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受傷

  少年一身白色運動服，正拿著毛巾擦汗，可能是因為剛運動過，也可能是因為今早漂亮的晨曦，他的臉有些薄紅，光落在臉上更添了一分驚艷。

  「吟昔今天起這麼早啊。」牧臨琛淺笑，嘴角的酒窩滿了晨光。

  「嗯，」月吟昔眨巴著眼點頭，「你每天都早起晨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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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鍛鍊身體，」牧臨琛擦完臉，半是開玩笑道，「如果遇到打不過的，還可以增加逃生機會。」

  「噗，」月吟昔笑出聲，拱手道，「人才，佩服。」

  「過獎，」牧臨琛也笑笑，將手中的毛巾揉作一團，「你要去吃早餐吧，等我一下，咱們一起，吃完剛好散步到詭森。」

  「對了。」牧臨琛走兩步又回頭，扔出一個半邊面具，「到詭森戴上。」

  ……

  牧臨琛效率很高，很快就拿到了兩塊令牌，令人不滿的只有連接者入詭森無士兵專門保護這一條規定。

  月吟昔有點慫，又覺得自己不該慫，糾結著就到了詭森的警戒圈內。

  緊張之下，月吟昔擡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石，順便想起了臉上的面具:「對了，我們為什麼要戴面具啊？」

  「……」牧臨琛很認真地想了想，「因為怕我太好看了引起騷亂？」

  月吟昔翻了個白眼。

  「哈哈哈，逗你的，怎麼說我們也是連接者，打低階地詭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牧臨琛攤手。

  有點道理。月吟昔點頭。

  「別聊天了，前面。」碎玦遊走到月吟昔指尖，低聲道。

  二人停住，一同望向前方。

  被魔氣包圍的森林外圍，幾隻嗅到人類氣息的地詭相繼出現。

  心底又泛上恐懼，但已經沒有那麼嚴重了，月吟昔上前一步，咬唇暗自鼓舞了一會兒，甩出手:「碎玦，龍武。」

  「啪。」

  鞭子甩在地上發出聲響，不遠處的地詭循聲奔來，月吟昔也不再停留，咬著牙沖了上去。

  長鞭甩開靠前的兩隻地詭，月吟昔縱身躍進幾隻地詭的包圍，將自己處於危險之中，回想鐮刀置於頸側的感覺，眼中的恐懼散去幾分，輕喝一聲揚起長鞭。

  「牧公子準備觀戰？」恂斐飛出，半透明的身體渡上銀色。

  「不，」牧臨琛瞥了恂斐一眼，「龍武。」

  點點銀光散開，牧臨琛的手中卻沒有出現法杖，反而是身側浮現一塊塊菱晶。

  「打的不錯，但還不夠。」牧臨琛緩緩擡起手，周身的菱晶上升凝聚。

  「你要幹嘛？放大招？不合適吧牧公子。」恂斐幽幽道。

  手舉過頭頂，菱晶聚成圓形，逐漸染上月亮的色彩，牧臨琛眯眼，張開五指:「滿月。」

  圓月散出瑩光，瞬間消失，菱晶散開變成法杖回到牧臨琛手中。

  又一鞭子甩過去，前方的地詭方退，側面馬上又圍上來兩隻，月吟昔不得不以更快的速度應對。

  詭森的地詭，行動更加敏捷。

  ……

  月吟昔和牧臨琛足足在深沼城呆了五天，除了前兩天略吃力外，現在的月吟昔已經可以在自己打完五十隻之後協助牧臨琛，足足打完百隻地詭。

  實戰效果明顯，月吟昔日夜不停地練，現在對上地詭，已經可以十分淡定了。

  汗水和勝利，是激勵人的利器。

  「減去開支，這幾天我們賺的不少，堅持到驚龍城的詭森應該沒有問題，」牧臨琛朝月吟昔側頭，唇角帶笑，「今天打完，我們明天就繼續出發吧。」

  「沒問題，」月吟昔揚眉，往前一步，「碎玦，龍武！」

  十多隻地詭一擁而上，月吟昔穿梭其中，利落地攻擊。

  「今天不搞小動作了？」恂斐笑問。

  「差不多了，今天速戰速決。」牧臨琛揮動法杖，正準備施招加入戰鬥，剛才還笑著的恂斐卻突然沉下聲音。

  「臨琛，等一下，你今天沒有施展滿月。」

  牧臨琛愣了一下，迅速轉頭。

  月吟昔正從空中落下，手中的鞭子一下子就打撒了一隻地詭，其它地詭絲毫沒有畏懼，一前一後包抄上來，動作迅速，只是月吟昔更快，像是燃著極高的戰意，擡腳從後一隻地詭上方側身躍過，手中的鞭子以極刁鑽的角度繞住兩隻地詭用力截成兩半，又帶著殘留的魔氣摔到後面的地詭身上。

  「反應時間和攻擊方式都跟滿月時的狀態一樣，這些地詭有問題。」恂斐道。

  「吟昔，回來！」牧臨琛皺眉叫了一句。

  的確有問題，吟昔這幾天雖然適應了殺地詭，卻從來不用這種截成兩半的方式，雖然這樣省時省力，但太過血腥。

  她不對勁。

  月吟昔朝牧臨琛看了一眼，沒有退出，而是像受到鼓舞般用更快更兇猛的招式進行攻擊，卻次次打不到要點。旁邊的地詭也更加亢奮，像是知道月吟昔行動軌跡般躲著鞭子離月吟昔越來越近。

  「月吟昔！」有地詭從月吟昔身後撲去，牧臨琛手中的法杖瞬間消失，人也似殘影般消失在原地。

  「吼！」剛抓到月吟昔肩膀的地詭被大力踹開，牧臨琛單手攬著月吟昔翻身後退，驚險地在一群地詭的圍攻中落到幾米外。

  猛地退出戰鬥範圍，月吟昔眼中的戰意瞬間消失，變為呆滯與茫然，人也失去了力氣，軟軟地倒了下去。

  「月吟昔。」牧臨琛順勢單膝蹲下，好讓月吟昔坐著，皺著眉晃了晃月吟昔的肩膀。

  「精神攻擊，有中高階地詭。」恂斐自動化成菱晶浮在空中。

  「精神攻擊。」牧臨琛眯眼，菱晶有規律地在空中上下浮動，化成一個個小月亮的形狀，瞬間爆發出壓迫感。

  成群的低階地詭霎時後退，大約三秒之後又起齊齊朝左右兩邊退開，像是在害怕些什麼。

  詭森灰暗處，出現一雙紅色的眼，一個人形地詭緩緩走出，同時，一群低階地詭一半呆滯，一半朝詭森中跑去。

  「中階地詭，看樣子剛進化不久。」

  「精神類中階屍詭。」牧臨琛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一點不明顯的弧度。

  可真是不知死活。

  他擡手，菱晶再次匯聚成月亮形狀，牧臨琛猛地睜眼，五指驟然收攏。銀色的月亮瞬間失色，四周的光也突然弱了下來，宛若失去顏色的畫紙。

  月亮的側邊緩緩染上暗紅，像是月食一般，連同附近的空氣也染上暗色，一股強大的壓抑感四散開來。

  「蝕月。」

  像是來自深淵的低吟，那隻屍詭甚至來不及反應，血色的瞳孔就開始呆滯，隨後越來越麻木。

  牧臨琛沒有理會，扶起昏過去的月吟昔朝外面走。

  五步的時間，暗色消散，那隻中階地詭與旁邊的幾隻低階地詭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倒在了地上，逐漸消散。

  不遠處，幾個士兵也發現了異常，朝這邊趕來。

  地上全是鞭痕，地詭身上的魔氣還在消散，那隻中階地詭的詭靈還大大咧咧地遺落在魔氣中，除了往外走的兩個人，放眼竟只剩死氣沉沉。

  「牧公子。」士兵拱手，很是尊敬。

  「嗯，」牧臨琛點頭，瞥了一眼身後，緩聲，「關閉一部分詭森入口，各處獵詭點增派一成人手，再派人把那塊詭靈帶回主城交給城主。」

  「是，」士兵應下，譴兩人去取詭靈，復又看向月吟昔，「牧公子，是否需要我們為這位小姐療傷？」

  ……

  潛龍城城主府——

  「城主，有來信。」侍女上前將小盒子和信封放在案上，退到一邊。

  女人揉揉額角，伸手捏起信，有些漫不經心:「又是哪裡來的信，少城主處理不了嗎？」

  「稟城主，是臨琛公子差人送來的。」侍女輕聲回答。

  「琛兒？」沐泠煙有些驚訝，快速拆開了信。

  不過片刻，沐泠煙的表情就凝重起來，放下信打開了盒子。

  「詭森外圍出現中階屍詭，此事有異。」

  沐泠煙沉思十多秒，合上盒子起身，不怒自威:「將少城主叫來。」

  ……

  月吟昔昏迷了快一天，次日中午才醒過來，牧臨琛剛把飯菜擺到桌上，轉身就見月吟昔坐起來，眉頭一跳:「醒得比我預想的早一點點，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月吟昔眯眼想了一會兒，皺眉:「我是在獵詭的時候……昏過去了？」

  「嗯，昏了快一天了。」牧臨琛點頭。

  「怎麼會，我明明……」月吟昔伸手按著腦袋，她居然想不太起來發生了什麼。

  「昨天我們獵詭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隻中階精神系地詭，大概在一開始就盯上你了，剛好我也是精神系，發現異常後馬上去找了護城軍，」牧臨琛講著，還似模似樣地拍拍胸口，「還好他們及時趕到，差點就交代在那兒了。」

  月吟昔抿起嘴，忽然低頭:「牧臨琛，對不起。」

  「嗯？」牧臨琛疑惑。

  「要是我再厲害一點，再小心一點，就不會中招了，明明說了要保護你，結果……」

  牧臨琛頓了一下，有些失笑:「好了，強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值得開心的是，因為這次算詭森那邊失誤，我們得到了好大一筆補償金，之後都不需要特意去獵詭了。」

  月吟昔壓下情緒，勉強笑了一下:「好吧，那我們明天就出發。」

  「你傷沒事了？還是後天走吧，」牧臨琛聳肩，起身要走，「反正房費有人替我們繳，你先把飯吃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月吟昔攥緊被子，想了想還是在牧臨琛即將踏出房門的時候說了一句，「我下次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

  「嗯。」牧臨琛很輕地點了頭。

  ……

  「月吟昔。」牧臨琛離開後，碎玦緩緩才開口。

  「怎麼了？」月吟昔看向手腕，「說起來，你當時沒有受傷吧。」

  「沒有，」碎玦垂下尾巴，「是我沒有設防，短暫混亂後就沉睡了，抱歉，沒有及時提醒你，是我失職 」

  「沒關係啦，我也沒有防備，咱下次小心點就是了。」月吟昔聳肩，說是沒關係，心裡卻還是隱隱覺得失望。

  可惜碎玦也沉睡了，所以沒有人可以為她證實。雖然對於昨天的事想不太起來，但她隱隱約約感覺地詭是牧臨琛殺的，可那個牧臨琛又不太一樣，渾身殺氣，還有那輪詭異的紅色月亮……

  算了，大概是錯覺吧，牧臨琛可是連控制低階地詭都夠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