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蝴蝶

  失憶蝴蝶

  

  「走啦～」孟央央給蘇靜揮了揮手。

  這頓飯當然沒讓蘇靜請，她帶來的人怎麼能讓別人買單。

  吃完飯周郢牽著孟央央的手在外面的老街走了一圈。這種老街是很久以前歷史地遺留下來的模樣，只不過現在變得有些商業風了。

  周郢這幾年不在國內所以不熟悉，他就一直牽著孟央央走也不知道走到哪。

  「去哪？」周郢問她。

  「不知道。」孟央央說。

  他們分開太多年了一下子恢復的親密關係讓他們有些無所適從。

  風從臉上吹過來能讓孟央央突然清醒很多，似乎這些年的執念都被吹散了些。

  孟央央轉頭看著周郢，很多年她也是這麼看著他的。

  她好像很喜歡看著他那張臉呢。

  孟央央突然一個熊抱跳到周郢懷前，央央兩個胳膊抱住周郢的脖子一條小腿勾住他的小腿，噘著嘴嘟囔：「抱～」

  周身人流不減，路過的人總是會多留意身旁的這對俊男靚女。

  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周郢一個趔趄，他微微一滯然後伸手毫不猶豫地抱起了孟央央：「好。」

  越往前人流越多，大家都忍不住駐足或回頭看著這個把女朋友抱在懷裡的男人，看到的情侶也忍不住讓自己男朋友效仿周郢。

  「你看那個帥哥都抱著自己女朋友。」聲音不大就在不遠處。

  孟央央下巴靠在周郢肩上：「現在幾點了？要不要回去？」

  她怕周郢累著了，雖然她只有九十幾斤。

  「不累，要不要去江邊吹風？」

  周郢知道孟央央在想什麼，兩人感情水到渠成的時候他總是能猜得到她的心思，很奇妙的感覺。

  「去——」孟央央拖著嗓音。

  「我們不去了乖，吹感冒了等會兒。」周郢打斷了她。

  「......」掃興。

  周郢抱著孟央央走回到了館子，然後自己去了停車處，車剛開出來就看見蘇靜站在門口。

  蘇靜眉眼含情千繞嫵媚，捏著嗓音一股似笑非笑對著來的人道：「周公子，心太急了，央央這樣的性子太倔總不會就這般低頭的。」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就像顆炸彈瞬間把周郢炸了開，腦袋嗡嗡的響。

  呼吸一滯，面上帶著平常的笑容，咧著嘴像是平時處理公務般的淡定，平靜道：「老闆娘說笑了，我們不過是吃個飯。」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孟央央，晚風輕輕拂吹起她的裙擺，受到目光竟也靈犀的往這邊看來。

  「我不是開玩笑，我起六爻卦過了，央央她有一劫會傷元氣，周公子可要小心別怪我沒提醒啊。」蘇靜趴在車窗上，眼中數不清的風情帶著一絲認真。

  「央央在吹風，周某先走一步了。」周郢依舊平靜地點了點頭和蘇靜說道。

  「好，央央經期要到了你記得照顧好她啊。」蘇靜對著要衝出去的車子趕緊再補了一句。

  「好。」

  蘇靜低頭笑了笑，反正她話帶到了。小姑娘目前的人生善良精彩可就是差點氣運，感情上的氣運。

  看著孟央央白著個小臉朝這裡揮手坐上了副駕駛位，蘇靜利落轉身走了進去。

  「安全帶。」周郢拉過帶子。

  「哦，送我回家吧周郢。」孟央央說。

  她沒有問剛剛蘇靜和他說了什麼，她也不會去問，她想要回家。

  「老闆娘說你經期要來了，叫我照顧好你，還叫我不要欺負你。」周郢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牽著孟央央的手。

  周郢以為她生氣了。

  「嗯？」孟央央愣了愣，「老闆娘幹嘛和你說這個？」

  「她覺得我會欺負你。」

  不像吃醋，周郢摩挲著孟央央的手。

  這話說得孟央央來了興趣，她問：「那你有嗎？」

  孟央央勾著嘴角側頭饒有興趣看著周郢，她想知道他會怎麼回答，畢竟他們的往事也不算久遠。

  車子開出了鬧區，車內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周郢心裡泛起一股酸澀。

  他說：「央央，我不想。」

  這麼幾年，從青澀到如今所有，在孟央央需要他的時候任何時候，他都沒有伴在她的左右，他們甚至連消息都沒有互通過，平靜的就像彼此從來沒有來過一樣。在那樣的環境下他竟然不敢有任何和她有關的痕跡。

  周郢突然就漲了眼眶，他哽咽道：「央央，你恨過我麼？」

  恨他出國，恨他在一起了又分開，恨他情濃深處占有了她，恨他像個變態一樣監視她，恨他像個精神病人一樣不分緣由地就糾纏著她。

  周郢把車子停在了路邊，現在的他不適合開車。

  周郢眼底一片鮮紅的盯著孟央央，等著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孟央央搖頭。

  她現在沒辦法看著周郢，她怕兩個人場面太過，反倒沒有了明天。

  蘇靜到底和他說了什麼。

  這兩年，她和蘇靜走得近也說了一點身體上的問題，但都不至於是什麼癌症到不能治癒的地步。怎麼周郢的反應這麼大。

  「周總。」孟央央面無表情：「你想聽到我說什麼呢？」

  她的眼前也有些模糊了。

  這個問題四年前她就問過了，可是周郢沒有給她答案。

  一筆筆地爛帳擺在他們的中間，到底是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孟央央搞不懂。

  他們之間的鴻溝太大了。

  少年的純質愛戀早就因為普通的世俗而結束了。

  「周郢，你好了嗎？」孟央央輕描淡寫地說道。

  她憋了回去，她不能讓自己斷在這裡，她接受了自己，所以她不能在這個時候任由周郢把自己帶入情緒中去。

  「好了就麻煩送我回家可以麼？」孟央央眼底映著照夜裡的寒涼。

  她看著周郢緊繃的下顎，頭又轉回了過去。這樣熟悉的表情，是他想抽菸的時候。

  死棋，孟央央想。

  這盤棋下死了。

  不然還是自己打車回去吧。

  孟央央拉開車門——

  「我送你回去。」周郢的聲音幾乎接近嘶啞。

  「......好。」

  周圍環境再次陷入安靜。

  他們獨處的時候總是靜多於鬧，這樣的氣氛兩人也感覺出來了。

  孟央央試圖打破：「周總，回國多久啦？」

  她想這樣的話題無論是合作方還是前任都是適合提起。

  「不久。」

  周郢的聲音漸漸恢復了清明。

  「......」發現救不回來了孟央央乾脆閉眼裝睡。

  兩人很快來到小區樓下，周郢看著孟央央捨不得叫她。

  他們兩個人好像總是像陷入循環一樣，重複著每一件事，他不知道要是他們一直這樣下去還能有多少可以揮霍。

  周郢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孟央央就解了安全帶，她要上樓，車內的氣息太壓抑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央央。」周郢抓住孟央央的手，想要阻止她下車。

  孟央央回頭，不解問道：「周總這是什麼意思？」

  她以為周郢會繼續不出聲。

  周郢動了動唇沒有聲音。

  殘棋，將軍。

  「晚安。」

  「晚安。」

  夜色濃重，央央卻沒有心思漫步，走到門口了心上還懸著。

  林池怡坐在沙發繼續看著電視劇，聽見開門的聲音，轉過了過去，眼底漏出驚訝：「我還以為你晚上不回來了。」

  「什麼？」孟央央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說——」林池怡反應過來了：「你耍我呢。」

  孟央央盤著一隻腿靠坐在沙發里：「不明顯麼？」

  她好累，只想放空自己。

  林池怡聞著八卦氣息爬了過來，央央這樣樣子擺明出了問題，「你不覺得的你跟周郢現在很像以前時候的約會麼？」

  約會？孟央央聽了只覺得心中苦澀無比。

  她和周郢算哪門子的約會。

  孟央央沒有仔細往下想，越往下想就越有千萬隻螞蟻在她心頭啃噬。

  她等著林池怡繼續開口，「那你知道我和他以前是怎麼約會的嗎？」

  「嘶——」林池怡聽得頭皮一緊，孟央央這般痛苦地表情讓她有種自己說錯話的感覺。

  「央央，你別說了，我不聽了。」

  她和孟君言在一起的時候聽他提起過周郢的事。但也僅僅是提起，並不具體。

  「孟君言跟你提過周郢的事吧？」

  孟央央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往事這種東西要配上紅酒講才夠得勁。

  「那他有說過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孟央央突然鼻頭好酸，醇厚的酒灌入的她的口中。

  林池怡搖搖頭，她只記得孟君言拿著手機給她看和周郢的聊天記錄。

  周郢：【央央和我在一起了。】

  孟君言：【我知道了。】

  孟君言：【別欺負她。】

  她的記得孟君言看到這條消息時的表情，是一種不屑，輕蔑。

  她不懂，就問孟君言：「為什麼你不意外也不生氣？」

  孟君言抽了一口煙：「意外什麼？他對我妹一見鍾情的時候我就意外完了。」

  到現在回想起來林池怡都看不懂當時的局面，她懵懂地問孟央央：「你知道周郢對你一見鍾情嗎？」

  孟央央擡著頭眯著眼舉著酒杯，好像陷入某種沉思：「一見鍾情啊？」

  一見鍾情啊？

  什麼時候呢？

  周郢竟然是一見鍾情嗎？

  周郢竟然是對她一見鍾情啊？她知道嗎？她不知道。

  一瓶紅酒要見底了，她有一些些上頭了。

  總有一個人明亮華麗的出現然後瞬間勾起你心底的往事。

  她突然想起來那天主任罰她抄了五十遍英語單詞後，周郢對她一臉愧疚樣在辦公室門口，看到她，然後抓住她的手臂，臉上帶了一點紅，問她：「同學，你需要補習嗎？」

  和剛剛酷拽完全不一樣的樣子。

  孟央央被他抓得也紅了臉，她清了清嗓子：「咳，那個同學，你——」

  孟央央不好意思說只好手指比了比手臂。

  「不好意思。」周郢迅速地收了手，耳朵也燒起來了。

  兩人站在辦公室門前，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孟央央提議：「同學，我們邊走邊說吧。」

  「好。」周郢木訥地點了點頭。

  孟央央手裡拿著考卷，身後跟著一個大帥哥，有些心猿意馬，他剛剛說什麼來著？要補習？啊，對。

  補習。

  「你剛剛問我是不是要補習？」

  兩人找了一處人少的長廊。

  周郢點了點頭。

  「......」孟央央摸不著頭腦，他這是？

  周郢這個名字她聽過，體育部里的，然後經常抽菸被通報......成績也很好。可是他們學校成績好的太多了，周郢只是其中一個。

  「學長好，我是高二的，你剛剛說是幫我補習嗎？」孟央央耐著心再問了一遍。

  周郢這種點頭不說話得讓人很心煩。

  「對，我聽主任說你的數學很不好，所以我可以幫你補習。」

  你媽。

  這回輪到孟央央紅了臉。

  她看著周郢紅透的臉，突發玩心，笑得步步逼近：「學長，可是我的地理也不好誒，你也要幫我補習嗎？」

  周郢不動，也湊到央央面前直視她的眼睛認真道：「你有問題，可以儘管來問我。」

  「我在高三一班。」

  說完，預備鈴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