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詭

  地詭

  「再來一……」碎玦突然一頓。

  「怎麼了？」月吟昔喘著氣回頭。

  「剛才好像聞到了其它龍的氣息……」碎玦飛回月吟昔手上，「算了，今天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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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月吟昔累得沒力氣，回去苦著臉再次洗澡洗衣服，沾了床就睡。

  ……

  面前是一片白霧，隱約有人影，月吟昔拼命追逐，那個人影卻始終隱藏在白霧後面。

  月吟昔跑了很久，感覺到了疲憊，於是停下腳步扶著膝蓋朝著人影:「喂，你到底是誰啊！」

  白霧猛地散開，那個暗紅的背影動一下，仿佛要轉身，這個時候，夢境卻突然碎了。

  「幾點了還不醒，」碎玦用尾巴拍了拍月吟昔的額頭，兩隻迷你爪子環，阿不，它應該是想環，但擬態手太短沒環上，兩隻爪子堪堪碰上，總之形象特別可愛，可惜說的話不可愛，「另外一個連接者都準備出門了。」

  「人家有名字的，你喊名字不好嗎，」月吟昔坐起來，咬牙拍床單，「就差一點點，我就看到人了。」整不齊人就是她的夢境老爺爺啊，指導修煉危急時刻救命的那種！

  碎玦指甲蓋大的龍臉看著月吟昔，整條龍都寫滿了『你說什麼夢話』。

  氣，但不知道該怎麼樣合理的發脾氣。月吟昔撅嘴，不情不願地收拾一下，背起了自己的小包袱。

  她出來的時候，果然看見牧臨琛站在門外，仰頭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動靜後轉頭，對著月吟昔扯出一個淺笑:「早啊。」

  「……」一清醒就有小哥哥的美顏暴擊，月吟昔不爭氣地愣了一下，「早。」

  牧臨琛笑容加深，右臉的小酒窩更加明顯，平添了一分可愛:「其實不早了。」

  他擡起手，展示出手裡還熱乎的早餐:「下一個小鎮有點遠，為了趕上吃飯，邊走邊吃吧。」

  正好有點餓的月吟昔眼睛一亮，接過了早餐，態度誠懇:「謝謝……」

  「啊——」不遠處突然傳來尖叫聲，打斷了這份誠懇，牧臨琛蹙起眉，快步朝聲源走去。

  「興子！」

  「興子哥！」

  「啊！」

  「是，是地詭啊！」

  「啊！救命啊！」

  「快救興子！」

  人聲此起彼伏，村裡的女人們紛紛停下，有的抱緊或抓緊孩子，有的一臉戒備，村裡的男人則有農具的提起農具，沒農具的四處找鋤頭鑿子。

  村邊不大的林子旁，年輕的村民捂著受傷的肩膀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移，他的面前，一隻渾身泛著黑色魔氣，青面獠牙野獸樣子的怪物步步逼近。

  「救，救命……」興子拼命後退，卻仍舊比不過地詭的前進速度，眼看那隻地詭就要抓到興子，離得近的村長下定了決心一般衝上前一鋤頭砍了上去。

  受到攻擊的地詭退開幾步，無意識發出吼聲，爪子在地上撓了幾下，又要撲上去，後面馬上又有兩個年輕人加入，三人合力勉強牽制住了地詭，村長趁機轉頭，費力開口:「快，快把興子拉出去，再來兩個人，咱們合力弄死這個東西。」

  「好……」有人應聲，結果沒靠近兩步，又停了下來，握緊手中的鑿子，聲音發抖，「旁邊，旁邊又……」

  樹林裡，更多黑色魔氣冒上來，將近十隻地詭從樹後面冒了出來，低吼著靠近。

  「村長，怎麼辦啊，咱們村沒有連接者啊。」女人抱緊孩子恐懼道。

  村長面色凝重:「小高，你帶著女人孩子們先走，到最近的鎮，不，上山求救，其他人，咱擋住！」

  話落，還不等有人反應，便又有兩隻地詭撲上來。

  牧臨琛和月吟昔趕到時就是這個場景。

  從未見過怪物的月吟昔渾身抖了一下，停住了腳步，牧臨琛則從她身側快速掠過。

  「恂斐，龍武！」

  不過一瞬，牧臨琛就到了村長身邊，飛身就掃開一隻地詭，接著單腳著地，另一隻腳借力又狠狠踹開另一隻，轉身站好時，他手中已經凝出了一隻月白色的法杖，指向地詭。

  人群中爆出驚異的或歡喜的聲音，月吟昔通通沒有聽清，碎玦遊走到她中指指尖，已然是準備戰鬥的狀態，但月吟昔的手在發抖。

  她在害怕。

  低階地詭重新靠近，牧臨琛抿嘴，微微側頭，停頓了一秒後，反手將法杖插在地上，雙手在法杖前交叉，低聲吟唱:「望月。」

  「靈連大多沒有實質性攻擊力，特別是這種沒有任何意識的低階地詭，雖然牧臨琛的蝕月銀幽是極品精神類靈龍，但是如果他能力不強，最多也堅持不過一分鐘，一分鐘後，地詭會脫離望月的精神混亂狀態，把他撕碎。」碎玦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月吟昔的嘴唇在顫抖，眼中滿是地詭堪比野豬的身形，泛著濃鬱黑色魔氣的身體和留在地上鋒利的爪印。

  「我不敢碎玦，打不過這些怪物我會死的，太恐怖了……」

  月吟昔死死咬住顫抖的下唇。

  碎玦沒有繼續講，而是開始倒數。

  月吟昔根本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什麼，她甚至感覺自己才剛開始想，碎玦的倒數就已經到了三。

  「二，一……」

  應聲的，是地詭的吼聲，它們脫離了控制，集體朝牧臨琛撲去。

  「娃子啊，你自己當心啊。」

  「你好，我叫牧臨琛，是個靈龍連接者。」

  「月吟昔，名字真好聽。」

  「小年輕在外面挺不容易的，村頭那幾間屋子剛好空著沒人住，大叔帶你們去。」

  「下一個小鎮有點遠，為了趕上吃飯，邊走邊吃吧。」

  牧臨琛，村長。

  月吟昔鬆開牙，回想在夢中見過的那個模糊人影龍武的樣子，用力揮出右手，碎玦瞬間飛出，化做一條通體冰藍的巨龍:「碎玦，龍武！」

  長鞭冒著寒氣甩過，在空中的幾隻地詭措不及防被擊中，向後翻去，同時冰藍色鱗甲軟鎧的月吟昔到達牧臨琛身後。

  牧臨琛收手，拿起法杖，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轉頭朝月吟昔虛弱地笑笑，自覺往後退。

  面對十多隻青面獠牙的地詭，月吟昔還是忍不住顫抖，可她不能逃。

  使勁咬住牙，月吟昔舉起手中的鞭子，跟昨晚練習的一樣，狠狠甩了出去。

  「初月。」牧臨琛單手握著法杖，身前浮現一個圓盤形狀的圖案，上面白色的圓月轉下去，新月的圖案轉到最上面，定格，然後化作點點螢光悄無聲息的融入戰場。

  鞭子擊在地上，兩側的地詭分得更開，也更憤怒，卻像是忌憚著什麼一樣，靠近地十分緩慢。

  「你的目標是地詭，而不是地，月吟昔，在入戰場那一刻起，就註定是你死我活的結局。」碎玦的聲音自腦海中傳出，現實而又殘酷。

  「我……」

  「你可以的。」碎玦打斷，聲音平靜。

  「我可以嗎……」月吟昔握著鞭子，短暫閉眼，兩秒後猛地甩手，目標鎖定最近的一隻地詭。

  上都上了沒有退路不可以也要可以！

  地詭發出嘶吼，撲向月吟昔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些，月吟昔旋身又是一鞭，落地時腳尖一轉，向反方向旋轉，每圈都借勢甩下力道更重的鞭子，到第三圈的時候她雙腳離地，在空中划過半個圈，手中的長鞭一節節落下，在地上留下一條冒著寒氣的痕跡。

  「還有一隻，右邊！」

  低喘著氣，或許是戰鬥削弱了恐懼，月吟昔即刻甩出鞭子，繞住了最後一隻地詭的喉嚨。

  也是這個時候，月吟昔看清了，不大的林子，地面上七零八落都是屍體。

  都是，她殺的。

  月吟昔握著鞭子的手鬆了一些，怔住。

  地詭是大陸魔物，低階地詭大多由動植物屍體入了魔氣而化，在魔氣覆蓋範圍內肆意行兇，它們該殺，可殺……

  也就是停頓的短時間內，未失魔氣的低階地詭暴起，沒有意識所以並不怕扼住喉嚨隨時可以置它於死地的鞭子，猛地撲向月吟昔。

  「小心！」牧臨琛未想自己一瞬間的失神，會給了地詭可乘之機，當下也來不及結印，他只好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月吟昔。

  鋒利的爪子離牧臨琛的手只有一指之遙，閃爍的銀光中，月吟昔的瞳孔驟縮，情急之下反手將手柄往外撞向地詭:「破冰！」

  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實際卻只有短短一秒，龐大的地詭從被擊中的地方開始逐漸冰凍，也是從被擊中的地方開始一點點裂進去，最後生生碎成小冰塊散落一地。

  鞭子的尾端隨著手柄回落，砸在冰塊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月吟昔瞬間回神，唇齒發顫著退了一步，生生壓制跌坐在地的衝動。

  牧臨琛第一時間看向月吟昔，眼角掃過自己還橫著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收回，雙手抓著法杖轉了一圈插到了地上:「淨化。」

  螢光散開，落到地詭群的身上，魔氣消散後是一個個泛青的不知名動物，失去魔氣後它們將近腐爛的身體維持不過三秒的就化為了點點塵埃。

  牧臨琛放下手，幽白色的光在他身上一點點溢出，消失在空氣里，一條若有若無的銀光朝牧臨琛飛去，消失在衣袖中，他這才回頭，俯身與月吟昔平視:「還好嗎？」

  「嗯。」月吟昔顫聲點頭，鬆開了手，身上的鎧甲消散著一點點藍光，手中的鞭子縮成一條鏈子，纏回月吟昔手腕上，末尾的尖尖抵在月吟昔手心，無聲安慰。

  牧臨琛揚唇，眸中有細碎的暖光:「吟昔很厲害，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