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心有不甘

  姚芊芊回了屋子裡，這才受了賞賜，皇后給的賞賜倒頗有幾分豐富，比杜若雪那邊的也差不了多少。

  送走了宣旨的公公之後，屋子裡頭的宮人這才都鬆了一口氣，一個個的也都是喜氣洋洋的，那笑都掛在臉上。

  

  自家小主得寵，那自然是好事，說不準再晉個位份，到時候他們也能夠換了更大的地方住著了。

  「都讓人給擺上吧。」姚芊芊吩咐道，其實這倒不是她張狂，她這宮裡頭陳設簡單，如今皇后送了這麼多恩典來，保不齊有皇上的吩咐，若是不擺出來，豈不是讓人抓了話柄說她是不滿麼。

  主子有寵了，這下子如玉做事更是痛快了，當即就吩咐了下頭人給一一擺上了。

  這不，這簡簡單單的一間小屋子，擺上了些貴重的陳設，還真就是大變樣了，仿佛整個屋子裡頭都被照的亮亮堂堂的了。

  可如香殿正殿和東側殿裡頭卻沒這麼熱鬧了，屋子裡的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極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哪裡惹了主子不痛快。

  杜若雪聽著宮女的回稟，臉色便更是陰沉了，不過是個還沒有封號的答應，怎麼就能和自己的賞賜一樣豐厚了呢。

  皇后娘娘也未免太把她姚芊芊當回事了，真以為她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而東側殿裡頭的汪氏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手中的刺繡半天都沒個動靜了，只被汪氏緊緊地攥住了。

  貼身的宮女看著那一屋子豐厚的賞賜，想讓汪氏開心一些，不由得說了一句皇后娘娘給的東西不錯。

  汪氏瞧著，心中卻是更來氣了，位份都是一樣的，得的賞賜也是一樣的，就差越過月美人那裡去了。

  可皇后娘娘說是念著她們伺候皇上辛苦了，可說到底，昨夜真正辛苦的也只有姚芊芊一人罷了！

  憑什麼姚芊芊一個破落戶的女兒都能夠如此承恩，而自己哪裡不如她呢，皇上眼中怎麼就沒有自己呢！

  大約到了午後的時候，皇上果不其然又到了如香殿了。

  這一次，倒是沒有猶豫的，直接去了姚芊芊的屋子裡。

  皇上瞧著那一屋子的陳設，心中也知曉了這是皇后的心思，不由得頷首滿意。姚芊芊一臉的喜色，高高興興地迎了人進來。

  杜若雪那邊可是吃了一肚子的氣，原本還想要去迎一迎皇上，沒想到竟直接去了姚芊芊那裡，連半點都沒想到她和汪氏。

  姚芊芊，這回是真的要飛上枝頭了麼？

  「小主，您就放心吧，這姚答應家世比不得您，容貌也比不得您，皇上不過是圖個一時的新鮮罷了，到時候還是會想起您的好處來的。」宮女見杜若雪心情不悅，便說著話來哄她開心。

  杜若雪聽著，倒還真覺得定心幾分了。

  她剛來的時候，還以為皇上是對自己有幾分喜歡的，上次聽威遠候夫人一提，這才體會到，前朝後宮之間的牽連。

  只要皇上還想要重用威遠侯府，那就一定不會冷落了自己。起碼，她要好好利用這份不冷落來抓住皇上的心。

  「我不會讓姚芊芊這麼容易就如願的！」塗了蔻丹的手指深深地嵌進了手心，杜若雪幾乎是咬牙切齒般地說道。

  她這樣一說，宮女倒是放心了，只要自家小主還有心思去爭，那就不算太壞。這宮中，最怕的便是心死。

  接連著大半個月，皇上除了正日子去了皇后的棲鳳宮裡歇息，其餘的不是在勤政殿處理政務就是去了如香殿裡。

  而如香殿中，三位宮妃也是各自發力，使了渾身解數來留住皇上的心。可到底皇上還是去了姚芊芊那裡五次，杜若雪那裡三次，而汪氏只有一次。

  這幾乎是壓倒性的恩寵讓宮中人不由得側目，這個姚答應倒是不聲不響地就得了皇上的寵幸，但這位份卻低微到不行，也沒有再進過。幾乎是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測著，她究竟會有多久的好運。

  但就在年關將至的時候，讓眾人都大吃一驚的是，皇上那邊下了恩典，大封了新來的宮妃。

  惠貴人晉了惠嬪，幾個美人則都進了貴人，而幾個承了寵的答應則都進了美人了，其中，只有姚芊芊得了封號——茜。

  既晉了美人了，那也說明是個有福氣的，皇后便讓幾個封了美人的妃嬪都搬了出去了，各居一宮。

  姚芊芊去了飛星宮，距離勤政殿也更近了些，而地方自然是寬敞了不少。新晉的幾個美人中，也只有她得的賞賜最盛了。

  漸漸的，這飛星宮中也是人煙旺盛起來了，就算不為著巴結，也為了能夠得見天顏，萬一在這裡碰上了皇帝就瞧上自己呢，也未可知。

  這姚芊芊可不就是在月美人那裡被皇上給看對眼的麼，有這個例子比著，那些個位份低微的妃嬪往這飛星宮裡可是跑的勤快的很。

  而姚芊芊卻是半點都不能鬆懈，又怕得了張狂的名聲，只好成日裡應付著這些人。好在，皇上的心思從未在旁人身上留過，倒一直對自己恩寵有加。

  這一日，天色漸晚，皇上照例過來用晚膳。

  席間，兩人也不要旁人伺候著，姚芊芊親手服侍皇上用膳。

  皇上瞧著今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話也沒說幾句，飯菜也沒用幾口，倒是那梨花白下肚了好幾杯了。

  姚芊芊不敢多言，等皇上幾杯酒下肚了，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她才軟語勸了一句，「皇上，佳釀再美，可是傷身呢，少飲為妙。」

  皇上抬眼，雙眼中含著幾分朦朧，再見眼前人，一身藕粉色的衣裳恰好，烏髮輕挽，一支珍珠步搖恰好垂在鬢中，隨著她的動作便微微擺動。

  如雪的肌膚在燈光下搖曳，更顯幾分妖嬈，對上那一雙含情脈脈的琉璃雙眸，卻總有數不清的回憶與風情仍在，讓人的情思不斷，浮想聯翩。

  「芸兒……」皇上低低地喚了一聲，便將面前的人給攏入了懷中，而懷中人的欲拒還迎更是叫他心神難耐。

  摸索著那白玉似的臉蛋，他的回憶止不住地蔓延，想起那眉眼溫柔的女子，心中的牽連卻不得斷。

  當年，她便也是這般的年輕，讓人迷戀的無法自拔。可如今，也不知是年少的感情變了質，還是真的擔心那不祥會影響到自己。總之，他已是許久未見過賢妃了。

  姚芊芊的出現，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給自己的賞賜。她那一舞竟活脫脫是當年的賢妃，幾乎是一眼就讓他沉淪了。

  一番雲雨過後，皇上的心情很顯然也放鬆了不少了，摟著姚芊芊再次躺下，只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呼吸。

  姚芊芊抿了抿唇，聽著皇上的心跳已十分的和緩了，這才鼓足了勇氣，柔聲地問道：「皇上，芸兒是皇上心中所愛之人嗎？」

  皇上一聽這話，手明顯一僵，愣了愣，空氣仿佛瞬間就冷卻了下來，讓姚芊芊有片刻的慌亂，是不是時候還不夠，問的太早了？

  「嗯，算是吧。」皇上嘆了一口氣，輕聲地答道。

  他也不知曉自己為什麼就這麼輕易地回答了姚芊芊，許是看在了那一份上天賞賜的相似的份上吧。

  姚芊芊心中憋著的一口氣也收了不少了，往皇上的懷抱里又輕柔地蹭了蹭，似一隻乖巧的小喵咪一般，輕聲地繼續說著，「那皇上喜歡芊芊，是不是因為芊芊長得像她呢？」

  皇上雙目微沉，有些不悅，久久地沒有說話。

  姚芊芊卻分明能感知到他雖然有些不高興，但並未生氣，在停頓了許久之後，才接著說起話來，「其實，若真的像，那還真是芊芊的福氣呢。能夠侍奉在皇上左右，芊芊真的為這份福氣而感恩上蒼……」

  旋即，又是久久的沉默，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就在姚芊芊以為皇上都睡著了的時候，他的胸腔里傳來輕微的震動，這才繼續出聲，問道：「怎麼？你不吃醋麼？」

  「自然還是有些心生羨慕的，可若沒有這幾分相似，芊芊也遇不到皇上，更別談其他了。所以，在芊芊心中，還是感恩的。」姚芊芊揚起明媚的臉蛋，眼神灼灼，對上皇上的視線，堅定地說道。

  皇上那略顯暗沉的目光中有輕微的閃爍，這樣的場景何其相似，可年年歲歲花相似，但歲歲年年人不同。

  這樣單純而執著的目光已有多久不曾見過了呢，姚芊芊雖問及了他心底里的秘密，但這份赤子之心，卻叫他無法抗拒，心中更是不忍怪她了。

  若是姚芊芊當真要奉承於他，只怕是這份恩寵日後也會大打折扣了，可是姚芊芊卻沒有，不僅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而且還很是明白事理。

  大大的手掌不由得撫上了她毛茸茸的小腦袋，只輕聲地道：「早些休息吧。」

  姚芊芊乖巧地應了一聲，呼吸也隨之均勻了下來了，但是她的心裡卻放鬆了不少了。看來，這一把她賭對了。

  不出她所料，翌日，皇上身邊的公公抬進來的賞賜更多了，這下子便讓更多的人紅了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