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賞賜

  飛星宮的賞賜不斷，外頭的流言也不斷，而曾經熱絡一時的如香殿早已門庭冷落，無人再提了。

  汪氏咬碎了一口銀牙，也不知這姚芊芊是什麼燒了什麼高香了，竟能夠得了這樣的好運道了。

  

  三兩下一打聽，眾人便都知曉了，姚芊芊有一段時間經常到那小佛堂去，是以，一些位份低微的妃嬪便開始隔三差五地就去了小佛堂了。

  柔妃聽說了這一盛況，倒更多的是陪著皇后一道去宮中大殿燒香了。

  一次兩次，皇后倒是不懷疑，次數多了，皇后便有些疑惑了。這柔妃一貫來是往小佛堂去的，怎麼這段時間偏生都來陪著自己了呢。

  這話皇后也不好當面問出口了，但柔妃卻瞧了出來了，故意使了自己身邊的宮女把話說給了雲紫聽了。

  雲紫這麼一說，皇后心中才有了個譜子了。

  與此同時，她也隱隱地擔心，這姚芊芊之寵，是不是太甚了一些？難保日後不會是第二個賢妃啊，況且，她那一雙眼睛，如今那裡頭的神采可是越發像了賢妃了……

  宮長樂來請安的時候，皇后不免還有些憂心忡忡的。

  她也聽說了近來發生的事情了，當然知曉母后心中的擔憂了。

  「母后，您可是在擔心茜美人的事情？」宮長樂如今和皇后說話也不打馬虎眼了，都是直來直去。

  皇后點了點頭，上次她特意用賞賜來挑起了杜若雪和汪氏的不甘心，可沒想到，兩人怎麼斗都沒比得上「賢妃的半點影子」。

  其實，這一點宮長樂可以想見了。上一世，皇上不僅僅是為了不讓謝氏把控朝政才偷偷地換了賢妃的兒子，也是為了賢妃母子一輩子的榮華在考慮著。

  若掄起他對賢妃的這份用心，可是宮中誰也沒有這個殊榮的。如今，賢妃叫自己給使計給弄去了北苑了，而眼前好不容易得了這麼個冒牌貨來，皇上自然是一門心思都在她身上了，也好彌補彌補自己對賢妃的那份愧疚了。

  可是，讓宮長樂疑惑的是，皇上對姚芊芊的恩寵竟越來越盛，為了她竟選擇大封新晉妃嬪，不讓她一人做了出頭鳥。

  這份關切，想必不是簡單的像了賢妃就可以得到了。只怕是，既有了天時地利，還有這人和，才能做到如此吧。

  姚芊芊的背後到底有什麼人在指點呢，還是說，是她知曉了什麼？

  宮長樂說了自己的想法，便讓皇后派了人看著幾個高位妃嬪的宮殿，甚至連北苑都派了人過去了。

  母女兩個正閒話著家常，那邊便傳來了消息，說是宮未央過來請安了。

  一聽到宮未央的名字，宮長樂的神色便有幾分尷尬起來了，如今，兩人興趣不同，學得東西也不同了，先生自然也是不一樣的，所以見面的機會越發地少了起來了。

  而也不知曉是不是宮未央刻意的，宮長樂即便是來給皇后請安，也幾乎碰不到她。今日，倒是巧了，怎麼碰上了。

  其實，也不是宮長樂不願意和宮未央說話，而是她使盡了渾身解數，也沒有辦法讓她再和從前那般了，一直都只待自己淡淡的。

  皇后見她神色有些黯然，不免拍了拍她的手，柔聲解釋道：「是母后叫未央過來的，你們姐妹也好久都沒好好說過話了吧。」

  宮長樂抿了抿唇，應了聲，也同皇后保證了，會好好地和妹妹說話。

  宮未央進來，一眼便瞧見了宮長樂，按照禮儀給皇后和宮長樂請了安，之後便靜靜地坐在了一旁，只沉默著。

  皇后覺得這姐妹倆這樣也不是辦法，便開口道：「你們姐妹也好久不見了，今日外頭天氣倒是好，不如一塊出去玩個花繩或者毽子的，倒也有趣，母后也愛看你們玩呢。」

  宮長樂那邊剛準備應下，就聽見宮未央這邊說話了，「母后，如今長姐和未央年歲都大了呢，不愛玩這些了。近來，未央跟著繡娘學女紅，倒不多精通，母后能指點指點我嗎？」

  皇后一想，也沒有勉強，想想繡花倒是也可以的，便點了頭，也吩咐了宮長樂一道過來，她指點指點姐妹兩個。

  宮長樂的女紅很是出彩，皇后只教了宮未央幾下，便都交給宮長樂了。但皇后這才一離開，那裡頭的氣氛便有些冷了下來了。

  「未央，你這是要繡個荷包麼？」宮長樂抬頭看了宮未央的繡繃幾眼，便沒話找話起來了，輕聲地問道。

  宮未央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宮長樂的雙眸里盛滿了悲傷，卻不知又該如何來解開妹妹心裡的枷鎖，話里唇邊轉了幾遍了，這才小心翼翼地說了出來，「未央，槿兒的事情，我……」

  「長姐不用說了，我都知曉了，這事兒也算是人之常情，不能怪母后和長姐的。」宮未央阻止了她的話，把後頭的話都給說的圓滿漂亮了。

  宮長樂盯了她許久了，卻真的沒從她的眼中瞧出半點的怨恨來。若不是因為這件事情，那宮未央為什麼突然就對自己冷淡了呢？

  難不成，是因為付寧晨的事情？

  「長姐不用再猜了，付公子的事情也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這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的，況且長姐也沒有騙過什麼。這人長大了，總會有變化的時候，母后和長姐不必擔心了。」這大約是這些日子以來，宮未央對宮長樂說過得最長的話了，但卻讓宮長樂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了。

  她重生之後，便是想努力讓自己愛的人都能夠如往昔一般快樂、幸福，可是那樣一個天真單純、活潑善良的妹妹，怎麼就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呢。

  而且，這種變化似乎與她息息相關，但她卻又無從下手……

  與此同時，那邊的皇后自然也得了稟告了，將姐妹倆的話思索一番，也唯有嘆氣了，只好再打著慢慢來的主意了。

  皇后再次回到屋子裡頭的時候，宮未央便打算告退了。

  「今日你們姐妹倆便在棲鳳宮裡吃飯吧，一會兒子文和陵安也要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在一塊兒用膳熱鬧。」皇后及時地就找了理由留住了宮未央，也不僅僅是為了她和宮長樂之間的姐妹關係，更是想讓一家人都能夠好好地在一塊。

  如今，宮子文和宮陵安年歲也大了，皇上對這兩個僅有的皇子更是寄予了厚望，早早地就給請了大儒和大將來教導了。

  而皇后這邊剛說著，那裡宮子文和宮陵安便相伴著回來了，先是給她請了安了。

  但是，幾人卻分明地瞧出了宮子文今日的心情似不是上佳，雖然他平日裡也是那般安靜不肯言語，但今日那目光中卻分明地流露出幾許黯然。

  皇后也沒多留，好生囑咐了幾句，便讓他們先去換了衣服了。

  「去問問，大皇子那邊今日發生了什麼？」皇后蹙眉，吩咐了雲紫一句。

  雲紫應聲下去了，很快就帶回了消息來了。

  原來，今日先生講了一篇很難的文章，讓兩人比賽，而宮陵安卻輕輕鬆鬆地就拔得了頭籌了，而先生雖然沒講什麼，但有了比較，宮子文的心情卻好不起來了。

  聽了這話，在場的人也只有宮長樂心中安慰了，其他的人都十分的擔憂。

  中宮之子，應當是當之無愧的未來國君，可若是資質不夠，那被其他兄弟取而代之也不是沒有過的先例。

  但皇后心性溫和，很顯然不會讓孩子們這么小就想到這些勾心鬥角的陰險上去。宮陵安打小就聰明，這也算是他的造化了，但也不代表宮子文就是蠢笨了。

  只要宮子文日後沒有什麼出格的行為，這太子之位不用爭，宮子文也是名正言順的。而宮陵安也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以這孩子如今的心性來說，肯定不是個壞的。

  兩人換了衣服上來了，皇后又旁敲側擊地問了一番今天的事情，然後又加以安撫，很顯然兩個小傢伙的情緒都好了不少了。

  席面一上來，倒是幾個孩子愛吃的膳食都是有的，也都是吃的開開心心的。

  而膳後，為了消食，皇后特意留了幾個孩子說話了，宮陵安當然是個大活寶了，說出來的話都是逗趣的緊。

  連最近一直保持沉默的宮未央都被逗得插了幾句話，皇后和宮長樂更是全程都咋笑，就差眼淚都笑出來了。

  而宮子文雖然面上的笑容一直都在，但心中卻仿佛有化不開的憂愁一般，就好像他是最突兀的那一個，怎麼都無法融入進去。

  明明他才是皇后的親生兒子，為什麼母后和姐姐們卻都偏心弟弟呢，反而只有父皇是對他最好的。

  宮長樂餘光一直在打量著宮子文這邊，畢竟上一世同宮子文在一起待了那麼久了，是以，她一瞧見他的神情，便知曉宮子文的心情依舊不好。

  或許，他的心中已經隱隱知曉了些什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