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鍾

  夠鍾

  「親你媽，上來就耍流氓。」孟央央嘟著唇雙手交叉胸前。「解釋為什麼會有這種什麼情況啊？」

  周郢環住她的肩，鼻尖蹭著她的耳朵嗓音愈發的暗沉：「什麼時候的事？」

  他剛剛還替她說話了，小沒良心的。

  「就剛剛的時候啊。」孟央央喝多了，眼神委屈巴巴的。

  她勾著周郢的脖子踢掉了高跟鞋，「還有就是有，你，你還跟那群人講話，看都不看我一眼。」

  胡說，剛剛那裡是誰看出了他的心思了，否則怎麼會把人鬆了出。周郢幾乎是迷戀的吸食孟央央身上的味道，「好，我道歉。」

  四年了，他終於抱到她和她說上話了。

  當初孟君言拆了他的攝像頭還警告他，這有什麼用？老爺子八年都沒有把他困住，他一句輕飄飄的話算什麼狗屁。

  孟央央拽著他面前的衣服，眼神迷離，好像沒聽到他說的話：「快說：你是誰？從哪裡又要到哪裡去 ？我現在是！」

  

  周郢埋在央央鎖骨處，滾燙的雙手貼在她的腰間，溫度直線上升而後逼停了一切，這句話瞬間把他拉回了現實。

  他現在還沒辦法回答她的這個問題，他想若是終有一天真相揭開他終將萬劫不復。

  「我有點暈，你把放我下來吧。」央央瞬間沒有興趣了想著撤離暖源。她本來想裝醉收拾一下場面免得第二天彼此尷尬，現在好了，這場戲只有她一個人唱那還有什麼意思。

  「央央。」周郢不舍，字字溫柔。

  孟央央聽不得這樣的調所幸坐到旁邊的位置閉起眼來，半分沒有想要理他的意思。

  周郢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又咽回了下去。

  確實，這幾年裡周家的公子哥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可到了孟央央這裡他的愛低到塵埃里。

  他什麼都不怕，就怕自己不夠愛她。

  但是他又怕自己的這份過去厚重的，會給她壓力，所以不敢太坦白。

  周郢疲憊的眼睛就這麼盯著孟央央，她更瘦了，吻掉的口紅露出蒼白的唇色，眉眼有畫過多次重妝的痕跡，眼下一團濃重烏青顯示著她這幾年的精神狀態。

  周郢輕輕拂去央央臉上的碎發。

  他讓司機找個空地多轉幾圈，他不知道是把她送回家還是留在自己的身邊，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就讓人去查了她這幾年的在南城的所有軌跡。

  「央央，回家了。」周郢柔聲叫道。

  只見孟央央的酒勁上來了氣息平穩地睡著了。天知道周郢有多想讓時間在此刻多停留一會。

  他把孟央央一口氣抱到三樓主臥，然後撥了一通電話。

  他平時不怎麼住在這裡又想親自照顧又怕明天來不及只能現在這裡將就一晚，於是又吩咐人送來央央明天需要的物品。

  周郢坐在床邊看著孟央央睡著的樣子，長發綰君心，青絲鋪滿，分分毫毫寫的都是郎情。直到周郢實在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才去洗澡。

  真是變態，周郢把泡沫打到頭上自嘲道。一通折騰，周郢洗完出來就看見了站在窗邊的央央。

  「醒了？」

  央央沒忍住輕輕聲地哼笑了出來。幾年前他也是這麼問她的。但是她此刻也沒有什麼勇氣轉過身去回應他。

  「你，你要不要先去洗漱一下，我已經讓人送東西過來了。」周郢裹著半身的浴巾，擦著滴水的頭髮，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他不確定以她的脾氣到底是走還是留。

  央央深吸了一口氣想回過身去，可是她沒有勇氣。

  她剛剛的勇氣已經借著酒意用完了。她的腦袋現在一片混亂。

  言語到此。他明白她的，給足分寸空間。

  「那你好好休息，我在隔壁，你一喊我我就聽得到。」輕輕地把門帶上走了出去。可是三樓的主臥哪有什麼隔壁間只有帶書房和衣帽間，所以周郢只能去書房待著。

  情緒是一瞬間上來的。

  央央癱坐在冰涼的地上任由空白的情緒吞噬自己，周郢的出現就像一道利劍，瞬間刺破了她的每一道防線。

  她需要好好緩一緩。

  和周郢糾纏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變得孟央央不像孟央央，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哭鬧地耍著小脾氣。

  孟央央把頭埋進膝蓋里——她不知道要怎樣面對周郢更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自己。

  「衣服送到了。」周郢敲了兩聲門，沒聽見聲音就趕緊開了進來，周郢鬆了一口緊接著又皺起了眉毛：「別坐地上。」

  孟央央擡著頭，看著周郢走到自己面前，扯了一個標誌性的笑容：「謝謝周總收留。」

  周郢想抱起孟央央的手突然得就這麼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不客氣，孟小姐。」

  「這些衣服我就放在這裡了。」

  「好，晚安周總。」

  泰戈爾的《飛鳥集》里有一句是怎麼說來著？孟央央想不起來了。

  哦，她想起來了。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星星沒有交匯的軌跡，而是縱然軌跡交匯，卻在轉瞬間無處尋覓。」

  她想了很多遍，大概這就是她和周郢的局面吧。

  孟央央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猛地想起按照慣例今天是要去接趙溫晗的，現在司機聯繫不上，趙溫晗電話又打不通，都怪昨天晚上喝得猛了。

  孟央央趕緊洗漱完往樓下跑，迎面撞上周郢的胸膛。「我去！」

  孟央央酒醒頭疼又趕上上班遲到，整個就是個暴躁狀態，現在誰來她面前她想砍了誰。

  「周總早啊。」孟央央下顎繃得緊緊的，但是依舊咧著嘴和周郢打招呼。

  專業素養不能丟。

  「不早，你現在應該出現在趙溫晗的家裡，是吧？」周郢穿著一身黑色真絲睡衣，手裡拿著藍色文件夾的報告。語調中透露著濃濃的陰陽怪氣。

  孟央央呼吸一窒，眼睛下意識地眯了起來。「看來周總很重視我們的合作哦。」

  老狐貍帶出來的小狐貍的警惕性可是很高的。

  周郢從吧檯中端出來了一杯豆漿。

  他把杯子放到孟央央的手中。他知道早空腹喝牛奶不好，孟央央的腸胃也不好，咖啡太苦她不喝的，果汁不冰不好喝，冰的又傷胃。

  還好他知道她是喝豆漿的。

  「我更看重你呢，央央小姐。」周郢的酒也醒了。

  昨天晚上的資料太齊全，看完的他差點沒氣死。

  孟央央給趙溫晗當了幾年助理，期間趙溫晗出入哪裡身邊都孟央央的影子，現在南城誰都在傳孟央央是趙溫晗的情人。

  他不信她不知道這種齷齪的事，周郢不敢往下想。

  孟央央張了張口，這說的她沒法接，她選擇戰術性喝豆漿。「咳咳，謝謝周總對我們的信任。」

  孟央央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這房子的大門在哪裡。

  「咳，不謝。」周郢像是看出了孟央央的想法有些尷尬地說道：「門口在後邊，我帶你過去。」

  「周總早安，周總再見。」孟央央露出了八顆牙齒的笑容。

  早上到公司陳琦就暗示孟央央：「今天老趙的心情不好你進去的時候注意點。」

  央央點點頭比了個ok的姿勢表示感謝。

  說完孟央央就拿著一堆材料敲了趙溫晗的門：「趙總，這是今天的文件，還有這是郊區那塊的進度，還有今天律師過來。」

  孟央央今天穿著周郢準備的平底鞋，整個人的氣勢低了幾度。

  趙溫晗低頭看著資料沒有應她。

  央央覺得今天的空調開得有些低了，她悄悄地把文件放一邊，然後準備悄悄地走出去。

  「回來。」

  孟央央眼睛一閉，完蛋。

  回身：「趙總？」

  孟央央語氣認真，帶著專業的素養盯著趙溫晗。

  「你，昨天晚上，算了。」趙溫晗手中的鋼筆一丟，「沒事。」

  「......」趙溫晗抽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能這樣問孟央央也能猜到個一半的一半，於是解釋性說道：「趙總，昨天晚上我很安全，謝謝關心，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還有下午的權興的謝律會過來，你看是什麼時候見她？」

  「你定個餐廳吧，我和她吃個飯。」

  「好。」

  嚇死了，孟央央以為趙溫晗要問罪她早上的事。

  「怎樣？」陳琦看著孟央央平靜地走出來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去定一個晚上6點的餐廳，記得隱私性要好。」

  「哦，好的。」

  其實孟央央每次從趙溫晗辦公室出來臉上都挺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來身上的情緒，但是挨呲兒的時候會習慣性地整理一下桌面上亂糟糟的文件，就像整理自己的心情一樣。

  剛剛出來的時候就沒有。

  「日料店怎麼樣？」陳琦拿著手機過來給孟央央過眼。

  「好。」

  林池怡上來等孟央央去吃午飯的時候突然發現孟央央身上的衣服和鞋子不對勁：「這鞋子？」

  她拉著孟央央轉了一圈：「這是明年早秋的珍珠平底鞋吧？南城應該沒貨了吧哪家sa給你搶的？」

  「還有你這身應該不是家裡的那幾款私定吧，突然開竅想開屏了？」林池怡有些揶揄將面前的人掃視了一遍又道：「也不知道平時打扮這麼素幹什麼。」

  「你想啥呢？」

  「那就是哪個追求者送的」林池怡做什麼事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一股溫柔的甜美風，唯獨吃瓜這件事情上她比誰都積極。

  「在趙溫晗身邊我哪有什麼人敢追？」孟央央斜了一眼林池怡。

  她不知道趙溫晗私下不缺女人這件事，或者說除了孟央央和那些被他睡過女人應該沒人知道。

  趙溫晗在公司在大家的眼裡一直都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模樣，大家很難會把這些事情和他想像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