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

  結界

  龍冢結界，「月初泫」揮手一道魔氣打破遠遠衝過來的龍吟，散逸能量里蘊含的沂古忘川氣息叫他十分不適地皺眉，手再次揮起時，龍冢外猛然竄起數十道濃郁的魔氣，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隨著「月初泫」指尖輕輕的一點，比他人還大上數十倍的魔氣瞬間凝成針尖大小，快速扎進龍冢結界，類似氣球爆炸般的一聲輕響，扎進龍冢結界內的那一部分化作千萬魔氣定位般直衝龍冢擂台。

  站在結界外的「月初泫」詭異地勾唇，愈發鮮紅的嘴唇同愈發的蒼白的面頰形成極其強烈的對比，縱使一張臉生得再俊美，也叫人一眼看去就分外不適。

  守在結界邊的守衛在聽到龍吟聲的那一刻就起了戒備，但「月初泫」的速度太快了，他們只來得及發出信號拿起武器，那邊魔氣已經穿過結界，緊緊纏繞在他們身上，片刻功夫就奪去了他們的意識。

  「終於，要開始了。」「月初泫」垂眸擦拭著幾近慘白的腕骨，嘴角上揚的弧度緩緩變大，一道濃郁的魔氣從他身上竄出，擠進那針眼大的洞內，落地逐漸變成人形。

  擂台那邊，龍吟聲和信號幾乎同時響起，反應快一點的，高台上幾位族長少族長全部起身，反應慢一點的，觀眾席的人懵懵扭頭往後面看。

  也就是一個起身一個扭頭的功夫，大片魔氣從後面蜂擁而來，幾乎遮雲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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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臨琛握緊鐮刀往前斜劈一道，紅光閃過，大片彼岸花紛飛至空中，在觀眾席後面圍成一道弧形花牆。高台之上，牧老族長同棠薏敲擊手杖，一白一藍兩道光緊隨著附著在彼岸花牆上向兩遍擴散，瞬間包圍了大半個擂台。奚老爺子則退後兩步轉身在一個不起眼的凹陷方塊上敲擊了兩下自己的手杖，高台兩側的台階在敲擊中轉移，露出兩個黑漆漆的通道。

  「觀眾席所有人，快速進入密道！」牧現族族長牧涼走到台前高聲喊道。

  守在旁邊的守衛有序在兩邊密道排開，圍成兩條單向通道。

  觀眾席大多數是拖家帶口來的，年輕的扶著年老的抱著年幼的，也不敢吵嚷，潮水般從兩邊往密道涌去，而專屬於參賽者的席位上，百來位年輕連接者幾乎全部圍到了擂台這邊。

  「今年的逐鋒大會，真是一如往昔熱鬧。」

  人潮退了三分之一，壓過來的魔氣也附著到加強過的花牆上，一道包含惡意的聲音從魔氣後面傳來。

  急忙退開的人潮停頓片刻，大抵是沒有什麼人認出這個聲音，於是短暫的轉頭後，大家還是急急往密道里去。

  但這個聲音月吟昔是熟悉的。

  她臉色一變，滿臉戒備地往聲源處走了兩步，到擂台邊緣被牧臨琛一隻手攔住。

  兩個人站在戰連擂台邊緣，越過參賽者席和觀眾席，在藍白光交錯的暗紅彼岸花後，看見一道逐漸清晰的影子。

  「三位族長，」人影站在彼岸花牆後面，面容稍微模糊，聲音卻是清晰地傳了進來，他先擡頭看了高台一眼，接著目光下移，穩穩落到月吟昔和牧臨琛身上，溫和地像是一位遠道而來的長輩，「還有小吟昔和小臨琛，好久不見了。」

  是挺久了，從他把月吟昔關進地下室開始算起的話，都有大半年了。

  「他是誰啊，怎麼認識月六小姐和……牧城主？」

  「人形的地詭……這得是高階吧？」

  「不止吧，我也遇見過高階地詭，不像這樣的。」

  「這麼多魔氣直接湧進龍冢，那得是什麼級別的地詭啊！」

  「之前不是說，那個誰叛逃詭森嗎，會不會……」

  「不是吧……」

  「我久不參加逐鋒大會了，今日興起來祝賀一下勝者，怎麼還這麼大陣仗呢。」外面那個人影慢悠悠開口，好像是笑著，擡手觸上面前的彼岸花牆。

  大片魔氣在指尖聚集，跟彼岸花牆相撞，像是漏電的機器一樣發出強烈的滋滋聲，好似下一秒就要報廢。

  牧臨琛眼一眯，踩著擂台奮力一躍，在觀眾席某個位置點了一下，往前一個翻身，泛著寒光的刀刃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直直往下。

  花牆後的人影擡了下頭，指尖的魔氣剛好消融那一片的花牆，他臉上還掛著好似畫上去的微笑，迎面被鐮刃從中間劈成兩半。

  「啊！」

  「牧城主！」

  「……」

  驚叫聲四起，月吟昔跟著幾個起躍落到牧臨琛身後，牧臨琛起身，鐮刀背到身後，另一隻手往後稍微擋了一下月吟昔。

  本與真人無限相似的人影被劈成兩半後瞬間癟下去，如同被裁成兩片的紙片輕飄飄落下，只從中間冒出絲絲縷縷魔氣，有意無意繞在牧臨琛身前，接觸到牧臨琛的手腕腳尖，卻被看不見的白色光芒擋住。

  牧臨琛微微眯了一下眼，面前不到十米處魔氣聚集，又是一個「月初泫」完好無損地站著。

  「小臨琛可真是……」「月初泫」狀似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卻在某一瞬間笑容登時消失，腳下湧出大量魔氣，極其突然地朝著牧臨琛月吟昔衝過來。

  月吟昔瞳孔一縮，鞭子下意識揮了出去，牧臨琛手一緊鐮刀也化作大量彼岸花擋在前面。

  而比他們更快的，是一卷從後面環繞過來的卷冊，更有數道荊棘破地而出，在卷冊前形成一堵防禦牆。

  「棠心。」棠錦瑟站在最後面，雙手交疊胸前，身邊綻開數朵海棠，同時月吟昔和牧臨琛身後也出現了海棠花虛影。

  魔氣來得猛烈，片刻功夫就破開了荊棘牆，撞上卷冊的時候多停留了一秒，下一秒卷冊化作光點消失，剩餘的魔氣跟彼岸花牆相撞，魔氣迅速消融，但有準備而來的魔氣到底是比緊急圍成的花牆來得更洶湧一點，眼看彼岸花也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一朵一朵消失，月吟昔被花牆撞回來一次的鞭子再次揮出，卻是繞著花牆打了個卷復上一層薄薄的冰層。

  冰層形成的一瞬間，彼岸花完全消失，牧臨琛迅速手上剛剛凝聚成鐮刀形狀的彼岸花，背後又傳來一股熟悉的涼意。

  沐璃韻抓著法杖，那股涼意夾雜著雪花落到月吟昔的冰牆上，瞬間把冰牆加固了不止一倍。

  剩餘魔氣同冰牆撞上，撞了個同歸於盡。

  冰塊散落，魔氣也逸散開，牧臨琛的彼岸花正在這時候飛出，消除往裡逸散的魔氣並驅趕了往外逸散的魔氣。

  「月初泫」本來就跟紙差不多白的臉色更差了一些，跟著逸散的魔氣一起後退了兩步，臉上虛假的笑再也堅持不住，一臉陰鬱地看向牧臨琛和月吟昔身後。

  趙攜的臉色並不好，手中的墨筆也在逐漸消散，他默默退開一步，但臉上掛著笑。

  嚴澤一身墨綠鎧甲，右手拿劍，左手還繞著兩個細細的荊棘藤，隨時準備援助。

  席箴溫凡等人也在，還有幾個在決賽出現過的連接者面孔，最後面，奚夜背靠著觀眾席的後牆，手裡滋啦閃著光球，不動聲色刷出了強烈的存在感。

  月吟昔往後看了一眼，心中突然有了底氣，那種我們必勝的底氣：「祝賀就不必了，我們不歡迎你。」

  「小吟昔你這麼說小舅舅可要傷心了。」「月初泫」收回自己的目光，低頭摩挲著腕骨關節道。

  月吟昔臉色一寒，面對這個跟月初泫長得完全相似但面白如鬼的，不知道能不能稱作人的人，她本能感到一種排斥厭惡。許是直覺吧，她認為這人一定不是月初泫，或者說不是真正的月初泫。

  他也配以小舅舅自居。

  這麼想著，月吟昔也這麼說了：「你也配。」

  嘲諷意味十足。

  「月初泫」的臉色又扭曲了一下，下一刻卻揚起最開始那虛假刻意的笑，攤手退開幾步：「好吧，我不配，怎麼樣，你們是想要打敗我嗎，那就都出來吧，來打一架，如果你們贏了，我就退出去，而且再也不進這龍冢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誠意？」

  像是回應他的話，環繞的魔氣一團一團聚集，化成數隻地詭對著眾人刨爪齜牙，挑釁的意味濃烈。

  當場就有一個連接者被激到，冷笑兩聲劍指地詭：「難道還怕你不成！」

  「哦？」「月初泫」又退開一步，嘴角上揚的弧度一點沒有變化，擡手腕招了招，「不怕的話，你來啊。」

  那連接者往前走了一步，到底有點理智，沒有越過月吟昔和牧臨琛去，而是滿目期待地等月吟昔和牧臨琛同他一起動手。

  不料牧臨琛沒動，月吟昔也沒動。

  這麼沉默幾秒的功夫，一小部分人好像發現了什麼，渾身戒備起來，還有一部分等著衝出去的連接者蠢蠢欲動，面上已經焦急起來。

  「月初泫」眼底一暗，還準備說些什麼，人群之後又傳來一道聲音。

  「不能出去。」

  那個聲音不大，也不含多少情緒，但清清楚楚傳到下面所有人耳中：「他在騙你們出去。」

  眾人回了一下頭，「月初泫」也緩緩擡頭，眼中出現一絲嘲弄和晦暗：「原媛。」

  原媛站在原宴身邊，毫無畏懼地對上「月初泫」的眼睛，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痙攣性地抽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