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暗中教導
2024-05-04 15:20:12
作者: 白露凝冰
但宮長樂轉念一想,宮子文不過才四五歲的年紀,若不是有人私下裡告訴他,恐怕是不會知曉的吧。
此事知曉清楚的莫過於皇上和賢妃,而此時宮子文尚且年幼,如不小心說漏了,只怕是得不償失。
這樣一分析,宮長樂倒是安心了不少了,但也叫了人私下裡悄悄注意著宮子文那邊的動靜。
午後,四人便各自散了。
但宮長樂早已讓人準備好了上等的文房四寶,是以直接去了兩位皇子的寢殿。
宮陵安很是高興,一路上拉著宮長樂說個不停的話,而宮子文則冷淡了許多了。儘管這個姐姐平日裡說話溫聲軟語的,但總隱隱有一種懾人的氣勢,讓人不敢親近。
他也不知是為什麼,儘管自己與宮長樂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但比起宮陵安來,總歸覺得少了一些什麼。
「子文哥哥你說是不是?」宮陵安不知說到了什麼,正轉過身來雙眼灼灼地瞧著宮子文,略有些興奮地問道。
宮子文有些愣住了,方才他出神了,自然沒有聽到宮陵安說了些什麼,於是便隨便應付了一聲是。
好在,宮長樂又輕聲說了些什麼,吸引了宮陵安的注意力,倒是緩解了宮子文的尷尬。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兩人的寢宮,如今他們年歲漸大了,也搬出了棲鳳宮了,就挪去了旁邊的重華宮。
宮長樂吩咐了人去將文房四寶都放下,多問了兩人幾句學業上的事情,多半都是宮陵安在回答,而宮子文只隨便應付了兩句。
聽著宮陵安回答的頭頭是道的,宮長樂也稍稍有些放心了。
「學的很好,都辛苦了,長姐給你們帶了藕粉桂花糖糕和牛乳茶。」宮長樂笑著讓夏瑤和夏菱把食盒都拎上來擺著,一樣樣的點心擺得很是精緻,那牛乳茶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叫人垂涎欲滴。
宮陵安早已是眼饞了,瞧著宮長樂一個勁兒地夸,「長姐不僅長得好看,心思也玲瓏,竟猜到了弟弟心中所想,當真是天底下最好的長姐了。」
「謝謝長姐。」宮子文見宮陵安說了這麼一大串哄得宮長樂嘴巴都合不攏了,於是便也跟著說了一句,但未免顯得有些乾巴巴的。
宮長樂雖對「宮子文」恨的咬牙切齒的,可此時他畢竟年紀還小,也還真以為自己是他的長姐,倒沒什麼懷心思,她也不忍心太過苛待他了。
「嗯,這也當是給你們鬆快鬆快了,平日裡學習都辛苦了。」宮長樂抿了唇,軟聲說著,看向兩人的目光都是一樣的溫和。
宮子文似有些放下了心防,覺得只要自己對宮長樂態度稍微好一些,她也不會真的討厭自己。起碼,他也是宮長樂的弟弟啊。
「不辛苦不辛苦,有長姐的慰問就更不辛苦了……嘿嘿……」宮陵安一邊大口大口地喝著牛乳茶,一邊殷勤地說著好聽的話。
宮子文默默地喝著牛乳茶,也吃了兩塊點心,但卻仿佛被噎住了,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愣愣地瞧著眼前的一幕,覺得心內火燒似的。
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宮子文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便提出先回了寢殿休息了,而宮陵安卻是精力充沛的模樣,有勁兒的很。
宮長樂關心了幾句宮子文,便也就讓他回去休息了。
而宮陵安卻興致滿滿地跟宮長樂說著話,之後又愣是拉著她去看了自己寫的字,還獻寶一般地捧出了許多的詩書來一一跟宮長樂說道。
宮長樂聽得津津有味的,心中倒覺得宮陵安是個可造之材,應該讓人悉心教導了來。
但與此同時,她又不忍想起了從前,就是眼前這個玉雪可愛的孩子,不僅從小就被自己不待見,甚至還親手送了他的性命……
宮長樂想著想著,瞅著宮陵安,眼角便有些濕潤了。
宮陵安正說到興頭上,卻見那邊沒了聲音了,轉頭一看,才發覺宮長樂那邊有些奇怪。
「長姐,你怎麼了?」宮陵安有些疑惑地問道,轉身拉了拉宮長樂的衣角。
宮長樂回過神來,用帕子擦了擦略有些模糊的雙眼,「沒事兒,長姐就是剛才被迷住了眼睛,現在好了。你接著說,長姐聽著呢。」
宮陵安不疑有他,便接著說下去了,但越到後面神情上卻有了明顯的失望,宮長樂當然察覺到了。
兩下相問,這才知曉,原來宮陵安不僅對先生所傳授的中規中矩的學問感興趣,還對很多旁的東西感興趣,但是先生卻並不教他。
甚至,很多的時候,宮子文連下午都要去上書房讀書,而他卻只能在殿中自己讀書。
宮長樂細想,應當是皇上特意讓人教導了宮子文治國之道吧,所以才不讓宮陵安也跟著去。
從表面上倒是合情合理的,教導中宮之子治國之道,合情合理,可那是對於不知內情的人來說。而對她這個知曉真相的人來說,只覺皇上真是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了。
既然皇上從兩人那么小的時候就開始打算了,那她也不能不準備著。
「陵安可是也想學呢?」宮長樂半蹲下來,摸了摸宮陵安有些委屈的小臉,輕聲問道。
宮陵安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轉溜了好幾圈,才喘著還帶著奶氣的聲音,說道:「真的嗎?」
宮長樂笑著點了點頭,瞧著宮陵安重重地點著頭,那小模樣可是一本正經的,還怪認真的。
宮長樂又和宮陵安說了一番話,快到傍晚的時候才離開了。
此時,她的腦海里也在轉著,怎麼給宮陵安私下裡請先生的事情了。
想來想去,還是要托到外爺府上去。但現在她也不方便出宮了,年關將至,宮外的守衛更是嚴密了,謝家的暗衛往來風險也更大了。
這事兒,該如何是好呢?
宮長樂原先想著付寧晨該是這幫忙的不二人選了,但此時不說她的事情還不希望讓付寧晨知曉,便是為了這付寧晨,她已與宮未央鬧得很不開心了,還是少生旁枝末節為好了。
轉念,腦海里又冒出了一個熟悉的天青色身影和那溫吞的笑容,似是許久已未見了。
天色漸晚,濃重的墨色染上了整片天空,宮中的琉璃燈緩緩升起,照耀得宮殿裡頭亮堂堂的。
宮長樂早已吩咐人準備好了一切了,攏上了一層暗色的大氅,便離開了長樂宮去了。
路還是依然的熟悉,宮長樂早已是走得快的很了,越往那裡頭走人煙便越發地稀少起來了。
好不容易到了殿前了,卻發覺裡頭燈火有些暗了,宮長樂蹙眉,夏瑤起先一步上前去叩門了。
來開門的是雲衡身邊的言竹,可宮長樂卻分明瞧見了他臉上的焦急與無奈。
「怎麼了?」宮長樂一邊往裡頭走著,一邊輕聲問道。
瞧著那裡頭明滅晦暗的燈火,言竹吞了吞口水,這才苦著臉說道:「殿下來得實在是不巧,我們公子,他,他有事去了。」
言竹本來也想替雲衡瞞一瞞的,但這來人不比旁人,只怕是不好瞞著的。與其被發現,還不如他就先直說了。
宮長樂愣了一下,旋即才想起前些日子,雲衡在信中談及的事情,難不成他是偷偷出宮去了?
「你們公子可說什麼時日回來?」既然人不在,宮長樂也就頓住了步子了,不再進去了,雖有些失望,但也打算只問言竹几句話便走了。
其實,她倒不僅僅是為了來找雲衡商量那件事的,更多的還是想要來看看雲衡的。多日不見,也不知他好不好。
誰知,竟這般不湊巧了。
「公子沒說。」言竹也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直接搖了搖頭說道。
宮長樂目光微微暗淡了下去,若是遠行,怎麼雲衡在信中從未與自己提及呢。還是說,自己在雲衡的心中,也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普通朋友罷了。
宮長樂想到此處,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更像是嘲諷,也罷了,還是先回去吧。
「怎麼,不喝杯茶就要走了?」淺淺的聲音從後頭傳來,愣是讓宮長樂頓住了腳步,略有些僵硬地繃直了身子。
轉頭,瞧見那熟悉的容顏,溫吞的笑容淡淡卻依舊溫暖如初,讓人的雙眸間不由得染上了夜裡的霧水,思緒也開始迷濛了起來。
宮長樂也不說話,臉上的笑意更甚,也多了幾分真心。
「進去吧,其他的,我等會兒再跟你說。」雲衡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只要想到她方才的一蹙眉,一凝眸,一頓住,便讓他覺得自己不告而別是犯了莫大的過錯了。
宮長樂聽著他的「解釋」,也沒說話,但眸中卻微微閃爍著晶亮的光芒。
言竹瞧著眼前的這一幕,可算是放心了,這才趕緊樂呵呵地下去斟茶倒水了,順便還拖了夏瑤出去守著門。
屋子裡頭的炭火正燒得旺盛,一進去便覺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讓人也暖和了不少了。
宮長樂暖了片刻,也脫掉了大氅了,但夏瑤不在伺候著,她只能自己去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