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

  形勢

  「你是什麼人？」人群中認識原宴兄妹的在少數，當即有人問了一句。

  原媛垂著眼皮不想回答，原宴轉頭看了原媛一眼，朝下面一眾人點頭，拱手準備解釋些什麼，後方先傳來一個聲音：「除了各擂台勝者和三族繼承人外，任何人不得離開結界！」

  奚老爺子這邊搞好密道，幫著牧老族長和棠薏一起加固結界的同時朝觀眾席後面幾乎是喊著講。

  滿心就等著殺出去跟這些地詭拼個你死我活的連接者們齊齊跟被下了定身術一樣，起碼有兩秒是一動不動的，疑惑並且不甘。

  「不出來……」「月初泫」哼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像是壓在嗓子裡，他翻動手掌來回看了一遍，悶在嗓子裡的笑聲陡然大了一瞬，他驀然擡手，身後魔氣涌動，繞著結界破損的邊邊瘋狂往裡面擠。

  「我就沒辦法了麼。」

  牧臨琛和月吟昔兩個人就站在結界破損的口子，魔氣幾乎是衝著他倆的臉來的，那跟好好站在岸邊猝不及防被沙子淹沒是一個感覺。

  牧臨琛前跨一步伸直手腕一翻，有他人高的鐮刀跟著高速旋轉，鐮刃寒光閃過的地方冒出一點一點紅光，鋒利地隔斷魔氣，月吟昔也是馬上甩出鞭子想著能打散一團魔氣是一團魔氣，結果一鞭子甩出去撞上一隻撲過來的地詭。

  「月初泫」召喚出來的幾乎都是中階地詭，當然，比起出現在三城的和小型詭森的中階地詭肯定是靈敏聰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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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月吟昔一鞭子打散其中一隻地詭的時候立馬就有另兩隻合力踩住了月吟昔的鞭子。

  雖然月吟昔很快就把鞭子收了回來，但不到三秒鐘的遲鈍還是讓鐮刀下漏網的魔氣舞到了月吟昔臉上。

  很明顯的，月吟昔身上也有一層薄薄的白光阻擋了這些魔氣，但後面一點，不屬於勝者和三族繼承人之外的一個靠的比較近的連接者就被魔氣繞到了身上。他肉眼可見地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裡控制不住一聲壓抑的慘叫。

  好在魔氣不多，棠錦瑟迅速一個淨化清除了這些魔氣。

  有了這麼一個先例，所有連接者都後退到一個安全距離，後面的奚夜這才站直了往前走，跟嚴澤一同站在月吟昔和牧臨琛身後。

  接著是牧族那兩個戰鎧組勝者和牧族少主牧臨璟，還有跟奚夜一起取得靈鎧族勝利的奚栩。

  奚夜擡手一個巨大的光球掛在臨時結界破口的外邊，這一片被魔氣大面積遮蓋的地方霎時恢復白晝的明亮，「月初泫」不太適應地眯了下眼，擡手在眼前遮了一下，牧臨琛和月吟昔卻是在這時對視一眼，一左一右直接往「月初泫」那邊沖。

  嚴澤左手一個移花接木加持在月牧二人身上為其鎧甲加持，右手一個荊棘守護升起大片荊棘填補缺口，只留下可以容納一人通過的口子在自己正前方。

  奚夜擦了下嘴角，提著劍毫不猶豫從缺口跑出去。

  牧臨璟上前一步，擡手一道水幕嚴絲合縫地填充了荊棘牆的空隙，接著五指隔空往前一彈，水幕里飛出數道水刺精準地打中奚夜身前擋路的地詭給奚夜開路。

  兩個牧族子弟在自家少主動手的同時一前一後衝出臨時結界，奚栩看了沐璃韻一眼，瞅准「月初泫」的位置打出一道冰藍色光球，沐璃韻也幾乎是在同時從旁邊發出一道白色光球。

  兩個光球高速飛行，到「月初泫」近前驀然合併，瞬間炸開。

  低配版雪域飛霜和破冰雲紋的聯合技冰雪領域展開，以「月初泫」為中心向四周鋪開，圍在旁邊的地詭們無一例外被凍住四足或者身體，它們集體停頓的剎那，奚夜擡手好幾隻箭矢，自主扎在周邊地詭身上，他自己動作不停一劍斬殺近前一隻地詭。

  與此同時，月吟昔的鞭子和牧臨琛的鐮刀也正式落到「月初泫」身上。

  左右兩道凌厲的攻擊襲來，「月初泫」卻絲毫不見慌亂，他右手抓住月吟昔的鞭子，左手直接捏住牧臨琛的鐮刀。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好似勝券在握，捏著鞭子的右手卻蔓延一片藍冰，直逼手肘，左手就更絕了，他捏住鐮刃不到一秒，手指就發出腐蝕般的聲音，縷縷魔氣從他指尖散發，鐮刃處那朵暗紋驟然發光淨化魔氣，直接消蝕了他一整隻手臂。

  月吟昔迅速抽回鞭子反手再打過去，牧臨琛手一翻，鐮刃橫過來一鐮刀又揮出去。「月初泫」高高挑眉，一點不在意自己兩隻幾乎廢掉的手，迅速退開幾步。

  但有奚栩和沐璃韻的冰霜領域控制著，他退後的腳步滯澀了一下，沒退及時，腰腹處被劃拉了一道口子，右手雙重破冰下去直接碎成冰塊掉落。

  偏偏這時候奚夜也貼到了近前，揮劍兩支箭矢往「月初泫」身上飛去。

  「月初泫」極煩躁地咬了下牙，離他最近的幾隻地詭猛然轉身朝著「月初泫」奔去，奚夜分身把自己和月吟昔牧臨琛方向的地詭控制住，從「月初泫」身後而來的地詭卻撞到了「月初泫」身上，化作兩道魔氣迅速填補了「月初泫」的兩隻手。

  奚夜也是極煩躁地嘖了一聲，在牧臨琛月吟昔再一次攻擊落下時同時從第三個方向揮劍。

  他倒是可以在魔氣中照明，大但範圍是有限的，且範圍越大消耗越大。現在龍冢結界失守情況不明，湧進來多少魔氣也不明，要是對面可以靠著魔氣抵消傷害，後面魔氣又多的話，他們豈不是會被耗死？

  這可不是在小型詭森那次還有外援，裡面的人衝出來就是資敵。而且對手實力也跟小型詭森那次不一樣了。

  奚夜這麼想的功夫，好似一直被動的「月初泫」側身躲開牧臨琛的攻擊，用前胸硬接了奚夜的攻擊，擡手握住月吟昔的鞭子，一股濃郁到有些粘稠的魔氣順著鞭子快速朝月吟昔衝去。

  「吟昔！」奚夜反手一劍砍在「月初泫」手上，牧臨琛微微瞪眼，頓步擡手鐮刀打著旋往月吟昔那邊飛，幾乎跟魔氣同時到月吟昔身前，鐮刃即將觸碰到月吟昔手指時化作大片彼岸花包住了月吟昔的手，「嘭」地一下撞開了那些魔氣。

  月吟昔推開一步，「月初泫」鬆開握著鞭子的手躲開奚夜的劍，一腳踹向奚夜的同時一個側身朝牧臨琛打出一片魔氣。

  奚夜連忙防住，牧臨琛也擡手要防備，面前卻快一步出現一道水幕，幾片雪花落到水幕上面，流動的水凍結，跟魔氣相撞抵消。

  牧臨琛朝裡面看了一眼，牧臨璟收回自己的手，奚栩沐璃韻一同出了臨時結界，幫著控制靠近「月初泫」的地詭。

  月吟昔甩甩左手，鞭子一點點消失，她右手一抽窮炎劍帶著熱浪就往「月初泫」身上劈。牧臨琛手裡也再次凝聚鐮刀，奚夜一個後翻，往前一步也跟上。

  三人牽制住「月初泫」，牧族兩人跟奚栩沐璃韻對付周邊地詭，牧臨璟嚴澤輔助並維持結界，棠錦瑟則是見縫插針地提供治癒和激勵，形勢看著一片大好。

  被迫困在臨時結界裡的一眾連接者看得眼睛發亮，要不是出去會資敵他們他們絕對要跑第一個。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

  地詭一隻一隻消失，但很快又會從後面看不見的黑暗處補上。「月初泫」以一敵三略顯狼狽，但他跟感覺不到疼似的，而且無論哪裡被捅劍被割裂，也能很快被蔓延過來的魔氣補充。

  反觀牧臨琛等人在魔氣範圍里，消耗變大，身上已經掛了一下細微的傷痕。

  後面的魔氣源源不絕，他們這邊卻只能出去幾個人，時間一長，肯定是會處於劣勢的。

  牧臨琛月吟昔他們能想到，那些連接者能想到，站在觀眾席上面當原宴原媛自然也想到了。

  無辜群眾都已經從密道撤離，三位老族長還要支撐結界，沐泠煙等三城之人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接到消息，有沒有破局的辦法，這麼放任下去，就算贏也會是慘勝。

  進來的這個「月初泫」顯然不像真人，在外面打鬥的這幾個卻幾乎是全大陸的希望，一旦他們重傷，後面深入詭森的計劃就會全盤打亂。就算魔氣不主動攻擊襲擊大陸，他們晚一天深入詭森，勝算也會低一分。

  「其實，不是所有魔氣都有這麼厲害的侵蝕性。」

  原宴看著外面的戰局，面上不由帶上一點著急，原媛側頭看了一會兒哥哥，突然開口。

  原宴聞聲轉頭。

  原媛擡起手，瞬間完成龍武，她的聲音有點低，好像帶著什麼沉重的情緒，又好像有點釋然。

  「哥。」她叫了一聲。

  原宴蹙了一下眉。

  原媛假裝沒有看到，從觀眾席這個高處俯視下面所有人，接著看到外面跟穿梭在魔氣里的幾人，輕聲問了一個於她而言相當矯情也相當不可思議的問題：「我算是他們的朋友嗎？」

  原宴順著原媛的目光看了一圈，著重看了月吟昔兩眼，安慰性地輕輕摸了一下原媛的頭：「是吧。」

  原媛主動在原宴手裡蹭了一下，很輕跟沒有似的，接著她仰頭朝原宴露出一個相當乖巧的笑，在她這張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跟曇花一現般驚艷。

  原宴心裡突然萌生一種奇怪的，不好的預感，聽見原媛很輕很輕的一句：「那我這也算，保護朋友了。」

  話落下，原宴下意識想要拉住原媛，後者快一點，從觀眾席一躍而下，掠過棠錦瑟和嚴澤，跑出臨時結界後站定，左手握住右手手肘，右手伸直五指成爪。

  剛剛被奚夜戳到腰口的「月初泫」猛然動作一頓，新凝聚但殘破不堪的手不受控制地從缺口處變回魔氣，一股腦往原媛那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