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 29 章

  漫瑤神色晦暗，心口堵的難受，只要溫璟沒了，那她也不用當踏腳石，不會被長老們拋棄。

  那個位置還會是她的。

  但她身體本能快過於她考慮利弊。「我去找。」

  溫蘭拒絕。「不，我去，四宗擢考還需要你，我對外面熟悉一點。」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道十分熟悉的男聲，是漫瑤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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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去，阿蘭，我有別的吩咐你。」

  溫蘭和漫舒同時回頭，兩人神情怪異，溫蘭緊緊握住了漫舒微顫的手。

  漫舒眼角一出點點淚珠，一把甩開了溫蘭的手，走到漫雲軒跟前。「你這是想讓她去送死嗎？」

  漫雲軒低著眸子。「這是長老院命令。」

  他的話如同刺骨的潭水，將她們浸泡在其中。

  漫舒還沒發怒，漫瑤的笑聲便從她後邊傳來。「長姐，我武功比他們高，不必為我擔心。」

  她的笑，還是同往常般嘲諷他們武功不如自己，但這次眼角多了一抹讓人難以察覺的濕潤。

  潭祁冷冷道：「若是你不能及時趕回，我便採取另一種方式。他只能生死由天。」

  漫瑤沒做聲，走到床邊，溫璟憔悴的臉上像是枯萎了的花朵，少了耀武揚威還有些不習慣。

  往事種種，浮現在她眼前，次次被他陷害，替他背鍋，幫他收拾爛攤子，還要時不時忍著他的幼稚。

  漫瑤啞著嗓子，擡手附上了他白淨的手心，暖流在他們手心間流轉。「溫璟，你最好給本小姐好好活下來，否則……」

  沒有否則了。

  他都生死關頭了，溫家主卻還在閉關，自此夫人死後，溫家主便鬱鬱寡歡，很少見人，就連平日裡出大事也是不聞不問，召集來長老院也像個傀儡般。

  「我明日便出發。」

  漫瑤撂下這句話便獨自離開了，孤寂的背影和天色融在一起，都是陰暗暗的，沒有一絲光亮。

  漫舒紅著眼睛看向漫雲軒，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朝他吼道：「阿瑤真的是你的女兒嗎？爹。她的傷還沒好，真的是長老院讓她去的嗎？」

  她溫婉的聲音帶著麻木，吼到後面嗓音都破了，對漫雲軒的失望言於表。

  他沉著臉，說不出一句話來。

  潭祁跟著漫瑤走了出去，雖不知漫瑤為何讓他單獨出來。

  漫瑤伸出手，臉上已然沒了往日的光彩，有的是冷靜，沉著。

  潭祁低頭看向她的手心，那是一隻細小的蟲子，她在用內力供養著。

  血引蟲。

  他淡漠的眼眸閃過一絲震驚，呼吸沉重了幾分。血引蟲已經滅絕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不敢置信地伸出手，眼睛一眨不眨的，深怕自己看錯。

  漫瑤將蟲子注入到潭祁體內，道：「若我活著回來，請完好無損地還回給我，若我死了，這血引蟲請交給溫璟。」

  她死了，溫璟是下一代家主，不會不管漫星的。

  而且只有潭祁善毒且可以用內力供養，把蟲寄託給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萬一她離開，一起戰亂，他也能及時用毒將蟲護住。

  潭祁猛地抓緊了她的手腕，質問她。「你要去做什麼？」

  漫瑤淡淡說道：「採藥，報仇。」

  她囚禁了上官新浩，這錯誤，該她去糾正。

  還有禾長老的死。

  「你是不是瘋了，真以為自己武功蓋世無雙，你要是想送死，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潭祁聲音不辨喜怒，但相觸碰的手卻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

  漫瑤掙脫了他的手，語氣輕佻道：「本小姐又不傻，不至於去自投羅網。」

  她的神情像極了那時她一打二的得意。

  潭祁沉著臉，盯著她一字未說，海島的試煉於他們而言只是個過程，說不上感情深厚。

  三位長老也只是在他們小時候有過接觸。

  但對漫瑤不一樣，余長老對她有再造之恩，禾長老對她關心備至。

  漫瑤上前一步，抱住了潭祁，輕聲道：「麻煩你了，哥哥。」

  潭祁僵硬在原地，這聲哥哥，有多久未叫了，他記不清了。

  他當時只記得自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自己的妹妹殺死了自己親弟弟，沒控制住手，響亮的巴掌落在了漫瑤臉上，和她打了起來，漫瑤也沒有還手。

  要不是長老們制止，他當時差點將她打殘。

  至今兩人從未再和睦相處過。

  漫瑤都走遠了，潭祁還僵愣在原地。

  他身後突然出現一個穿著黑衣服帶著面具的男子，雙手插在胸前，十分不屑地看了眼漫瑤離去的背影。

  直到黑衣男子拿下面具，出聲道。

  「哥，你對她心軟了。」

  潭祁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閉嘴，以後沒有我允許不准摘下面具。」

  依漫瑤的性子，她能放了潭允一條命恐怕也是折磨了她很久。

  潭允惱羞成怒道：「哥，難道我要一直帶著這破面具過後半生，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潭祁諷刺道：「你也知道你見不得人。」

  他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對於潭祁的諷刺不甘和憤怒湧上心頭，發脾氣道：「哥。」

  對上潭祁的冷眼，潭允瞬間就閉上了嘴，將面具好好戴好。

  委屈道：「知道了。」

  潭祁往回走，神色更加沉重了幾分。

  可惜，潭祁低不下頭去道歉，漫瑤不肯承認沒殺潭允。

  漫瑤交代好一切事宜後便快速出了鯤門，往商陸那趕去。

  她擡手敲了敲門，商陸打開門，很是警惕地看著漫瑤。

  漫瑤雖還是女裝，但臉和頭髮被遮的嚴嚴實實，南島人多眼雜的，她只好喬裝出門。

  漫瑤道：「是我，漫瑤。」

  說罷，商陸急忙將她拉了進來，漫瑤還是第一次進他這租來的房子，想到簡陋但沒想到這麼破舊。

  漫瑤抿了口茶，淡淡道：「長老院不同意你進鯤門，你也知最近來了許多江湖人聚集在南島，這些應當夠你往後餘生了，離開南島，去哪你隨意。」

  說罷，台上便多了十幾張銀票。

  她撒謊了，她壓根還沒來得及問長老們意見，但她此行著實危險，她若是將商陸帶進去，而她若不能活著回來，商陸在裡面難免被欺負。

  而且，不出她意料，十年內南溟島將會開戰。

  商陸搖了搖頭，將銀票遞迴給她，溫柔的眼神看得漫瑤心裡發慌，極其容易讓人淪陷。

  接下來的話更加讓漫瑤坐立難安。「漫姑娘救了我，我的一切便都是漫姑娘的。漫姑娘在哪我便在哪。」

  他神情無助又茫然，像是被人拋棄的絕望，低沉的聲音帶著一抹決絕的哀求。

  漫瑤差點被茶水噎著，有些慌亂地起身，往外走去，慌亂之際連水杯也被打翻在地。

  她剛將木門打開一條縫隙，商陸擡手一把摁住了木門，灼熱的氣息從身後傳來，他摁住木門的手慢慢地蜷縮了起來。

  「漫姑娘，救人救到底，別給了希望又無情拋棄。」

  他溫柔的聲音帶著點扼止不住的強迫之意。

  漫瑤轉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他們靠得極近，她擡起手捏著他脖子。「你沒手沒腳還是腦子有殘，怎麼，是要本小姐圈養著你？」

  圈養？那不就是大戶人家上不得台面的寵物。

  她的髮絲掠過商陸的臉頰，上下滑動的喉結十分滾燙，燙著漫瑤的手，他的眼睛盛滿了漫瑤，語氣摻雜了一聲哽咽。「我的命都是漫姑娘的，若是漫姑娘想，我沒意見。」

  兩人僵持了許久，漫瑤卻忽然笑了起來，她餘光看向他。

  「你…」

  漫瑤想遍腦子都想不出商陸的缺點，會做飯，會洗衣，下人會的活他都能幹，還會彈琴奏樂，起詩作畫。

  可以說除了不會武功，其他樣樣拿的出手，要不然，海島上的人又怎麼會被他俘獲的。

  「你不會武，我身邊的人都必須要會武功。」

  說完，她便面無表情地推開了失落的商陸，往外走去。

  剛踏出一步，身後又傳來他焦急的聲音。

  「漫姑娘要找的水蓮草，我知道哪裡有。」

  忽一陣急厲的風朝商陸湧來，一個天旋地轉，門「啪」的一聲被漫瑤關上，而商陸整個人被漫瑤桎梏在門上。

  兩人靠得極近，空中仿佛炎熱了起來，相互碰觸到手讓兩人都顫抖了下，她眼中閃著複雜的情緒，流露出一絲殺意。

  「你怎麼知道我要找水蓮草？」

  商陸低下的手忍不住撫摸了下她的碎發，淺淺笑道：「溫二公子中的那毒是至陽之毒，若是有解藥都得是至陰之物，我之前在霹靂堂看到過此水蓮草，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在後山之中，不巧撫養我長大的老僕便是後山的守衛」。

  他的溫柔解釋道聲音藏著幾絲繾綣，眼中波光粼粼。

  就算霹靂堂裡面沒有 ，但他說有，沒有也得變有。

  看來，得傳個信回去了。

  能配出絕命清風的解藥來，鯤門還真是臥虎藏龍，若是能為己用....

  話音落，漫瑤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商陸見她冷靜下來，唇角慢慢勾起，肆無忌憚地欣賞她。

  潭祁提供的水蓮草在巫山鎮那邊，但距離他們這太遠了，但若是霹靂堂有，那救治的時間將會大大縮短。

  商陸笑意繾綣不達眼底，有人一直在破壞他們的計劃，點心局。溫璟中毒。

  不用想也知道顧滄不會真心和他們合作，但也絕不會蠢到這時破壞他們的計劃。

  漫瑤鬆開了桎梏他的手。「多謝。」

  說完她就想走，又被他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