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第 30 章

  商陸真誠的眼眸氤氳了幾分柔和，嗓音含著笑意。

  「讓我同你隨行吧，霹靂堂那形勢複雜，你一時三刻也摸不清。」

  漫瑤擡眸看向他，神情似乎在猶豫，她還不足以完全託付信任給商陸，其他錢財名利之事她可以不在乎，可這草關乎溫璟性命，若是被人加以利用……

  但是她顧不了那麼多，越早帶回水蓮草，溫璟的性命就越早得以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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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瑤雙手擡起，放置胸前，朝他微微低頭。「多謝，之前多有得罪，望見諒，明日南島街口見。」

  商陸說好。

  第一次見她行的是女子禮。

  商陸也意識到了，她在疏遠自己，此前交談她都是豪爽不拘小性子。

  漫瑤走後，銀千塵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攬著他的肩膀，嘖了一聲，道：「我覺得你不太適合美人計，而且怎麼感覺你有點像聞春樓里的鴨子，不可否認你在帶兵打仗上頗有才華，別說與人相戀了，與人結交你都不一定做得好。更何況她好像也對你沒那意思。」

  雖然商陸在外總是笑眯眯，但不代表他就好相處。

  商陸低眸笑了笑，從後邊抓住了他的脖頸，聲音極具威脅。「你要是有本事，還需要我在這拉下臉皮討好她？」

  氣凝決代代相傳，都是以口傳述，沒有書籍記錄，要不然那個人能暴露鯤門位置，又為何拿不到氣凝決呢。

  所以，他們的目標始終都是漫瑤，而非鯤門。

  銀千塵眼裡放光，覺得可以一試。「那本公子就勉強試試，畢竟娶她當老婆，還是挺划算的。」

  銀千塵說完臉色又一變，想起了林洵死在她手裡，頓時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毀了。

  他道：「我冒險將林洵的屍體帶出來了。」

  「葬在哪裡？」

  「南島森林裡。」

  他們混進鯤門都是為了氣凝決，各有各的目的，但至少他們是戰友，林洵還沒得到氣凝決救他妹妹就先離開他們了。

  **

  漫瑤剛走回到漫宗，只聽見裡面尖銳而刺耳的碎裂聲，帶來的沉悶而震撼的迴響，在她心口砸下重重一擊。

  碎裂物散落一地的清脆聲響，宛如雨滴落在青石板上，聲聲入耳。

  他們又在吵架。

  漫瑤嘆氣，肯定又是因為她的事情，娘在發脾氣。

  施展輕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今晚可能得在長姐屋子頭睡了。

  漫瑤穿過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古樹枝繁葉茂，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只留下一縷縷光亮透過縫隙，斑駁地灑在地面。

  樹葉的沙沙聲遮蓋了她的惆悵，伴隨著遠處傳來的蟲鳴，她走進院子裡。

  院子的中央，一張古樸的木桌靜靜地擺放著，桌面上鋪著一塊潔白的細麻布，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佳肴。

  菜餚的香氣四溢，烤肉的煙燻味與新鮮蔬果的清新氣息交織在一起，坐在旁邊的還有漫星，溫蘭，洛晨。

  漫舒笑著招招手，「為你踐行，過來」。

  他們每一個人出行，都會聚在一起吃飯，這已經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了。

  只是少了潭祁和潭允。

  漫瑤坐在了漫舒旁邊，另一邊坐著漫星，他懷中還有一隻白貓兒，碧綠的眼瞳正看著漫瑤，乖巧得任由她撫摸。

  漫瑤眨了眨眼，道：「水星好像胖了些。」

  水星像是聽得懂一般，發出一聲哀嚎的貓叫，傷心委屈地趴在漫星懷中。

  溫蘭叮囑道：「這次出行，比上一次還要危險，你要多加注意，任何事情都得確保你安全後再去做。」

  漫瑤捂住耳朵，如聽咒一般不耐煩，每次都是他們嘮嘮叨叨的。

  漫舒和溫蘭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他們舉杯相碰，清脆的碰撞聲在夜空中迴蕩，酒杯中的酒液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笑聲和談話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整個院子。

  夜半，他們都喝得醉醺醺的，溫蘭手中拿著酒罐子，還沒倒下。

  院子的角落裡，擺放著幾盆盛開的花卉，它們在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牆角處的石凳上，水星慵懶地趴在那裡，偶爾擡起頭，好奇地打量著我們。

  「啪」的一聲，溫蘭醉醺醺的倒在了台上。

  漫舒和漫星不善酒力，早早就進屋歇息了。

  漫瑤擡起頭，神態嬌憨又迷人，臉頰微醺的紅暈如同晨曦中的薄雲，清澈的眼眸此刻微微迷離，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透露出一種朦朧的美感。

  見所有人都倒下了，她的唇角微揚，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

  笑容中帶著幾分憨態，幾分純真。

  她站了起來，身體輕輕搖曳，仿佛一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柳樹。

  手上還拿著酒杯，不肯放下，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撥弄著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玩了一會，將酒杯丟在台上。

  走到洛晨後邊，直接將洛晨扛在了肩上，往裡走去。

  處置好洛晨後，又回來扛著溫蘭。

  將兩個人都丟到床上後，身體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啪」的一聲，把門關緊。

  她朝外走去，倔強地爬上了院裡唯一的古樹。

  樹枝將月光遮蓋，月色朦朧了起來。

  她的眉宇間透出一種淡淡的憂愁，仿佛有無數的心事藏在心底。

  沒看幾眼，困意襲來。

  半夜三更。

  漫舒從臥室走了出來，像是早知道漫瑤在哪一般，朝古樹走來。

  她仰著頭，看著那一片白色衣角，無奈地笑了笑。

  這丫頭每次喝完酒就爬上樹去睡。

  她叫人小心翼翼將漫少主給擡下來，安置在屋內。

  等漫瑤睡醒後，就見到漫舒坐在她床邊，她下意識地伸手摟住漫舒。

  睡意朦朧問道：「長姐，你怎麼醒的這麼早？」

  漫舒噗呲笑出了聲，撫摸著她的頭髮，動作十分溫柔。「已經不早了，桌子上有醒酒湯，長姐給你梳頭髮。」

  漫舒親自給她別好了頭髮，將鈴鐺重新綁在了白色髮帶上。

  她叮囑道：「鈴鐺上藏著劇毒，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去動。」

  漫瑤眯著眼，點了點頭。

  南島街口。

  這次來給她送行的只有長姐和漫星，其他人都是一如既往地喝的爛醉，現在恐怕醒都醒不過來。

  漫瑤歪了歪頭，茫然地看著銀千塵，冷聲道：「你的臉，被誰打了？」

  銀千塵臉上鼻青臉腫，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銀千塵憋屈道：「昨天晚上想燉豬吃，結果被豬腳踢了。」

  心底暗暗地罵商陸。

  豬打的，等於商陸是豬。

  漫瑤若有所得地點點頭。「活該。」

  銀千塵啊了一聲。

  漫瑤同情道：「你都要吃豬，那豬打你一下也不過分啊。」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了。

  漫舒淡淡地掃了一眼商陸，能讓她家瑤兒手下留情的人，長的到是可以，只是心思太深。

  漫舒將手裡原本遞給薔薇的點心盒子放在了商陸面前，笑容雲淡風輕，溫婉地聲音讓人十分悅耳。「路上拿著吃，不該有的心思也別有，畢竟手腳不乾淨的人，心也不會太乾淨。」

  銀千塵輕笑一聲，還真是兩姐妹，一眼看商陸，都覺得他不懷好意。

  不像他，翩翩公子惹人愛。

  商陸從容接下，笑著道：「是，我定不會對他人有心思，此生也唯漫姑娘一人。」

  說好牛頭不對馬嘴，完美曲解漫舒的意思。

  漫舒蹙眉，冷下來的臉竟讓商陸感到一絲陰冷和畏懼。

  養在深閨里的姑娘，氣勢竟絲毫不輸他。

  漫瑤叮囑道：「長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漫舒點點頭，將手中的包裹掛在她身上，眼中都是捨不得。

  漫瑤內力傳音給她：「龍淵閣的人有兵馬潛伏在南島周圍，四宗擢考一結束他們肯定會起兵攻打，一定要在他們人馬到來之前摧毀掉。」

  漫舒點點頭。「好，你別擔心家裡。」

  商陸看了眼旁邊的漫瑤，又看了眼陸地上飽含熱淚的漫舒。她姐姐比她心思深，深太多了，仿佛一眼便將他看穿。

  小船漸漸消失在漫舒的視野中。

  漫瑤吩咐道：「薔薇，回去。」

  薔薇啊了一聲，不明白她的用意，但還是掉頭回去。

  商陸看著她，並未出聲。

  漫瑤眼神示意薔薇守在船上，便孤身離開了，她一直明白，弱肉強食這個道理，任何時候都是食物鏈頂端。

  所以，她絕不能放任禍患留在她最在乎的人身邊。

  商陸看著離南島不遠的一艘艘大船，她是怎麼找到龍淵閣的人守在這裡的。

  薔薇不由得嘆息搖頭，同情的目光落在那大船上。「龍淵閣的人還是太小瞧我們了，他們對海域不熟，可我們卻是了如指掌。」

  他唇角只微微勾起，攝人心魄的眼眸似乎想要將薔薇從高台拉下來。「薔薇姑娘，商量個事唄。」

  一刻鐘過去了。

  漫瑤跳下船，足尖借力輕點海面，身形便如輕煙般飄起，掀起海面絲絲漣漪。

  突然，一聲巨響劃破了空中的寂靜，如同天崩地裂般震撼人心。

  一團火光倒映著她的身影。

  幾艘大船瞬間將蔚藍的天空染得通紅。火光化作無數火星四散飛濺。船身在這猛烈的衝擊下劇烈搖晃，船上的人紛紛炸落於水，傾覆了全部大船。

  島上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了一跳，眺望只見一團火光。

  船身開始慢慢下沉，海水洶湧埋沒了船隻，水染成了血紅色。

  遠處，他們的小船也起了水波瀾，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薔薇和商陸擡頭看著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漫瑤飄逸的身影深刻烙印在了他們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