗沒多大計較，但也不能放進一個對自己…有心思的人進來。

  他略感遺憾，故作嘆息道：「我可是好心過來給某人當專屬說書的。」

  漫瑤掙脫了他的手，眼睛亮了亮，變扭道：「你，進來，只許這一次。」

  商陸莞爾：「好。」

  說罷，商陸利落翻窗進去。

  漫瑤：「………」

  她探頭看了眼旁邊門口的紅燈籠，默了默心思，終於明白為什麼他不走正面了。

  話說，他躲著他皇嫂做甚？

  「……」

  商陸掀了掀眉：「不去床上躺著聽？」

  漫瑤不太自然地盯著他。

  商陸清咳一聲，沒再繼續說，背著的手拿著一本不薄不厚的書，示意漫瑤坐下來，他便開始講。

  漫瑤勾著唇，笑著問道：「你一定有很愛你的母親吧。」

  漫瑤這樣想著，能將他教養成如今模樣，皇帝三宮六院定然不可能盡責的，那只有他母妃了…

  商陸沉默著，沒有去追問她為什麼這麼說，許是那些新鮮玩意讓她覺得的吧。

  一個僕人，在諾大的皇宮中連溫飽都是問題，何談玩樂，他倒是時常趴在宮牆上，看著七皇子玩，久而久之也就記住了。

  漫瑤突擊詢問：「你把長姐藏哪了？」

  語速快到，舌頭都有些打結。

  商陸沉默的神色瞬間被她的話蕩漾開來，臉上的笑容映入她眼眸，久久不能忘懷。

  商陸摸摸她的頭，神色多了幾分縱容：「三天後你就知道了。」

  漫瑤抿唇。

  商陸繼續道：「放心，我已經讓我的人前往信那洱木場運輸冰塊了，我們在半路上就可以遇到。」

  漫瑤微愣，她好像什麼也沒說，他怎麼知道她心思的？

  商陸坐在她旁邊，攤開書，神色有模有樣地道開篇詞，嗓音低沉有力道：「看官請喝茶，故事開始了，今日不講那皇家秘史，也不提那朝堂紛爭，咱們來聊一聊那江湖中的一段恩怨情仇，劍影交錯，愛恨交織。」

  商陸是懂她想聽什麼的。

  漫瑤懶散地趴在桌台上，眼眸認認真真地看向商陸，耳朵豎起，聽的十分起勁。

  「話說江湖之中，二十年前有兩大高手，一曰「鏡殺娘娘」，一曰「道氣高人」，春日裡，桃花盛開，江南水鄉的一隅，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卻因為一個烏龍而結仇…」

  商陸濃重的氣息撲撒在她面容上，熱氣致使她臉頰泛著紅，指尖微微蜷縮。

  「……」

  兩刻鐘後………

  漫瑤打了一個哈欠，眨著一雙霧氣朦朧的杏眸，意識越來越模糊。

  商陸嗓音溫柔：「睡吧。」

  漫瑤像個乖巧小貓趴在桌子上，商陸擡手溫柔地拂過她耳畔碎發，黑沉的眼眸多了幾分柔意。

  不久。

  兩道人影出現在門口。

  醒洛恭敬問道：「琉璃宮剩下的人，該如何處置。」

  商陸神色陰沉不定，嗓音陡然沉促：「殺了，這種小事別來打擾我。」

  冷冽的聲音讓門口站在醒洛旁邊的男人顫了顫身，商陸這個人就是個瘋子，表面溫柔笑意的，實則比誰都狠辣。

  琉璃宮就是例子。

  男人低著頭，恭敬道：「商閣下，我們主子想見你。」

  商陸沉吟片刻，道：「明日午時。」

  說罷，門外兩道影子只剩下一道。

  醒洛猶豫了一會，看著裡面的相融的影子說道：「主子，她畢竟殺過你……」

  商陸赫然冷聲道：「別讓我聽到第二次，你要是實在閒就去訓兵。」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漫瑤。

  醒洛低著頭，沒再開口。

  笑話，醒洛識相的閉嘴，他才不想去幹這麼累的苦差事。

  商陸低頭看著漫瑤安靜的睡顏，少女淡淡的幽香縈繞在他周身，嗓音冷沉：「另外，傳個信給漫舒，讓她要處理就處理乾淨，免得留有後患。」

  漫舒要是晚回幾天，他們就能多獨處一會。

  醒洛應下。

  「對了，主子，銀副將說讓您儘快使用烈焰相思蠱，拿到完整的氣凝決」。

  醒洛說完就跑了，深怕商陸待會發火。

  商陸沉思著，小心翼翼將漫瑤抱起，放在床上，給她掖好被子。

  晨時。

  見她眉頭緊皺，不喜歡？

  昨日他給她選的蝴蝶頭簪也是粉色的，她並未有任何排斥，平日裡她喜穿紅衣，所以他選的東西都是偏近紅色的。

  漫瑤低眸看著自己身上的這套粉紅色衣裳：「為何今日非得穿這套衣服。」

  這幾日的衣裳都是由商陸安排，他說穿什麼就穿什麼。

  她對衣著沒多大要求，加之他每次選的也是正紅色。

  但偏偏今天是粉紅淺色系。

  這衣裳一摸就是上等的絲綢布料，觸感柔滑如絲，輕盈飄逸。

  少女肌膚如玉，嬌美動人。

  裙擺層層疊疊的輕紗，每一層都繡著盛開的桃花。

  商陸開口：「不喜歡？」

  漫瑤猶豫了一會，但還是點了點頭。

  鯤門門規，繼位少主不可穿淺色系衣裳。

  這幾日，她已經違反門規多次，於情於理，都不該。

  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就必須捨棄一切，愛情，欲望，自由。

  無論是穿衣自由，喜好，玩樂，都是不被允許的。

  商陸站在她身後，眸子溫柔，為她戴上頭釵：「我喜歡，你今天為我穿這一回，行不行。」

  昨日給她點的糕點，偏多吃了幾口兔子粉糯米糕，前日去放風箏逛夜市，她也是看上一支粉紅色手鐲。

  她應該喜歡粉色的少女的東西，她才及笄一年，還小，很多常識東西都從沒接觸過，可想而知，她被規束得有多厲害。

  漫瑤抿唇：「那好吧，就這一回。」

  看在他送的鐲子，帶她玩的份上。

  說完，她看著手上戴著的粉色水晶鐲，鐲子精益剔透的像是晨曦中初綻的桃花，嬌嫩欲滴，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

  手上帶著東西不方便練武，所以她首飾盒裡根本就沒有這種飾品之類的。

  身上僅剩的飾品鈴鐺，是可以拿來藏劇毒，保命用的。

  漫瑤眉頭擰緊，伸手摸了摸垂下來的頭髮，她的鈴鐺呢？

  長老去世，她守孝穿白衣，以為把鈴鐺取下來了，她擡手翻了翻桌前的首飾盒。

  商陸挑眉：「在找什麼？」

  她反應有些慢，回頭看著他的下巴，冷聲道：「鈴鐺，你好像沒還我。」

  她鈴鐺里是長姐找溫蘭設計的，裡面的巧妙機關可存毒，存蟲，精妙無比。

  上次在試煉島給了他之後，就沒還給她了。

  商陸低頭笑了笑，右耳的蓮花耳環清晰明目，甚至她覺得很配商陸這個霽月清明的君子。

  商陸悠悠然道：「你不是送給我了嗎？」

  「我…」

  她什麼時候說送給他？

  好像是拜託他送藥草！！

  漫瑤有些啞口無言。

  商陸撫摸著她柔順的青絲：「下次送給你更好的。」

  說著，他又說道：「明日吧，現在飛鴿傳書，應該能到。」

  她擺了擺手：「不用，送你就送你了」。

  漫瑤不是個便扭的人，既然給了他，那就是他的了，大不了她再去找溫蘭設計一個，只是恐怕要向長姐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