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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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姜坐在上清宗山下小鎮的一個茶攤上，險些將手中的茶杯捏碎。

  她在原文中寫謝凌雲認祖歸宗後機緣巧合覺醒了雙靈根，成為了修界最有修行天資的天才。

  誰承想，這雪靈根竟然是從觀雪竹身上生生搶來的。

  他怎麼配用他的靈根！

  姜姜壓下心中的怒火，頂著一張平凡到扔進人堆都找不出的臉在茶攤坐了一日打探消息。

  這一日不少上清宗弟子從小攤經過，他們神情放鬆談論著修行之事未見異常。

  想來觀雪竹並未回上清宗，他回來定會掀起風浪，宗內弟子的狀態不會是這樣。

  姜姜高懸的心放鬆了些，觀雪竹暫時不會有事。

  她已求爹偷偷安排雲家的人外出尋找他的下落，相信憑著雲家的勢力很快就能有結果。

  如今還有一事。

  半年前與良玉叔叔分別時，他們曾約好在雲氏見。

  將觀雪竹救回雲氏後她一直在等，等了半月沒見人。

  那時她想是不是半路上出了什麼意外，便讓雲氏之人去尋他，但到現在依舊毫無音信。

  良玉叔叔很有可能還在上清宗，說不定落入了謝凌雲母子手裡。

  但良玉叔叔與他們並無矛盾衝突，謝凌雲應當不會對他如何。

  之前她要照顧觀雪竹脫不開身，如今到了上清宗門前必然要進去找良玉叔叔。

  趁著天色剛擦黑，天地朦朧一片，姜姜頂著那張普普通通的臉進了上清宗。

  她站在山中一小徑上遠遠望著天樞峰，天樞峰上漆黑一片不見燭光。

  她那便宜師尊外出雲遊大半年還沒回來，山上並無人居住。

  上次她偷偷跑了，謝凌雲說不定還在山上布下了陷阱等她往裡跳。

  姜姜轉身，遙望著東北方一座小峰。

  正巧一女劍修從她身旁經過，姜姜將人攔住:

  「這位師姐，我是新入門的弟子，聽說玉清真人那有不少靈丹妙藥我想求買一顆，請問師姐可知他的住所在何處？」

  女修微微嘆了口氣:「你來晚了，玉清真人半年前外出雲遊，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多謝師姐。」姜姜先行禮道謝，而後繼續道。

  「玉清真人怎麼好端端的去雲遊，在宗門待著多好。」

  「誰知道呢，玉清真人未提前告知他要去雲遊便突然離開，這消息還是從萬華峰傳出來的，早知道就找玉清真人多買些靈丹了……」

  與這女修告別，姜姜藏身茂密山林，趁著後半夜人最困的時候如鬼魅般飄進了戒律堂。

  銀藍色電光閃爍間，兩名值守弟子被電暈，即將倒地時姜姜用定身咒將二人定在原地。

  二人雖已暈乎，但依舊站在門口，看起來就如同正常守衛一般。

  她閃身衝進內院，手心電光醞釀手掌即將落在一守衛後背。

  那人似有察覺，忽的扭頭。

  姜姜手上發狠，迅速一掌向他後腦拍去。

  「雲師妹……？」

  這人有一張她曾見過幾次的臉，此人是曾經被觀雪竹派去監督她澆糞的林海。

  從前他很是崇敬觀雪竹，但今時不同往日人心易變。

  姜姜五指併攏成刀掌抵在林海喉間，沉著臉目光銳利:「不許出聲。」

  林海全身繃緊，聽話的點點頭。

  姜姜正在思考該怎麼處置林海時，他忽的小聲開口:

  「玉清真人在地牢最裡面那間。」

  姜姜望著他，眼裡浮著懷疑的神色。

  林海繃不住驟然紅了眼眶，哽咽著:「首座……還活著嗎？」

  「他被逐出宗門前一晚的樣子……我看到了……」

  他的臉上露出十分的悲痛揪心的神色。

  看他這樣子不像假的，姜姜回道:「沒死。」

  林海轉悲為喜，緊蹙的粗眉舒展開嘴咧出笑容:

  「我就知道……首座那麼好的人……」

  林海湊到姜姜耳邊低聲說了句話，而後姜姜還沒反應過來他一掌拍在自己腦後倒在地上。

  「多謝。」

  姜姜將他拖進了屋裡藏在角落，打開牢門快步沖了進去。

  她很快便到了最裡面那間牢房，此牢房沒有窗戶密不透風，牢門乃是一塊和整體嚴絲合縫的巨石。

  姜姜按著林海方才所說找到了開門的機關說出咒語，「咔噠！」一聲巨石牢門緩緩升了上去。

  內里漆黑一片，一股陰暗潮濕混雜著血腥氣的味道迎面撲來。

  姜姜的心頓時揪了起來，她沒有一絲停頓甩出一團靈火立刻沖了進去。

  角落裡一散亂著長發，依著石壁的男子驟然睜開了眼睛。

  「良玉叔叔！」

  姜姜扶著他的手臂，眼眶發酸。

  「小雲初，你怎麼來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玉清真人眼中滿是急色。

  他身上的長衫沾滿了髒污和早已幹了的深紅色血跡，幾乎難以辨認出原來的天青色。

  姜姜伸手快速在他身上摸，檢查他身上的傷。

  「我沒事你快走。」

  姜姜摸到他的膝蓋時，手頓住了。

  「我真沒事……別看了……」玉清真人攔住他的手。

  姜姜定住他，小心將他的褲腿推上去，眼睛驟然紅了。

  她急忙掀開另一條褲腿看去，手止不住顫抖。

  他雙腿的膝蓋骨都沒了……

  原本應該凸出的膝蓋骨位置，只有兩個結著深紅色猙獰疤痕的大坑。

  而且許是此處潮濕陰暗，傷口並沒有長好流著紅黃色膿水。

  姜姜強忍著淚水將幾顆復元丹餵進他嘴裡，奮力將他背起往外走。

  「放我下來……別管我了你快走……小心落入謝凌雲手裡……」

  寒風吹散了她眼裡的淚花，姜姜趁著夜色在山中極速穿行，很快便離開了上清宗。

  ……

  燭火跳動，屋外下起了雪。

  玉清真人緩緩睜開了眼睛，守在一旁的姜姜急忙起身：「良玉叔叔你怎麼樣？」

  「我沒事。」玉清真人雙臂撐著身體想要起身，姜姜扶著他的後背將他扶起靠在床頭，又遞上一杯溫水。

  玉清真人仰頭「咕嘟咕嘟……」將杯中水飲盡，擦了下唇角：「這半年你和那臭小子可好？」

  姜姜點頭：「他身上的傷基本已經痊癒，您不必憂心。」

  「有你在他身邊我不擔心。」他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看著他的笑臉，姜姜的眼中忽的滲出些淚意，自責不已。

  「要是我早點去救您，您的腿也不會……」

  「說什麼呢，看著我。」玉清真人拉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別用惡人的錯懲罰自己，我的腿傷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記住了沒？」他伸手拭掉姜姜溢出眼眶的淚。

  姜姜點頭，壓下眼中酸澀的淚意。

  「那臭小子呢？我都傷成這樣了也不來看我。」玉清真人裝作氣惱的模樣，實則是想轉移話題。

  姜姜早就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極其自然的回道：「幾日前他進了一靈力充裕之地閉關不知何時出關，他出來定第一時間來看你。」

  「原是如此。」玉清真人打了個哈欠，眼中瀰漫出睡意。

  姜姜照顧他睡下後走了出去，站在門外神色凝重。

  小荷見她蹙著眉，沒有多言輕輕為她披上一件披風。

  姜姜回過頭：「我告訴他觀雪竹在閉關，你們切莫說漏了嘴。」

  小荷點點頭。

  次日。

  雲氏派出去找觀雪竹的人依舊沒有發現一點他的蹤跡，姜姜心焦不已，尋了個要幫爹處理家族事務的由頭離開了小院直奔上清宗。

  她幻化成一婦人模樣在去上清宗的必經之路上蹲守了一個月，隔三差五趕回雲氏在玉清真人眼前出現一下又急急回上清宗。

  未在上清宗見到觀雪竹的影子，她本懸到嗓子眼的心微微回了肚子，但找不到她心中始終難安。

  一直守在這不行。

  姜姜離開上清宗去了蓬萊，在蓬萊待了幾日又去了無回山、玉明山，幾乎將他們曾去過的地方走了個遍。

  兩月後，雲父忽然給她傳消息要她速歸。

  姜姜迎著風雪風塵僕僕趕回家中，雲父瞧見他眼裡湧出心疼。

  「爹，您急著要我回來是有何事？是找到他了嗎？」姜姜雙目含著期盼。

  雲祁避開她的視線，伸手扶著她坐下：「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

  姜姜見他這幅神情，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七日前，觀雪竹單槍匹馬殺上了上清宗，他揚言要替母報仇弒父奪位，重傷了謝凌雲和江氏，觀風也受了傷。」

  姜姜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的乾乾淨淨，小臉慘白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他呢？！」

  「正巧旭陽派、青雲門宗主在上清宗，他們與觀風合力圍攻觀雪竹，他重傷逃走下落不明。」

  「我要立刻去找他……」姜姜猛然站起身扭身往外走。

  雲祁一把拉住她：「嬌嬌你先聽我說。」

  「爹！他快死了！」姜姜撥開雲祁的手，閃著淚光的眼睛執拗又堅定。

  「你有沒有想過他沒了靈根如何傷的了謝凌雲如何能逃走？」雲祁一臉嚴肅。

  「他已入魔！」

  「不可能！」

  「他殺上上清宗時邪氣滔天已墮入魔道，觀風已聯合各大門派圍剿他，你要是和魔頭扯上關係就是站在了正道的對立面。」雲祁看著女兒憂慮極了。

  「他離開雲氏之前便在煉化邪氣轉化為自己的力量，我相信他沒有入魔。」姜姜堅定的相信著他。

  「三月不見，你怎麼知道他如今沒有入魔？從未有人能煉化邪氣為己所用，他這是引火燒身。」雲祁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勸道。

  「以他的心性絕不會墮魔！」姜姜渾身緊繃，為他爭辯。

  雲祁指尖一彈，一根金色的繩索將姜姜捆住。

  「你不許離開雲氏半步，以後就留在我和你娘身邊。」

  「爹！！！」姜姜奮力掙扎，但身上的繩索越掙扎越緊。

  雲祁鐵了心要阻止她去找觀雪竹，但觀雪竹此刻生死未卜她必須去救他。

  一道靈光從姜姜身上飛出，劍靈輕擡指尖雲祁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是何人你要幹什麼？！」

  姜姜身上的繩索被劍靈施法解開，她「噗通！」一下跪在雲祁身前。

  「爹，我知道您擔心我為了我好，但觀雪竹几次救我性命是我害得他落得如今的下場，我若是不救他此生難以心安無法茍活。」

  「請您原諒女兒的任性妄為，我一人的選擇不會連累您跟雲氏。」

  姜姜眼眶發紅，挺直的腰板如一柄鋒利長劍，像是做了某種決定堅定又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