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邪祟連續地點頭，像是在附和姜姜。

  見他沒有要攻擊的意思，她收起劍用捆仙繩將他捆住帶到了觀雪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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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觀雪竹後神情激動，被火燒的變形的眼睛流出淚水：

  「別……如……雪……」

  「遠……遠……」

  什麼意思？

  姜姜與觀雪竹一頭霧水。

  「什麼遠？」

  邪祟搖頭急的從地上站起來，見姜姜銳利的眼神又蹲了回去，他的嘴張開很努力的吐字：

  「遠……元……冤……冤……」

  「冤？哪個冤？」姜姜引導他，「紙鳶的鳶？」

  邪祟搖頭：「冤……」

  「難不成是冤情的冤？」姜姜隨口一說。

  沒想到邪祟立刻點頭。

  姜姜越來越好奇：「你有冤情要我們幫你？」

  邪祟點頭又搖頭。

  「你又點頭又搖頭是何意？」姜姜蒙了。

  邪祟伸出變形的手掌指著地：「冤……」

  「你指著地是什麼意思？」姜姜太想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心裡跟貓抓似的。

  邪祟用力指了指地：「冤……嘭……嘭……」

  「你想說，蓬萊有冤情？」觀雪竹忽的出聲。

  邪祟急急點頭，跪在地上的雙腿忽然向他挪去。

  姜姜長劍一橫，那邪祟嚇了一跳又縮了回去。

  「他點頭了。」姜姜對觀雪竹道。

  「你並非邪祟，你究竟是何人？」觀雪竹道。

  邪祟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雙手激動的指著地：「嘭……賴……」

  「你是蓬萊人？！」姜姜驚呼一聲。

  「難不成你是因為三十年前的大火才變成這樣？」

  邪祟連連點頭。

  「冤……」他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他小聲嗚咽地哭著令人心揪，姜姜將手中劍收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焦黑的肩膀。

  邪祟擡起頭淚眼模糊，張著嘴咿咿呀呀情緒激動。

  「你先別著急。」姜姜安撫著他。

  「我感知到他身上雖有邪氣但並不濃郁，應是當年遭難時邪氣入體。」觀雪竹推測道。

  邪祟立刻點頭附和，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聽不懂的話。

  「聽不懂他說什麼，這可難辦了。」姜姜思索著忽的有了一個想法。

  屋內靈光一閃，神音劍的劍靈立在眾人面前。

  「前輩，您可知有何法能讓我們與他意識相通，能明白他心中所想和他直接溝通？」

  劍靈神情淡淡：「這有何難？」

  她雙手交疊十指幾度變換，一道靈光將姜姜、觀雪竹和那邪祟籠罩，一道細細的靈光將三人連接。

  「好了，你們可在識海中交流。」

  姜姜望著連接三人的那道細線眼裡露出驚奇：「你姓甚名誰？」

  「我叫陸明，蓬萊人，這裡就是我的家。」

  他們腦中響起一道年輕的男聲。

  「你和蓬萊有何冤情？為何要找我們幫忙？」觀雪竹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因為你有蓬萊血脈更有……仇人血脈……」邪祟小小的眼裡盛滿了濃烈的恨意。

  此話一出，姜姜和觀雪竹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姜姜追問道，三十年前的舊事竟然能牽扯上觀雪竹。

  邪祟偏過視線，直勾勾望向觀雪竹：「外界是怎麼說三十年前蓬萊之禍的？」

  「三十年前蓬萊突逢邪祟入侵，島民被邪祟屠戮，蓬萊島幾乎在大火中毀滅。」觀雪竹頓了一下。

  「當年我父親外出歷練碰巧經過蓬萊，他立刻將此事告知外祖父和在上清宗的蓬萊島主，外祖父帶弟子除妖滅火才保住了蓬萊島。」

  「父親救下了幾名蓬萊島民，但他們身受重傷不治身亡，蓬萊島主受不了打擊自戕離世。」

  「不！不是這樣！」陸明厲聲否認。

  「是他！是他將邪祟帶上了山！是他害了蓬萊幾百條性命！」陸明雙目通紅，眼淚中含著血跡。

  「是誰？」

  姜姜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但這猜測實在是……

  「你有那男人一半血脈。」陸明咬牙切齒，望著觀雪竹的臉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

  觀雪竹大驚，極其難以置信：「你是說……我父親觀風將邪祟帶上蓬萊害死了蓬萊人？」

  「不可能！他是去救人的怎會和邪祟勾結？」

  陸明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低沉帶著幾分嗚咽宛如從地獄而來。

  「當年我也這麼認為，還傻乎乎的向他呼救……」

  「可沒想到，他竟將一團邪氣注入我的體內將我變成了六親不認的邪祟，讓我親手殺死了我娘和妹妹……」

  陸明似是想起了當年的畫面，被火燒的變形的雙臂抱住頭鎖在角落痛哭。

  「我妹妹才四歲啊！」

  他聲嘶力竭的哭喊，姜姜眼眶發紅眼中淚意打轉。

  她伸手拉住了觀雪竹的手：「他造的罪孽與你無關。」

  觀雪竹呼吸沉重：「觀風為何對蓬萊下殺手？」

  陸明擦了擦淚水：「他搶走了蓬萊至寶——碧海珠。」

  怪不得當年觀風能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外門弟子五年便成為宗門排行榜第一，進而得到前宗主的認可收為弟子，原來是因為碧海珠。

  碧海珠內含磅礴的精純靈力，就算是凡夫俗子有了此寶也能易經洗髓擁有絕佳修煉天賦，修行之路暢通無阻有如天助。

  「你的外祖父應該沒多久便死了吧。」陸明忽的扯到了另一個話題。

  觀雪竹面色一緊：「是，外祖父七年後病逝。」

  「那晚，你外祖父前來除邪被他暗算，邪氣入體纏上了他，能撐七年是他修為高深。」

  什麼？！

  觀雪竹擱在腿上的手將衣袍抓得皺成一團。

  他的身體止不住的發顫。

  「你是說，觀風害死了外祖父、外曾祖父和蓬萊幾百人？」

  「是！如此陰狠毒辣的小人應該下地獄！！！」陸明惡狠狠道。

  「他如今如何？」

  觀雪竹緊抿著嘴不知如何告訴他，姜姜心中不忍。

  陸明又追問了一遍。

  「他在前任宗主死後成了上清宗代宗主，但之後夥同他人毒殺了別如雪成了真正的上清宗宗主。」姜姜不由得嘆了口氣。

  陸明仰頭憤然吼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吶！我要去殺了他報仇！！！」

  情緒激動間，他捂著心口匍匐倒地。

  姜姜立刻將他扶起來，可她把不出他的脈象。

  儲物袋中有不少靈丹妙藥，可她也不敢給他亂用。

  一直在一旁沒什麼存在感的劍靈道:「他命數已盡，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姜姜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悶得慌。

  觀雪竹忽然跪在他身邊，擡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字字鏗鏘:

  「陸明，我觀雪竹在此起誓定殺了觀風為蓬萊眾人，為其他枉死的所有人報仇雪恨！」

  「若違背誓言我不得好死永墜閻羅永世不得超生！」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劍扎在姜姜心頭，姜姜心慌不已。

  陸明死死抓著觀雪竹的胳膊，喉間發出模糊的:「我……等著……」

  說罷手一松無力地垂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他的兩個眼睛到死還死死盯著觀雪竹，一副看不到觀雪竹答應之事就不肯閉眼的樣子。

  屋內頓時靜的能聽到呼吸聲，觀雪竹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姜姜心疼不已，任誰知道親生父親毒殺母親、害死外祖父、外曾祖父和幾百條性命都會難以接受。

  一兩分鐘後觀雪竹恢復了神情:「我想找個地方將他安葬。」

  「我和你一起。」

  二人在山中尋了一處風水不錯的地方將陸明安葬，等天亮後回了雲氏小院。

  觀雪竹回到小院便閉門不出，說是要專心煉化邪氣。

  姜姜雖沒有阻止，但擔憂他會因為蓬萊的事心情鬱結進而傷身。

  每到飯點她都會借著送飯食進去看他，七日後原本幾乎充滿整個屋子的黑氣消散一半。

  他並沒有因蓬萊之事意志消沉，姜姜懸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

  「大小姐，夜深了您也回去歇著吧。」小荷道。

  「是啊，公子就在那屋裡，又不會少看一眼人就沒了。」小月大著膽子打趣道。

  小荷跟著起鬨。

  姜姜假裝氣惱，伸手拍了下她們兩的屁股:「敢開我的玩笑啦，你們也快回去休息。」

  兩個丫鬟笑著散開，姜姜看了一眼西院亮著的燭光轉身進了屋子。

  次日。

  姜姜端著吃食走進西院，瞧見窗戶邊還亮著燭光，心中忽的升起一絲不安。

  「吃飯啦。」

  她推開房門，向內看去，身子驟然一頓。

  屋裡燈火長明，但空無一人。

  「觀雪竹？」姜姜快不進屋裡掃視一圈。

  昨晚她送來的晚飯一點沒動，好端端的擺在桌上。

  一個不好的念頭沖了出來。

  「小荷小月！快找找公子去哪了？」

  觀雪竹不見了！

  姜姜想用體內那隻母蟲感應他，卻發現什麼也感知不到。

  他們之前的聯繫好像斷了。

  姜姜踉蹌了一下被身旁的丫鬟扶住，她急匆匆去找雲父讓他私下命人去尋觀雪竹。

  姜姜癱坐在椅子上，手抓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

  這幾日是她疏忽了。

  她明明知道觀雪竹發誓要報仇，但想著他現在沒有靈力也沒有將邪氣完全煉化收為己用，沒有能力去報仇便沒有看著他。

  他若是去了上清宗……

  姜姜臉色煞白，立刻沖了出去。

  御劍一路飛馳，一天後她趕到了上清宗山下，為防止謝凌雲那小人安排人蹲守她，她幻化了容貌。

  「上清宗宗主真是有福氣，大兒子不行了，小兒子又頂上了。」

  「誰說不是啊！他那小兒子竟然覺醒了雙靈根，竟還是極其稀有的雪靈根，修為一日千里如今已到元嬰大圓滿。」

  「觀雪竹不也是雪靈根麼，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