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謀殺
2024-09-14 10:05:39
作者: 小橋01
凌晨兩點二十分,老街45號燈火通明,一大群警察在現場忙碌著。
張三一走進何家大門,先期到達現場的同事告訴他,死者是作家達達,死因不明,是他太太報的案。達達死在他的書房裡,東側有一個窗子緊閉著,書櫃裡放滿了書,寫字檯上還擺放著達達的手稿,桌上的一杯茶尚存餘溫。屍體在房間中央,面部朝上,身體呈平躺狀,運動服上滿是塵土,腹部有個很大的傷口,血流了一地,從門縫流到走廊。
法醫推了一下眼鏡,謹慎地說了自己的意見:「我看……像是炮彈碎片之類的東西」「炮彈?」張三疑惑地看著法醫,「你沒睡醒吧?這裡是民居,不死戰場,哪來的炮彈碎片?」法醫委屈地回答說:「你看看屍體上的大量泥土,很像是炮彈爆炸濺起的啊!如果這屍體是在戰場上,我會毫不猶豫德說是炸死的,可現在我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炮彈碎片?張三直覺中感到這案子很古怪。他快步走到大廳,達達的太太雯雯在沙發上抽噎著:「達達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寫作時,從不允許我們去打擾他。今晚1點多我起床去衛生間,經過書房門口時,感覺腳下濕濕的,我以為是漏水,打開走廊燈一看,紅紅的像血,從書房的門縫下流了出來,我害怕極了,使勁敲門,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於是我就打電話報警……」雯雯說著又大哭起來。
「雯太太,你先生今天晚上有什麼異常舉動嗎?」「很正常啊!啊,對了1雯雯想了想又說,「平常晚上寫小說時,他在書房裡從不鎖門,我有時候還進去看看他,可是每個月到了月圓的時候,他就把書房門鎖上,說那是最好的寫作時間,不許我們任何人進去打擾。」「你今天晚上有沒有聽到任何異常的聲音?例如呼嘯聲?」張三忍不住問。雯雯搖搖頭:「達達每次在書房關門寫文章時都靜靜的,好像沒有人在一樣。」張三暗罵自己發傻:炮彈?如果真有炮彈,那書房早就被炸得稀巴爛,哪會是現在這個樣子?雯雯又哽咽起來:「都說這老房子不乾淨,達達非要住在這裡,現在人也死了,還死得莫名其妙。」張三問:「這房子怎麼不乾淨了?」雯雯瞅了他一眼,猶豫了半天才說:「這裡多年前是一片荒地,是達達的一個遠親達到蓋了這房子,結果房子蓋成後不到一年,他發了瘋,到處說自己在這兒見到了秦始皇和希特勒,最後給送到精神病醫院了……後來,根據他的遺囑,這房子留給了達達他爸爸,他老人家在鄉下老房子住得很好,所以一直沒有搬來。三年前,我和達達因為工作調動才住了進來。沒想到現在竟然……」看看又痛哭起來的雯雯,張三感覺問不出什麼了,就安慰她幾句,離開了達達家。
回到警局,張三為自己沖了一杯濃茶,然後仔細閱讀屬下整理好的檔案。既然是他殺,就應該有兇手存在,可是達達家的門窗緊閉,兇手從哪裡進來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兇器又是什麼?達達身著運動衣,他既然在家寫小說又不外出,為什麼會身著運動服?疑點一個接一個撲面而來……上午,屍檢報告出來了,張三捧著報告單,越看越頭疼,那個法醫在報告中依然堅持他的觀點。報告上說:屍體內嵌有黃銅碎片,失血過多而死。看來這真是一樁典型的入室謀殺案,沒有兇手,沒有動機,沒有兇器。張三不由得有些煩躁:這無頭公案到底該如何下手?
一星期後,案情仍然沒有絲毫進展,已經排除了仇殺、情殺、劫殺等多種可能,這反而讓張三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中。從外部找不到原因,那就試著從內部找原因吧!抱著這想法,張三再次來到達達家。開門的是個年輕人,二十歲左右,很斯文的樣子,是達達的兒子達明,得知父親的死訊從國外趕回來了。在達明的陪同下,張三沒有驚動雯雯,再次來到達達的書房。
書房還保留著案發當日的原樣,張三仔細查看了半天,找不到任何異常跡象。
他下意識地走到寫字檯前,翻看著桌子上擺著的手稿,那是一部描寫二戰期間歐洲戰場的歷史小說,達達寫道:
「史蒂文靜靜趴在戰壕里,等待著那關鍵的時刻,到時間了,照明彈在上空爆炸,照亮了整個天空,迫擊炮開始轟炸敵方的陣營……」手稿寫到這兒就中斷了。又是炮!張三心裡一動:這炮若是打到達達的家裡,倒是真可以解釋他的死因了。
張三轉向達明:「就你知道而言,你父親平時有什麼異常的行為或言論嗎?」達明脫口而出:「他的異常多著呢。」「哦?1張三為之精神一振。
「我爸原來只是個商人,雖然比較愛好文學,但卻從來沒寫過什麼文章,自從三年前搬到這座老房子後,他突然放棄了商業活動,改寫起歷史小說。我曾問過他棄商從文的原因,他就是不告訴我。不過在去年他過生日時,也就是我出國前夕,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我扶著他回房間時,他說過一句話,」我那書房真是個寶地啊,叔叔沒說錯。「叔叔?」「哦,就是原來老房子的主人,我那個住進精神病醫院的遠房親戚達到。」「咦,你母親不是說達到在好多年前就死了嗎?這事怎麼會跟達到扯上關係了?」「是的,可是我爸他還是見過叔叔,不對,也不算他見過叔叔,唉,這件事怎麼說呢?」達明沒辦法,只好把事情經過從頭詳細講出來。
達到在搬進這老房後不久,一天晚上,突然神色怪異地從書房沖了出來,正在大廳看電視的達明、雯雯母子兩個被他嚇了一跳。
問出了什麼事?他卻什麼也不願意講。
第二天天剛亮,他就衝出家門,打的揚長而去。
雯雯送他出門時,只聽他說是去什麼醫院,好像就是達到住的那家。
待他中午回來時,手裡捏著一封信,滿臉喜色,卻什麼也不告訴家人,只是從此以後,再沒有任何異常表現了。
不久,他開始寫書出書,成為小有名氣的作家。
「那封信還在嗎?」張三很想知道那封信的下落。
「不在了,我媽說,有天早上,她收拾書房時,發現垃圾桶里有焚燒後留下的灰燼,她看了看,還能依稀認出沒燒完的一點紙頭,是我爸從醫院帶回來的信。」張三帶著疑問來到達達家,又帶著更多的疑問離開達達家。三年前達達突然棄商從文,從醫院得到信件,達到這個死人突然出現在案情中,讓案情更加撲朔迷離。
那就從達到的醫院入手!直覺告訴張三,達到的信是案件的突破口。在達到住過的那家醫院,張三找到了曾經專門照看達到的退休的老護士王敢。
王敢情緒有些激動:「那是個好人啊,他絕對不是個瘋子,他對我很好,知道我家裡困難,還經常補貼我一些錢。」張三不動聲色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他絕對不瘋?那為什麼別人都說他是個瘋子,總說自己看到了一些古代人?」王敢嘆口氣說:「他就這點不好,總是堅持說自己見到了秦始皇和希特勒這些稀奇古怪的人。我懷疑他有點妄想症,不過除此之外他很正常,真的。」張三突然問:「你見過這個人嗎?」他把達到的相片遞給王敢。「是啊是啊,他說是達到的親戚,所以我就把那封信交給了他。」「信?」終於談到重點,張三也不免變了臉色。「是啊,達到曾交代過,如果他死後有人來找他,問關於老房子的事,就把那封信交給他。」「達到就留下這一封信嗎?」「是的,不過……」王敢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張三連忙問:「不過什麼?」「哦,是這樣的,幾年前我家有老鼠,我怕信被老鼠咬了,所以就把信複印了一份,達達來時,我把原信給了他了,複印件一直沒毀掉。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張三欣喜若狂,拿著複印件,仔細地讀了起來。
無論你是誰,見到此信的,想必是我的親人。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想起來找我這個瘋子,只有當你也知道那房子的秘密,才會來找我。
你的困惑我知道,因為那也是我被稱為「瘋子」的原因。二樓那間書房是個奇怪的地方,我就是在滿月的時候,在那裡見到古人,相信你也會因為時代的不同而見到各種奇怪的人,好好研究吧。
信到此就戛然而止了,隨簡短,卻令張三更糊塗。奇怪的地方?見到以前的古人?達到的瘋?達達的死?滿月?炮彈?張三頭疼起來。
回到達達家,張三把調查結果和據此做出的推理都告訴了達明,達明也請求和他一起進行「書房探險」。
於是,在達達命案後的那個滿月之夜,兩個大男人滿懷戒備,坐在達達家書房,等待著可能發生的事情。
由於太過全神貫注,誰也沒有注意到月光透過東側那扇窗子時是幾點鐘,當月光不斷西移,照到了書房的中央時,張三和達明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
本來空無一物的書房突然出現了一團朦朦朧朧的霧!
張三走過去,想撫摸一下這團霧。沒想到手卻一下穿過霧層,看不見了!
張三嚇了一跳,急忙把手縮了回來。
手還是那隻手,安然無恙。達明驚奇地叫道:「這就像一道門,莫非這就是時空隧道之門?」說著,他竟縱身跳進了霧中。張三一驚,暗怒達明沒有仔細觀察就這麼莽撞。為了達明的安全,他只好也跟著跳了進去……
「我們好像來到了沙漠。」達明興奮地叫著。
張三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世界。
貼近地面的層層蒸氣折射著那寥寥無幾的植被,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遠方的滾滾沙土。
達明喃喃自語:「這裡荒無人煙,也不知道在哪兒?」張三眯著眼看著遠方而來的風沙,他突然摁到達明,自己也趴在了地上。
地表的酷熱讓達明煩躁難耐,只見一長串坦克自遠方蜿蜒而來,揚起了陣陣沙塵。
達明低聲驚呼,被張三捂住了嘴。那些坦克上有德國納粹的標誌。
「這是『虎式』坦克,說明現在的時間起碼是在1942年前後,這極有可能死二戰的北非戰場,別說話,等他們過去,這一個編隊至少有三十輛坦克。」對兵器頗有研究的張三低聲告訴達明。
正在此時,只聽到坦克編隊裡有人喊了一句什麼。
許多德軍都望向這邊,空蕩的沙漠根本沒有藏身之處,他倆就這樣被發現了。
幾梭子彈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濺起了沙子。
「不妙1兩人都叫了起來,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被子彈打成篩子了。
回頭一看,那道時空之門還若隱若現,張三看到坦克的炮口轉向了他們,「不好,他們要炮轟我們了,快跑。」二人起身狂奔,迅速沖向那道門。
張三率先沖了進去,幾乎與此同時,一聲轟鳴,炮彈擦著時空隧道的門邊呼嘯而過。
眼看那團霧開始變得稀薄,已經身處達達家書房的張三急忙抓住達明的胳膊用力一拉,就在達明的身子完全落地的同時,那道時空之門也完全消失了。
兩個人癱在地上,半天沒有說話。達明長吁了一口氣:「好險!差點就回不來了。」又沉默了半天,張三說了一句話: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達到蓋好這房子後誤入時空隧道,看到了古人,因此被視為瘋子而鬱郁終生。
達達無意間發現了時刻隧道的秘密,卻利用這隧道,在時空里亂逛,因而棄商從文,把所見所聞寫成小說。
可能在無意中闖到了二戰時期的某個戰場,被流彈擊中,所以身亡。張三把自己的推理講給了達明聽,達明也點頭同意。「可是,這理由你能寫進報告裡,作為我爸的死因?」張三也為難了,是啊,這樣的推理能寫進報告裡嗎?即便寫進去了,又有誰會相信呢?
離開達達家,張三回家想了一夜。第二天一上班,他將調查報告送到了局長手中。
「局長,實在找不到原因,建議列為特殊案件,留待再查。」一個月後,張三再次來到達達家書房,與達明和雯雯一起等到天亮,也沒有看到那道時空之門的出現。「難道是因為那發炮彈的原因?時空之門消失了?」三個人都疑惑不解。
此後,那道時空之門再也沒有出現過。
於是,一樁命案的真相就永遠埋藏在三個人的心裡。
只有那傷心之痛,會讓他們想起在這書房裡曾經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