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那顆星

  來自那顆星

  二人挽手雙雙走到前台就被人叫住：「小孟姐，你的午餐。」

  「我的？」孟央央吃驚地看向了林池怡，轉頭對著前台說：「我沒有定午飯到公司啊。」

  前台的人搖搖頭：「不知道，那送餐的人報的是你的名字。」

  孟央央走向前翻了翻眼前精緻的包裝，「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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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台想了一會兒：「穿著西裝，有點凶。」

  「？有點凶」林池怡也疑惑了：「央央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孟央央皺眉，她沒翻到什麼卡片也沒看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但是陌生人的東西還是不要收得好。

  拿出手機全方位地拍下來了這個沒有logo的包裝。「丟了吧，或者你可以拿去。應該沒毒」孟央央收了手機半開著玩笑對前台說道。

  「不好吧小孟姐。」前台尷尬中帶著一絲震驚。

  這種包裝一看就是私人廚師專門做的，就這麼給了她，她怎麼好意思收，雖然她也很想嘗嘗。

  「沒事，下次再有人送過來你直接通知我。」

  林池怡聽了這話問道：「你知道是誰了？」

  「不知道。」孟央央癟嘴。

  這幾年追過孟央央的不少，送什麼的都有。估計是哪個老闆送過來的，孟央央剛剛拍下來也是防下次碰到誰提起來她也好有個說法。

  「行吧。」

  兩人來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麵館，孟央央最近突然想吃烏龍麵，昨天喝了酒現在都不太舒服。

  想到昨天晚上，孟央央臉上突然燥熱起來。

  「想什麼髒東西臉都紅了。」林池怡壞笑看著孟央央：「還說昨天晚上沒有發生什麼。」

  昨夜星辰浩蕩，可她卻醉倒在懷。央央腦子裡天人大戰，她不知道怎麼和林池怡開口說周郢回來了，啊對就是我那個前男友，而且還成為了我們公司的合作方，怎麼樣，狗血吧。

  「周郢回來了？」林池怡輕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咳咳咳咳——」

  孟央央一口面剛吸到喉嚨里被這句話猛地嗆住了，嗆得眼淚都出來。

  孟央央擦著嘴，這種時候她不敢跟林池怡講話。

  「我們設計部也參與公司的重大項目好不好？」林池怡無奈地看著孟央央。「再說了昨天陣仗挺大的，從三十三層到三十六層都在傳周郢長得如何如何帥，我尋思那張臉也不怎麼樣。」

  「還有呢？」孟央央稍稍擡頭看了一眼林池怡好奇道。

  「還有呢？」林池怡拔高聲線：「你昨晚就在人身邊還想問還有呢？」

  「哪有。」孟央央聲音細如蚊子。

  「那你昨晚去哪了？消息也不回。」

  「周郢隔壁間。」

  「……」林池怡想提刀了。

  央央話不全，其實是主臥。

  「我看你剛畢業的時候拒絕他不是拒絕得挺利落的？怎麼，幾年過去了折騰了幾次又覺得自己沒有放下他還更想他了？」

  孟央央低著頭吃麵沒有回林池怡的問題。

  她的腦袋和漿糊一樣，碰到周郢就完全搖滿了。

  林池怡慢慢地引導她：「你現在要知道周郢到底是什麼個態度意思啊？你也看到了周家的公子哥風雲擡手間殺回來就鬧得腥風血雨不見天，你呢？小助理？還要在這裡玩幾年是吧。」

  她們都是浪漫的現實主義，不談大義只求小滿。與那樣重擔之下她們不在選擇之內。

  孟央央的家境不差。祖上做官的，逃過了甲午一難，後來歸國沒落了就當起了學堂里的先生，到現在孟家的父母也只是一線車間退休下來的教授。

  可是周家不一樣，他家英區發的家，老爺子的祖父曾經還是英雄，老爺子自己還趕上了時代的紅利，如今的周家自然是更上一層樓，有些遙望了。

  這般的家世生來就沒有的選擇，她們也不是能隨意嫁娶婚配的。不過人生的一場旅。

  孟央央的頭越埋越低了。

  「他投到了那個胎就該是那樣的命，我們也不是不知道這樣的事最多是籌碼。」林池怡知道孟央央的性格，這些年在外頭闖練了一番，白兔搖身一變狐貍人精。可偏偏就是栽倒了周郢身上，明知是火，非要撲。最後傷了自己也傷了別人。

  「池怡，那你說要我這回試著接受周郢呢？」孟央央的眼裡突然像是放了一顆星星。

  「你有病啊？？那你幹嘛前幾年那麼決絕地拒絕他？」林池怡也不解。「而且你怎麼知道他現在心裡還有你。隨便玩玩算了。」

  「不要到時候弄出麻煩變成笑話。」

  「多情是罪，央央。」

  「我知道。」央央敞開了又心碎了一場。

  可她那時候面臨著他無故的拋棄，那樣突如其來又熱烈的求婚，面臨著他突如其來的占有，然後無故地把她丟在路邊，害她生了一場大病暈在路上，他甚至連開車路過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她。

  「所以啊？那你現在又為什麼想要試著接受他？」林池怡繼續問道：「還是這麼多年你就沒忘記過他？既然沒忘記又為什麼要放棄。」

  「痛了又痛覺得自己受虐。」

  「而且你這樣一放棄中間幾年不是白白折騰錯過？沒必要的，孟央央。」

  「你心裡要是還有周郢，就好好愛自己，放過自己。時間久了，我怕你陷得深，傷的也更深。」林池怡不忍情誼，痛痛快快地說一番里外的利弊，扯上感情的利弊。

  可籠中鳥，飛不遠，看不清。

  孟央央看著林池怡，很認真：「其實我不是想接受他，我是想接受我自己。」

  如果這份感情註定如熾火，澆不滅燒不盡，她和周郢的結不解勢必要糾纏到底的。

  「池怡，很多年前每當我看他的時候我的心就不受控制地跳起來，我變得很慌亂，很不安，我想逃避，可是他把我抓住了，這個時候我發現我可以安靜下來了。」

  「而很多時候感情是不能受控制的。」

  「我想過要分開，要玩玩就放棄，可年歲如我必定增，這麼多年，我過不去。」

  孟央央鐵了心：「況且現在我們雙方也存在著合作，我不能每次看到他就不自然，想逃避，我要試著接受他接受自己，所以我想，試著，不愛他？」

  最後一句孟央央幾乎是帶著不確定的語氣說出口的。

  得了，沒救了。林池怡嘆了口氣，她有點累了，但她不能說，「央央，你要想好，既然選擇了，就要一步步看清眼前的路。」

  周郢和央央不一樣。

  央央於周郢而言不過是身邊隨便多出的一道□□；可央央不同，周郢對於她來講是埋在心頭的種子，是隨著時間推移慢慢瘋狂長成蒼天大樹般的存在。

  人體的大腦在接受極致痛苦的時候會開啟自動保護機制，所以隨著央央剖析自己內心時痛苦才隨之而來。

  可惜孟央央自己沒有意識到這第一點，她抱著林池怡撒嬌，「知道了，我會懂得。」

  然後電梯門開了。

  「我，你們，央央姐，下午好。」

  門外的人肉眼可見的『磕到了』和『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林池怡無語，孟央央憋笑。

  -

  央央準備下班的時候收到了一條沒有名字的簡訊。

  簡訊內容：大門右側一百米。我等你，周郢。

  「......」央央沒回。

  五分鐘後又收到一條。

  「央央。」

  好吧，孟央央答應了。

  她仿佛能看到周郢濕漉的眼神可憐巴巴無措的望著她。她受不了的。

  央央下了就樓往右邊走去，一輛黑色商務邁巴赫停在不遠處。

  孟央央突然就想轉頭就走。

  周郢降下車窗，主駕上露出一個眉眼過分優越的男人。

  「央央！」

  他本來不想在人多的地方露臉的，可是這個人竟然想要臨陣脫逃。

  孟央央一咬牙，衝到車前上了副駕。

  周郢笑了一聲：「跑什麼？」

  孟央央有些臉紅：「你...」

  央央不知道要說什麼。這棟大樓的來來往往不乏豪車，就連趙溫晗周末玩瘋了的那輛812偶爾來不及了也停在門口不遠處。

  但是今天不一樣，周郢或許太招搖了些。

  周郢自然地給央央繫上安全帶：「今天想親自接你就沒來得及換車了。」

  他明白央央的調性，可這車實際上也一般。他對這些也沒有什麼太多的興趣。

  孟央央看著眼前的周郢，利落的髮型，滿眼笑意地盯著她，她甚至都能看到他眼中光。

  他好像更瘦，孟央央摸上了他的眉骨。

  「回家還是去吃飯？」周郢捉住那隻手放在臉龐。

  「……」孟央央將手抽了回來。

  「我想先回家洗澡。」孟央央其實想問的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好。」周郢坐回了過去。

  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總是堵得慌。

  孟央央突然就想到了醫院的那幾個晚上，小城市的道路沒有這麼擁擠。

  也可能是凌晨的原因。

  孟央央盯著窗外，總覺得身邊的周郢有些夢幻不真實。

  四年前的攝像頭和監聽，還有的無可告人地離開，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團迷霧一樣繞在她腦中。

  「央央，我現在回來了就不會輕易離開了。」

  紅燈——

  周郢抓著孟央央的手，語氣鄭重。

  孟央央扭過頭看著周郢，沒說話。

  而後又看回了正前方。

  「好好開。」孟央央說。

  周郢握緊了方向盤，一個油門沖了出去。雙方焦灼，有情才有糾纏，他除了愛還有謝字。

  但他也說不口那些所謂的理由，也不敢。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孟央央上了樓，留周郢一個人在車裡。

  林池怡問她：「怎麼不帶上來？」

  孟央央剛剛在車裡和林池怡說過了，她怕兩個人翻舊帳吵架，那她就尷尬了。

  「我讓他在底下等著。」

  「你不是要洗澡？」林池怡滑著平板。

  「嗯。」她會快點洗的。

  「那讓他上來吧，我和他吵不起來的。」林池怡說。

  孟央央不敢搭話。

  她當然知道林池怡是個不會吵架的人，可是央央覺得氛圍太幹了。

  分手多年少有糾纏的前男友見一面就那麼『親密』了。孟央央自覺不算拎的太清了，更何況中間還有那麼多事情橫在他們之中。

  「沒事的央央，你不說要接受自己麼？正好，這種不就是好的機會？」

  林池怡一步一步地勸說。

  「那好吧，我給他發消息。」幾乎就是不用勸。

  周郢上來的時候，門是開著的，林池怡坐靠在沙發上看著一部清朝的宮斗劇，裡面的貴妃從寺廟回宮的場景林池怡看的是目不轉睛。

  「坐吧，央央還沒好。」林池怡頭也沒回地拍了拍沙發。

  周郢沒有說話，看了一圈室內的環境然後坐了下來。

  「這麼多年謝謝你。」周郢敞著腿弓著腰手指交叉架在腿上一起看著投影的電視劇。

  「你怎麼想的？」林池怡也不來虛的，直接開門見山。

  「我會和她慢慢解釋的。」

  周郢低沉的聲線中林池怡聽出了一絲愧疚。

  「隨你，到時候孟央央跑了，你就哭死去吧。」

  「不會，」周郢篤信：「你不要一直在央央面前說些什麼就是了。」

  「周郢，我要是不說些什麼央央才真的是跑了。」林池怡也不氣，她氣定淡閒道。

  「所以我說謝謝你。」

  「所以你那點破事什麼時候好？」聽到這話林池怡忍不住別過身去對著周郢吼道。

  「……我家沒有事。」周郢垂下眼眸，語氣平淡地讓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緒。

  「什麼沒有事？」孟央央擦著頭髮從浴室里走了出來，氛氳的熱氣把她的臉熏上了一層紅暈。央央好奇地問道，她穿著一身居家服自然地坐到在林池怡旁邊。

  「沒有什麼事，問問周郢回國怎麼樣？」林池怡擦著孟央央的頭髮。

  兩人的親昵周郢都看在眼裡，周郢眯著眼，眼中難掩的陰鷙。

  「央央。」周郢叫著。

  「啊？」央央也看著電視劇沒在意周郢的神情。

  只見周郢的拳頭緊緊地握住，刷得起身大步地走到央央面前，然後一把拉倒自己的位置上。

  「我幫你。」周郢從林池怡手中搶過毛巾，坐在孟央央的背後：「吹吹吧，不然要感冒了。」

  「我去拿吹風機。」林池怡頗有眼力見地從沙發上滾了。

  「不用！」孟央央剛剛在裡面吹過了，只是發尾有些濕而已，這種時候她不想和周郢單獨待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