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詭

  獵詭

  「啊？」村長愣了一下，「牧臨……哦，牧公子啊，他昨個兒就走了，少城主找他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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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沐璃韻跺了跺腳，搖頭，「聽聞這裡有地詭出沒？」

  「對對對，」村長連連點頭，笑道，「牧公子居然通知到了少城主，想必是抵達潛龍城了，年輕人腳程真快，唉，牧公子和月姑娘真是好人吶。」

  嗯？

  沐璃韻敏銳地捕捉到月姑娘三個字，眯了眯眼，卻是先不動聲色地先轉頭，指揮部下搜尋附近並設下防禦，處理好正事後，才笑眯眯地，暗含威脅地看向村長。

  「……」村長渾身一抖。

  ……

  到達深沼城主城不過半日路程，較之村莊與小鎮，城的規模更大，不僅有高達四五層的樓，還有琳琅滿目的店鋪，解決完午飯又找了個落腳點，月吟昔就興沖沖奔出去買東西了。

  待月吟昔離開，牧臨琛即刻收了笑意，關上房門在桌前擺開地圖。

  潛、驚、倚三成各統領九個城，其中潛龍城中央偏西有一座小型詭森，倚龍城與驚龍城交界處有一座小型詭森，大陸東北方占了大陸三分之一地界的則是真正的詭森。

  牧臨琛取筆在指間轉動，目光落在大陸正中央，灰色詭森旁邊標紅的龍冢上。龍冢是詭森的入口，附近圍著三個城池，乃是不受三大城管轄的三大族。

  潮汐牧族，冰雲奚族，韶時棠族。

  牧臨琛閉眼又睜眼，挪開了筆。

  從潛龍城內深沼城到倚龍城，最快的當然是穿過三大族，可惜，外人很難踏足三大族，所以只能繞路從驚龍城取道。

  筆點在深沼城旁邊旁，距自己不過千米的的小型詭森之上。

  這座詭森嵌在潛龍城四城之間，四面都鎮守著大量護城軍和守城軍，外圍一圈對城民開放，會有護城軍守著，由城民試獵低階地詭。

  不實戰的話，無論月吟昔怎麼努力也得不到實質性的提高，但實戰就勢必少不了與守城軍護城軍對上。

  牧臨琛揉揉額頭，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忽地，窗外吹進一股與周圍溫度稍有差異的風，牧臨琛即刻睜開眼，閃身到窗前，沉沉地望著窗外。

  半晌，牧臨琛帶上帽子遮住半張臉，從窗欞躍出。

  陽光未路過的小巷，白袍的少女閒適地靠著牆，雙手環胸，正在假寐。直到牧臨琛從小巷的暗處現身，才睜開眼，目光閃亮:「你來啦。」

  將帽子拉下，牧臨琛吐出一口氣，頗是無奈:「你怎麼跟來了。」

  沐璃韻向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牧臨琛，又踮腳往牧臨琛身後看。

  牧臨琛側身，伸出一根手指點著沐璃韻的額頭把她推開一步遠:「幹嘛？」

  沐璃韻推開，攤手:「聽聞牧公子還沒有離開潛龍城，就過來看你一下。」

  「那現在看完了，」牧臨琛面無表情地看著沐璃韻，「沐小姐，你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嘖，」沐璃韻低下頭，表情隱藏在黑暗中，聲音低低的，「牧公子，不先給我解釋一下月姑娘是怎麼回事嗎？」

  牧臨琛皺眉:「跟你什麼關係？」

  沐璃韻頓了一下，轉身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聲音有些壓抑:「沒有關係？牧臨琛，枉我為你在潛龍城盡職盡責地當少城主，從來，從來沒有半分怨言，你，你居然說，和我沒有關係……你，你這個……」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牧臨琛幾乎是咬牙切齒:「沐，璃，韻！」

  「你這個負心人，我看錯了你了，」沐璃韻的肩膀不住地顫抖，聲音停下，像是不堪重負了，轉身笑了出來，「我回去就跟沐女士講。」

  牧臨琛咬牙握緊拳頭，忍著打沐璃韻一頓的衝動，冷漠道:「什麼要求，講。」

  「牧公子爽快，」沐璃韻嘻嘻一笑，「一年後的試鋒大會，我要你上場。」

  「……好，」牧臨琛點頭，「這下滿意了，回去。」

  點點頭又搖頭，沐璃韻不怕死地湊上去:「我還是想知道月姑娘是誰。」

  牧臨琛挑眉。

  「好嘛好嘛，本小姐不問了，走了。」沐璃韻轉身。

  「等一下，」牧臨琛目光一閃，叫住了沐璃韻，「帶儲物袋了沒有。」

  「帶了啊怎麼了？」沐璃韻回頭，眼中還有未消散的興味，「你的不見了？」

  牧臨琛攤開自己的手，友好地朝沐璃韻笑了。

  小巷依舊陰暗，不時還有冷風，沐璃韻抱著自己一大堆隨身物品，望著已經無人的巷口，冷漠得不想有一絲表情。

  這個哥哥沒用了，拖出去斬了吧。本小姐保證連眼皮都不動一下！

  ……

  月吟昔不是愛亂買東西的人，十來年的孤兒生活，她算是節儉的，所以逛了一會兒買了點沒見過的小玩意兒就回去了。

  「你買完了？」牧臨琛開門，看著隔壁房門口提著東西的月吟昔，彎眸輕笑，「來一下，有點事。」

  「好。」月吟昔點頭，趕緊把東西放回房間然後過去。

  「我剛才規劃了一下路線，發現路費可能不夠，」牧臨琛把自己錢袋中的銀幣全部倒出來，「我的大概只夠我們兩個人出潛龍城，可我們還要橫穿驚龍城。」

  月吟昔眨眨眼，把自己的錢袋裡的錢也倒了出來。

  顯然比牧臨琛多，但也沒有多多少。

  按照大陸物價，兩個人省點，到達倚龍城境內完全不是問題。

  牧臨琛思考了一會兒，將手點在驚龍城靠近詭森處，一本正經地胡說:「最多可以到這兒。」

  「那怎麼辦？」月吟昔苦著臉想，她最慘的時候都沒有露宿街頭這麼慘的。

  「嗯……」牧臨琛的手指移向潛龍城的詭森，「獵詭，去嗎？」

  獵，獵詭？

  月吟昔倒是了解過，小型詭森裡面魔氣繚繞，外圍黑氣弱的地方，就容易產生一些低階地詭。獵詭就是軍隊組織民眾獵殺地詭的活動，主要是鼓勵普通百姓對上地詭有點自保手段，因為有軍隊保護所以賞金不多，獵殺十來只低階地詭才一兩個銀幣，至於連接者……

  「中，中階地詭啊？」月吟昔咽了口口水。

  牧臨琛戲謔地笑笑:「當然是低階，或者你覺得你打得過中階地詭？」

  低階地詭為動植物死物，一般沒什麼自主意識，而中階地詭參雜了活物，它們更可能產生自我意識，而且可能產生一種叫『詭靈』的東西，很多家族會收集一些，激其魔氣產生一些很低階的地詭訓練子弟。

  一般連接者要麼不去，要麼就是衝著詭靈去的。

  月吟昔抿抿嘴，有點不好意思:「可是低階地詭不都是供普通百姓……」

  「不少連接者因為新手上陣，也是會獵低階地詭的。」牧臨琛一臉自然。

  「可……」月吟昔眨眨眼，有點糾結。

  她最近都在特訓，上陣直接打地詭肯定效果更好……可她還是有點慫……

  「嗯？」牧臨琛挑眉。

  「嗯……」月吟昔一直在嘴裡鼓氣，鼓到漏氣後，才視死如歸般認真點頭，「好，去。」

  總要有點歷練才能變強，總要面對恐懼才能戰勝恐懼！幹了這碗毒雞湯，她就是下一個冉冉升起的龍傲天主角。月吟昔暗暗發揮想像自我催眠。

  牧臨琛不知道月吟昔都想了些什麼，可這不妨礙他鼓勵性地一笑，獎勵般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儲物袋，遞過去:「吶，這個送給你。」

  「你哪裡來的！」月吟昔瞪大眼，她也認識這上面的圖案，可這東西據說很貴的！他哪裡來的還送給她！

  「我家剛好有，我之前多拿了一個，也是剛才突然想起來，就翻出來給你了，東西放這裡面帶著也方便。」牧臨琛微笑。

  「那，謝謝。」月吟昔很認真地道謝，沒有拒絕，這東西貴歸貴，也的確方便，況且一個人也用不了兩個，就不矯情了，「你放心吧，這個恩我記下了，往後就算我死……呸，我才不會死，往後有危險，我一定竭盡全力保護你，如果運氣好發達了，我一定還你……雖然你可能不太需要……」

  月吟昔又看了看儲物袋，覺得有一點不對勁:「不是，你連儲物袋都有多居然會沒有路費！」

  「……」牧臨琛把到嘴邊的笑忍了回去，半真半假地嘆息，「這不是一時大意了，瞎跑出來也沒有多帶。」

  月吟昔想想也有可能，於是拍拍牧臨琛的肩:「放心吧，我一定努力快點變強，把你安全送回去。」

  「……」牧臨琛很認真地點頭，「好。」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們就出發去獵詭賺錢。」

  「嗯。」

  ……

  再次站在這個不是夢的夢裡，月吟昔心情複雜。她突然想到，如果對方是發出連接的哪一方，那對方豈不是也可以看見自己的經歷？那對方豈不是知道她不是本地人？

  月吟昔有好多問題想問，但見到那個暗紅色的身影，她不自覺就又慫了。

  那人一句話也沒有講，直接就拿起了鐮刀。

  「……」高手果然都冷酷無情。月吟昔咽咽口水，拿鞭子的手緊了緊，「那個，等一下，我可以問問，你到底是誰嗎？」

  那人微微低頭，嘴角很小幅度地挑了一下，拿鐮刀的手背在身後:「打贏我。」

  「……」月吟昔思考了一下可能性，果斷開始攻擊。

  打贏是沒可能了，至少現在是沒可能的，那就只能練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夢』結束地早的關係，第二天月吟昔醒得也早，現在晨光竟剛破曉。獵詭的害怕和一絲絲的興奮搞得她也沒有補覺的念頭，洗漱了一番後月吟昔決定大發善心去買早餐，誰知道剛出旅舍，迎面就撞上了晨跑回來的牧臨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