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第 38 章

  漫瑤握緊了手中的劍柄，眼中滿是瘋狂的憎恨。

  雙劍舞動間，劍光沉重狠戾，仿佛有千鈞之重。

  商陸擰眉，她不要命了這樣打？

  雙劍舞動間，劍光如同分裂的星光，讓人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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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以強欺弱，終究是將漫瑤殺到了絕境，她被狠狠地打了一長槍，大步大步往後退。

  直到和薔薇背對背。

  漫瑤的身體微微顫抖，唇角的鮮血落在她略粗糙的手上，顯得更加美艷動人，她持劍而立，劍光閃爍。

  薔薇唇色發青，這梅雪善毒，雖然薔薇已經用內力壓制了毒性，但已然是強弩之末。

  任北柯擡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漬，無情笑道：「乖乖束手就擒吧，還能留條小命。」

  商陸目不轉盯地看著任北柯，漫瑤很強，在他們兩人圍攻下還能將任北柯打成重傷。

  別看他現在安然無恙，但全身都已經是強弩之末，瀕死之際了。

  而且他還中了漫瑤的飛針，他十分肯定上面抹有毒，不然一般的銀針不會是紅色的。

  樓無情信誓旦旦地收回了長槍，擡眼示意任北柯將人捆綁打暈了。

  任北柯勾唇邪魅一笑，他正有此意。轉出彎刀雙刃，朝漫瑤攻去。

  此刻梅雪手上還占染著青色的毒粉，妖嬈著身子向薔薇款款走來。

  薔薇低聲。「少主。」

  漫瑤心領神會，身形一轉，和薔薇對調了位置。

  漫瑤避息挑劍，一口服下解藥，挑出她的髮帶，雙劍朝她揮動，近身靠近梅雪，將鈴鐺上的毒灑在了空中。

  比毒，她長姐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

  也不對，潭祁那傢伙說不定能和她長姐打成平手。

  畢竟，她長姐的毒術還是潭祁教的。

  鈴鐺輕輕搖曳，清脆而悅耳，那聲音如同山澗中的清泉，流淌在心間。

  梅雪立即避息，不以為意。「區區小毒，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對自己身體扛毒能力還是很自信的，漫瑤和薔薇兩人都不善毒，也不知道從哪買的毒來忽悠人的。

  薔薇這邊也不示弱，沒有和任北柯強攻，任北柯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臂上被射中的銀針。

  早先漫瑤射中她的紅針就無一點作用，現在她的也不過如此。

  然而，薔薇勾唇，看著近在咫尺的雙刃彎刀驀然落下，任北柯眼睛瞪大，她們倆的慢性毒針加在一起，才是急性劇毒。

  漫瑤這邊梅雪也倒地了，眼睛茫然，臉色發黑，張著嘴巴，死不瞑目。

  漫瑤甩了甩手中的劍，若是避息有用，她幹嘛還提前服解藥。

  樓無情看著這一幕，神情變得異常可怕眉頭緊鎖，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閃爍著憤怒的火光，仿佛要將她們都吞噬。

  漫瑤和薔薇對視一眼，準備好迎敵。

  樓無情可沒有中漫瑤的毒針。

  他臉龐扭曲得可怕，肌肉緊繃，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強烈的憤怒和不滿。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聲音也變得嘶啞而狂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你們找死。」

  薔薇不屑道：「二對一，是你找死」。

  商陸眉頭皺著，三人都已然到達了極限，更何況漫瑤受傷十分嚴重，還有薔薇，她中的毒怕是早已滲透進五臟六腑，再打下去毫無生還可能了。

  如果說漫瑤和薔薇是使詐，乘他們心高氣傲才殺死梅雪和任北柯的，那樓無情她們怕是不好對付了。

  林芙不屑看著商陸，他最擅長演戲了，指不定他將玉佩給漫瑤是憋了什麼壞。

  漫瑤的雙劍再次舞動，劍光閃爍，儘管已顯疲態，但她的劍法依舊凌厲而精準。

  薔薇的面色卻逐漸蒼白鐵青，仍舊咬緊牙關，與他周旋。

  樓無情的長槍矛給了她們最重的一擊，薔薇卻擋在了漫瑤前面，一如既往地保護她。

  兩人被震退，樓無情也沒討到好處。

  商陸彎腰拾起一枚石子，乘虛而入，攻入樓無情的手腕。

  用了十成力氣。

  林芙黑眸直勾勾地盯著他，這就忍不住出手了？

  他自己身上毒未解，內力被封，中了她劍，哪還有力氣救她們兩個。

  這個虛招也只夠輔助一下漫瑤罷了。

  薔薇倒在了地上，嘴角再次溢出鮮血，漫瑤怒吼一聲，和他拼命。

  商陸急忙上前查看薔薇傷勢，扶起她，她卻一口一口吐著鮮血。

  薔薇費力地笑著說道：「抱歉…答應…你的事…我食言了，我…很…喜歡…你做的…糕點。」

  她的氣息慢慢弱了下來，目光定格在了漫瑤身上。

  商陸失怔，不知所措地看著已經閉上了眼睛的薔薇，渾身的血漬染上了商陸的衣裳，手上的血腥味刺激著商陸。

  他許諾給她做一個月糕點，來換取她在漫瑤面前說他好話。

  「不，你答應我的已經做到了，而我答應你的卻食言了。」

  商陸小心翼翼地放下薔薇，給她餵了一顆藥。

  是生是死靠她造化了。

  不過，承諾可以從糕點換成其他的。

  林芙躲在竹林屋裡，捂著耳朵不敢擡頭看外邊的屍山血海。

  等商陸再擡頭看去，漆黑成蔭映照著她蒼白面容和身上的血跡。漫瑤躺在那裡，雙劍斷了一劍散落在一旁，還有一隻劍插在樓無情胸口上。

  商陸上前將漫瑤扶起探查她的脈搏，漫瑤失神看向他，將手中死死拽著的白髮帶，滿手帶血將白髮帶也染紅了，遞到商陸手上，還有他哥哥的玉佩也牢牢系在了上面，和鈴鐺一起。

  「水蓮草帶回鯤門，鈴鐺給和田看。鈴鐺里有餘毒，別碰。」

  漫瑤祈求道：「拜託你了。」

  她將手中唯一引路的蟲子也給了商陸。

  商陸心跳漏了一拍，低頭看著手上的鈴鐺和晶瑩剔透的玉佩也占了血，情緒十分複雜，他沒想到漫瑤還惦記著他的玉佩。

  商陸拽緊了她的手，承諾道：「好，藥草我一定送到，萬死不辭。」

  只是現在南溟島的情形也不樂觀，他的人一時半刻在南島也調不過來這裡。

  商陸從懷中取出一枚藥，給漫瑤餵下，她身體還好，沒有中毒，比薔薇好一點。

  薔薇擋了樓無情的大部分殺傷力，傷勢更重。

  這藥是命清丸，世上流通的最好療愈丹藥，但願漫瑤能挺過來。

  商陸將漫瑤和薔薇抱進竹屋後，命令林芙給漫瑤上藥。

  林芙理都沒理他，直接跑了出去。

  商陸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眸色暗淡了幾分。

  他關上了門，在屋裡翻出了紗布和一些簡單的療傷藥，在漫瑤面前蹲了下來。

  商陸微微低頭致歉道：「得罪了。」

  說罷便擡手解開她的衣裳，給她的傷口上藥，她幾乎全身都是傷，背上的鞭傷也還沒好，都已經發膿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忍下來的。

  不僅如此，她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光滑的皮膚，大大小小的鞭傷，刀劍傷疤。

  商陸心情複雜，擡眸看了眼她的臉頰，大概除了這張臉吧。

  上好藥後，在她旁邊坐了好一會，看著漫瑤蒼白的臉色出了神，旁邊還放著鈴鐺和玉佩。

  龍淵閣的那三位堂主，在江湖中身手是數一數二的。

  而漫瑤帶傷，還能反殺了三人，她的未來，不可限量。

  薔薇在抱進來那刻已然沒了氣息，連命清丸都沒辦法吊著她的命。

  林芙回來後便看見這一幕，商陸起身，掃了眼她通紅的眼眸，嘆氣叮囑林芙道：「你照顧好她，別這時候耍性子。」

  一時半刻之間，龍淵閣是不會派人來找漫瑤的，他得儘快將水蓮草拿回去，一來鯤門對他的信任多幾分，也預防漫瑤死後他能夠接近漫雲軒，二來也避免漫瑤活下來後傷心過度閉門造車。

  否則他們還怎麼拿氣凝決。

  林芙乖巧的臉色也在此刻瓦解，憎恨地看向他，紅著眼睛怒問道：「憑什麼，她殺了我哥哥。」

  商陸冷著臉色，沒有往日的溫柔。「你哥的事我已經解釋過了，她們沒有錯，若是沒有她們，你早死一萬次了。」

  從他們踏入南島之時，生命早已不掌控在他們手裡。

  更何況，林洵身上也中了和他一樣的毒，被龍淵閣控制著。

  商陸不過是個軍師，在軍中威嚴遠不及兩位副將，當初，龍淵閣讓銀千塵和林洵擇二其一服毒被控。

  他和林洵為了保護最小的銀千塵，選擇了林洵中毒。

  他們為親人，為愛人，為責任。

  冒險拿氣凝決。

  她們拼盡全力保護家人。

  要錯就錯在他們是敵對。

  林芙冷冷地瞥了一眼他。「那是我哥，你當然不在意。」

  她都覺得那天晚上捅他那一刀算便宜他了，要不是他，她哥怎麼會來這找什麼破氣凝決。

  商陸手中的匕首出鞘，抵在她咽喉處，威脅道：「不要以為你是林洵妹妹我就拿你沒轍，漫瑤要是因你而死，別說你，我不介意整個林府下去陪你哥。」

  林芙絲毫不怕他，紅著眼睛挑釁道：「我好怕啊，你以為你商重雲算什麼東西。」

  沒了林家，整支騎兵還會聽他一個只會靠嘴的幕僚嗎？

  商陸收回匕首，冷冷道：「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最好躲著走。」

  說完便朝外走去。

  林芙朝外大喊道：「要躲也是你商重雲躲著我走，我哥的死，你難辭其咎。」

  她唾罵一聲。「偽君子，裝什麼好人。」

  他兩面三刀慣了，誰信他的話就真的是冤大頭。

  林芙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漫瑤，她起身從外邊費力的將漫瑤的劍拔了出來。

  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握緊了帶血的劍，舉高在漫瑤身前，只有她插下去，她就可以替她哥報仇了。

  就是她殺了最疼愛自己的哥哥，她跟過來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嘛。

  林芙淚眼婆娑，心一橫，手顫抖著往下一刺。

  **

  三日後，金色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落在竹林中的小屋上，小屋在竹林的掩映下若隱若現，竹葉的斑駁透出絲絲縷縷的光影，給小屋披上了一層紗衣。

  竹葉隨微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翠綠的竹子挺拔而堅韌，光照下顯得更加青翠欲滴。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小屋的屋頂和牆壁上，形成一道道美麗的光影，仿佛為小屋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環。

  這樣的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陽光、竹林、小屋，讓多少人沉醉其中。

  漫瑤緩緩睜開眼睛，身子微微一動，身上的疼痛猶如刀割般劇烈。

  「薔薇，薔薇。」

  沙啞的響聲在竹林屋子響起，只是無人回應她。

  她忍著疼痛，費力起身，一轉頭便看見了不遠處的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