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 37 章

  霍橙兒擺手，瞪了眼漫瑤便忿忿離去。

  船上。

  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

  漫瑤見商陸低著頭，在那自娛自樂。問道：「你怎麼了？」

  商陸緩緩擡起頭，眸光瀲灩。「是不是我真的長的賊眉鼠臉的。」

  林芙原本和薔薇嬉笑著，想也沒想直接懟道：「對呀。」

  商陸沒理林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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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瑤玩弄著發間的鈴鐺，眼中的思念之情溢於言表。緩緩道：「為何這般覺得。」

  她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見長姐母親她們了，也不知漫星如何了，溫蘭對她長姐黏黏糊糊的，溫璟那傢伙要是沒中毒肯定活蹦亂跳，齜牙咧嘴的。

  商陸眼角微微上挑，眼中多了一絲自嘲，透出一股酸意。道：「阿瑤戲弄了我多少回才相信我，讓我同行，但林芙卻僅僅幾面之緣就讓你帶上她一同。」

  一絲微妙的醋意卻悄然瀰漫在兩人之間。

  海風帶著海水的鹹味輕輕吹拂著漫瑤的發梢。

  商陸眼神深邃，望著遠方，不時地瞟向漫瑤，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什麼。

  然而，漫瑤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良久才擡眸看向他。

  薔薇急忙道：「少主，我知道我知道，這個在話本中就叫妒火中燒，拈酸吃醋。」

  商陸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瞪了一眼薔薇，林芙回瞪他，似笑非笑道：「分明是做賊心虛，恬不知恥。」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芙身上。

  林芙不急不慢地解釋道：「話本說的男角都是這般，不是嗎？小薇姐。」

  薔薇搖頭。「不對，你肯定是看的比較少，主角明明是深情專一。」

  漫瑤神色淡淡的，她只是將林芙帶回南島，不帶進鯤門，確實不需要防備她些什麼。

  但當時商陸的情況不同，一有占卜在前，二是突然的殺手，她的耳墜等等……

  任這樣一個人，她連南島都不放心讓他待。

  只是這次，她也沒打聽到霹靂堂堂主怎會有她耳墜一事，還有霹靂堂被滅一事，齊山鎮的人對此的說法都是一夜之間霹靂堂就橫屍遍野。

  漫瑤從包袱里拿出之前給商陸防身的匕首，遞給他。

  「這個給你，本小姐允諾你一件事，我能力範圍之內無條件答應你。」

  就當是補償。

  商陸看著手上的匕首，是之前漫瑤給他防身的，他用完之後便還給了漫瑤。

  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他手上。

  海風帶來無盡的涼意，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悶熱。

  商陸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酸澀的感覺從心底湧出，蔓延至全身。

  酸澀的感覺就像海浪一般，時而平靜，時而洶湧，讓他難以琢磨。

  商陸眼中帶著一絲期盼，問道：「阿瑤有沒有想過結束亂世。」

  漫瑤情緒起伏不大，淡淡道：「若只是想，怕是現今早已是盛世太平。」

  薔薇點點頭。「現在各大勢力很分散，誰的臉上都沒有寫著好人壞人之分，若是幫了一個壞人，百姓也是民不聊生。」

  商陸試探性的問道：「或許可以考慮康緒王陣營。」

  林芙嗤笑一聲，柔弱地靠在薔薇肩膀上。「康緒王確實驍勇善戰，但濫殺無辜且十分好戰，這樣的人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又會有什麼不同。」

  商陸深邃的眼眸氤氳著幾分弒殺，很快便低下了眸子，沒理林芙的話。

  薔薇抿唇，總感覺林芙和商陸不對付。

  商陸還抱有希望問她。「阿瑤覺得如何？」

  漫瑤道：「無論誰是君主，都與我無關，與鯤門無關，任何覬覦鯤門之人，我必誅之。」

  她的話徹底打斷了他的幻想。

  商陸撇去了那份酸澀，從懷中取出一塊精益剔透的白色半月玉佩，遞給漫瑤。

  商陸道：「阿瑤是第一個除了哥哥對我這麼好的人，這是我和我哥一人半對的玉佩。」

  任他怎麼努力，他哥也不會回來了。

  他也早已沒了哥哥。

  又或者，無論他未來如何改變時局，未來的高台上，或許只有他一個人。

  商陸道：「贈予你。」

  漫瑤拒絕。「不用…」

  商陸強勢塞進她手裡。「收著吧，是塊奇玉，對身體好。」

  一來這玉佩是王妃地位的象徵，可以將鯤門和皇族系在一起。

  二來，便是他的私心。

  她看一眼便知道是天白石打造的，她床上就有一大塊。

  林芙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時隔兩日，他們終於到了試煉島。

  在暮色蒼茫的林中，一座孤獨的墓碑靜靜地佇立著，旁邊卻多添加了一座墓碑。

  周圍的草地已經枯萎，一片枯黃，沒有一絲生機。偶爾有幾隻烏鴉從天空中掠過，發出刺耳的叫聲，更增添了幾分荒涼感。

  風吹過，帶來的是刺骨的寒意，蕭瑟而淒涼。

  「余長老，禾長老，我回來了。」

  漫瑤跪在了兩座墓碑前，雙手捂著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薔薇跪在一旁，認認真真的上香。

  薔薇問道：「少主，你回來是不是只是祭拜一下兩位長老？」

  漫瑤擡手擦去了眼中的淚花，她回來除了是帶禾長老的字畫回鯤門之外，更重要的是她想將試煉第二關的鐵鏈轉移一下位置。

  鯤門現在都是四周受敵，未來必有一戰，這必不可免，或許這試煉島可以成為南島婦女孩童避難之所。

  能進入試煉島只有兩邊，一是他們需要過那迷霧林，二便是這礁石邊的第二關試煉處。

  只要她將這裡堵住，外人便很難攻進來。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薔薇看著落日都快下了。

  「走吧，少主，斯人永逝，我們還得向前看。」

  漫瑤點點頭。

  漫瑤和薔薇剛回到竹林小院，一道狂妄的男聲便由遠及近地傳到漫瑤耳朵里。

  「漫瑤，你這次躲不掉了。」

  商陸和林芙也走了出來。

  「乖乖把氣凝決交出來吧。」

  一道嫵媚的女聲緩緩傳來，還帶著魔性笑聲。

  先到來的是一個莫約三十出頭的黑衣男子，手上拿著長槍，站在他後邊的是一女一男。

  女的插著腰，身材嫵媚婀娜多姿，而身後那男的手中拿著兩把彎刀，和漫瑤一樣持雙刃。

  漫瑤和薔薇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這群人還真是窮追不捨。

  商陸警惕地看向和他們站在對立面的三個人。

  是龍淵閣的三位堂主，分別是大堂主樓無情，三堂主梅雪，四堂主任北柯。

  商陸一眼掃過去便看到那塊熟悉的半月玉佩吊在大堂主樓無情腰間。

  那是他哥的玉佩，和他同對。

  漫瑤察覺到商陸情緒不對，立即拉住了他的手腕，摁著他別動。

  漫瑤道：「別過去，有危險。」

  商陸臉上滿是瘋狂的怨恨和絕望，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紅了一片，緊緊攥住漫瑤的手，別過眼去看漫瑤。

  他的神情連薔薇都嚇了一跳，平日裡他們四人之中，商陸是最溫柔的。

  「那玉佩，是我哥的。」

  商陸哽咽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和祈求。

  漫瑤抿唇，看了眼樓無情，看商陸表情，大致也猜到，他哥可能是去世了，或許還是死在他們手裡。

  漫瑤冷聲吩咐道：「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這個，你帶著林芙躲一邊去。」

  他們三個人，每個人的實力都不弱於她和薔薇，看來這戰只能聽天由命了。

  商陸痛苦地閉了閉眼睛，拉著林芙便走到了一旁。

  玉佩，他終有一天會奪回來。

  龍淵閣，他們勢不兩立。

  漫瑤嗤笑道：「你們是龍淵閣的人。」

  樓無情不屑地看了一眼她。可笑道：「這哪來來的鄉野婦女，竟不知本堂主，給你個機會，乖乖跪下臣服吧。」

  漫瑤邪魅一笑。「薔薇，你解決那女人，剩下兩個歸本小姐。」

  薔薇點頭，從包袱里拿出兩把短劍。「好嘞少主。」

  商陸看著薔薇的劍，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薔薇用自己的劍。

  漫瑤拔出雙劍，雙劍舞動間，劍光如絲如縷，仿佛柳絮在空中隨風飄蕩。

  這看似輕柔的劍法，實則暗藏殺機。

  樓無情和任北柯同時刀出刃，梅雪輕笑一聲。「那剩下那個美味的小丫頭便交給我吧。」

  漫瑤的速度很快，身法實在太過飄忽，他的刀很難觸及到女孩的衣角。

  任北柯的彎刀巧妙的朝她掄去，漫瑤彎腰躲過。

  樓無情喊道：「別殺她，還得留活口。」

  接著他的長槍也加入了鬥爭。

  漫瑤輕笑抿唇道：「殺我？你們也得有本事啊，你們太廢物了，我都沒放在眼裡。」

  七星碎魚針是用完了，但不代表她們身上就沒有其他暗器了。

  說著，數枚針朝他們射去。

  兩人也不是吃素的。

  漫瑤漸漸落了下風，商陸在一旁看著，蹙起了眉頭，這樓無情和任北柯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漫瑤一人扛他們兩人，就算不死也得殘。

  猛地，漫瑤被樓無情的長槍擊中，往後退了幾十步。

  漫瑤感覺胸口如同被重錘擊中，一股熱血瞬間湧上喉頭。她努力壓抑住喉頭的腥甜，但嘴角還是溢出了一抹鮮紅。

  緊接著，漫瑤揮劍斬向任北柯，劍勢如虹。任北柯揮雙彎刀相迎，她借力，擡起腳狠狠地踹向他腰間。他的雙刀被震得脫手飛出。

  一柄長槍使來，漫瑤雙劍擋之，長槍重壓得她單膝跪地。

  漫瑤嗤笑道：「區區龍淵閣這點實力，看來也不過如此。」

  說罷她抽身而去，她的劍勢愈加猛烈。

  而任北柯卻從腰間拿出一株藥草。

  「漫瑤，你是不想要水蓮草了嗎？」

  漫瑤扭頭看去，卻被樓無情長槍打了出去，她倒在了地上，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渾身白衣沾滿了鮮血。

  漫瑤支撐著劍站了起來，看著任北柯手中的水蓮草。

  想到韓叔冒充的身份，她氣急攻心，紅著眼睛怒問道：「你把他們怎麼了？」

  任北柯輕描淡寫道：「殺了啊。」

  他大笑道：「你不是想要這水蓮草救命嗎？你交出氣凝決，這水蓮草就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