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血虎
2024-09-14 10:05:34
作者: 小橋01
惡虎坡一帶鬧騰著一隻惡虎,它專門在人家辦喜事的時候出現。要是誰做了缺德事,或者活該短命。它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洞房中,撕開新郎新娘的肚皮,吃光他們的五臟六腑,然後神秘地消失,只留下滿床滿牆沾滿了人血的爪子印兒。
據說那隻惡虎的毛都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人們都叫它血虎。
惡虎坡前十里外的李家莊,有個叫李四的老漢,不幾天就要迎來兒子的新婚大喜。老漢三代單傳,晚年得子,把這個兒子當成眼珠子一樣,百里挑一為他選了一門親事。原本想體體面面地辦喜事,可是血虎這一鬧,誰還敢啊?只求悄聲靜氣平平安安就萬事大吉了。
傳說血虎只吃那該死的人,從不禍害行善積德的人家,李四老漢為人忠厚善良,但他還是不放心,特意帶著老伴兒子,挎著香燭紙錢敬了山神,拜了土地。
這天,李四老漢剛收拾完院子,不料從外面闖進來一個人,開口就問:「大爺,您家是不是明天辦喜事呀?」李四老漢一眼就瞅見那人腰上別著的金黃喇叭,腦袋頓時搖成了撥浪鼓:「不是不是,我家不辦喜事,你還是快上別處發財吧。」吹鼓手愣了一下:「我走了,那您明天就要出大事啦。」李四老漢一聽,腦袋就「嗡」的一聲,血虎沒來,這敲詐的倒先上門來了,可是這些人誰也惹不起,李四老漢一溜煙跑進屋裡,拿出50塊錢,滿臉堆笑地遞了過去:「你看我們家還欠著債呢,實在是沒法招待好你這貴客,這點心意你就拿去喝點酒吧。」吹鼓手眉頭一皺:「大爺,您想哪去了?不是我要來你們家鬧事,是血虎真要來啦。」一聽說「血虎」兩個字,李四老漢手一抖,錢就掉地上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血虎要來我家?你是怎麼知道的?」「大爺,是這麼回事,剛才不是下了一陣雨嗎?那時候我正好在趕路,只好到山神廟後去避雨,正好聽到山神廟裡好像有人在說話。一個人說,明天李家莊李四老漢家辦喜事,到時候有你一口食。我一聽怎麼有些不對勁兒,就悄悄地摸過去,順著牆縫一看,我的媽呀!只見大殿前跪著一隻牛一樣壯的虎,它身上的毛好像剛從血水裡面撈出來一樣,紅得嚇人,那不正是血虎嗎?我嚇壞了,連滾帶爬地直奔你們家來。要不然的話,我一個外鄉人怎麼能找到您家的門?」聽完吹鼓手的訴說,李四老漢臉白成了紙,他一把抓住吹鼓手:
「小伙子,既然你能見到血虎又能活著出來,就一定有福。無論如何,你也要救救我們呀1吹鼓手一把挽住李四老漢:「放心吧大爺,我既然來了,就是為了想法讓您家躲過這一禍,我不能坐視不管,咱畢竟都是人啊!」當天晚上,吹鼓手和李四老漢等人一直想法子想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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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放亮,李四老漢便按照吹鼓手的吩咐,早早地通知了親家方,說是要早過門。
中午時分,新郎新娘悄悄地從洞房撤出,一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紛紛拿好應手的傢伙,埋伏在洞房周圍,只等吹鼓手一聲令下,全力除掉血虎。
吹鼓手悄悄爬上李家門樓,在屋脊後面藏好,瞪圓眼珠子仔細地察看血虎可能進院子的方位。
奇怪的是,日落西山,紅燈高掛,月上樹梢,依然不見血虎的蹤跡。怎麼可能?
吹鼓手無意之中回頭一掃,就見洞房裡燈火通明,不過那紅彤彤的燈光,讓吹鼓手感到有些驚慌,它太像血色了。
進洞房,搜!吹鼓手一聲令下,幾十個青壯年把牢了洞房門窗的入口,進屋仔細搜起來。搜了三遍,什麼也沒有,吹鼓手皺著眉頭在屋裡不停地轉著,猛然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新床下。吹鼓手慢慢撩起鮮紅的床褥,除了鮮紅的床底板,床下什麼也沒有。
吹鼓手重重嘆了口氣,剛要命令大家撤走,心猛地一抖:沒見過誰家的床板也會漆成紅色呀!他眼睛一亮,一點點地蹲下來,伸手慢慢地探進床底板,吹鼓手的手立時感到有一片堅硬如錐的厲毛。血虎!血虎就藏在床板下。
吹鼓手拽出喇叭,狠命吹起來。
血虎「嗷」地一聲躥了出來,大夥一擁而上,棍棒交加,血虎終於成了死虎。
血虎一死,吹鼓手就急著往家裡趕,他說老婆快要生孩子了。李四老漢和鄉親們這才依依不捨地將吹鼓手送出了村子。
一路上,吹鼓手匆匆忙忙走著,眼看天色已晚,猛然間,他渾身一顫,仿佛掉進了冰窟窿,冷氣從骨頭縫裡冒了出來。
吹鼓手猛一回頭,就見身後不遠處急匆匆追來一位身高體壯的大漢。那紅彤彤的臉色像鮮血一樣,那雙血紅得令人發抖的眼睛,像兩把鋼刀直刺吹鼓手。吹鼓手覺得從腳跟到頭頂涼了個炸透。這目光太熟悉,可是他一時又想不明白。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背後的那個紅臉大漢已快步跟上來,陰陽怪氣地說:「前邊那位兄弟,別走得那麼快他?這一路挺孤單的,咱哥們搭個伴兒,說說話。」吹鼓手只覺得脖子後跟涼氣嗖嗖,他不管紅臉大漢說什麼,只顧拼命地往前走,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眼看前面出現了一個小鎮。進鎮一轉彎,路邊有一家客店,掌柜的正在院中收拾家什,吹鼓手趕緊跑進去:「掌柜的,住店。」「進去吧。」掌柜的抬頭看了一眼氣喘吁吁的吹鼓手,仍然低著頭收拾他的東西。
吹鼓手剛進屋,紅臉大漢緊跟著追了進來:「掌柜的,住店。」掌柜的抬起頭:「真不巧,小店今天客滿,您就多累兩步,另去他家吧1紅臉大漢眼一瞪:「客滿?怎麼剛才那個吹喇叭的可以住進來?」掌柜的一笑:「那個吹喇叭的早在對面那家店裡睡上大覺了。」紅臉大漢二話沒說,幾步躥向對面的客店。掌柜的走進房來,見吹鼓手仍然心神未定,就問:「年輕人,出什麼事了嗎?」吹鼓手勉強一笑:「掌柜的,沒啥事,就是天太熱,累的。」掌柜的扶起吹鼓手,聽他說了事情的經過,長嘆一聲說:「那個紅臉大漢就是血虎的化身,它要找你報仇哇。其實我本不該管這事,可是這個世上要是連人都不肯幫人了,那鬼怪一定會更加橫行無忌,那這個世界也就完了。
既然你是為救別人惹的禍,那我就來救救你。」當天晚上,吹鼓手被掌柜的早早送進了一間孤零零的小黑屋。門窗已被牢牢封死,掌柜的一再叮囑吹鼓手,無論如何也不能吱聲。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吹鼓手突然覺得渾身猛地冷顫起來,全身的毛髮刷刷直立,仿佛要從他的身體上漲出來一樣。屋外突然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兄弟,你看你把自個兒關在這個黑屋子裡幹什麼嘛?快出來呀,你看多好的月亮啊,咱哥倆好好親熱親熱。」吹鼓手蹲在地上,任憑他怎麼說,就是一聲不吭。
說著說著,紅臉大漢火了,發出一連串讓人心顫的惡吼聲,張開血盆大口,揮舞著白森森的利爪,嘶鳴著向黑屋沖了過來。腳步像重錘一樣,一下接一下地死死捶在吹鼓手的心上。他覺得紅臉大漢的尖牙和利爪,馬上就要穿透封死的門窗,抓向自己,撕開自己的肚皮,掏出五臟六腑血淋淋地吞下。他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一下子栽倒在地。
奇怪的是,不知道為什麼,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卻戛然而止。隨後,天地間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小伙子,該起來了,」門外有人輕輕敲門。
吹鼓手依然沒敢吭聲。
「小伙子,睡著了?是我。」隨著房門打開,掌柜的伴隨著一縷晨曦走了進來,「昨晚他來了吧?」吹鼓手點了點頭。
「他今天還會去追你的,而且還會截住你。就算你能逃過今天,他也要想盡一切辦法纏著你,直到把你開膛掏心。」「掌柜的,您老可千萬要救我呀!我老婆要人照顧,孩子也快要出世……」掌柜的嘆了口氣:「我只能幫你卻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自己。」「我?」吹鼓手愣住了。
「對。」掌柜的點了點頭,「其實許多時候,人們都是在自己救自己。你要儘早上路,咱們邊吃飯邊告訴你一個辦法。」草草吃過飯,吹鼓手就匆匆上路。剛出鎮口,紅臉大漢就從後面追了上來,跟先前一樣要他停下來等他。見吹鼓手只是一個勁兒地拼命趕路,紅臉大漢猛地往前一躍。一下躥到吹鼓手前面:「我看你這回往哪跑?」說著,白森森的利爪卷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抓了過來。
吹鼓手猛地從腰裡拽出金黃喇叭,迎著紅臉大漢,鼓足全身力氣拼命吹起來。紅臉大漢急忙往旁邊一跳,吹鼓手趁機奪路而走。
就這樣,兩人在你追我趕中往前走著。
眼看前面已經望見了吹鼓手的村莊,紅臉大漢卻突然不見了,一切都恢復了寧靜。
吹鼓手擦著汗進了院子,剛一推門,就聽見屋裡傳出一聲新生兒的啼哭。
「哎呀,孩子他爹回來了。」見吹鼓手,接生婆臉上笑開了花,「快來看看吧,你兒子多壯啊1吹鼓手興高采烈地接過孩子,孩子在他的懷裡突然睜開了眼睛:兩隻鮮血一樣通紅通紅的眼睛,正惡狠狠地盯著他,發出兩團綠光。
吹鼓手腦袋一下子就大了,這雙眼睛他太熟悉了:
孩子、紅臉大漢、血虎。天啊!難道……
正猶豫見,吹鼓手猛然發現孩子的臉上掠過一絲陰冷的獰笑,他的小手竟然虎爪一樣伸了過來。
吹鼓手再也不容多想,他揮起胳膊,將孩子狠狠摔了下去。接生婆嚇跑了。
吹鼓手一面喚醒被嚇暈的老婆,一面急匆匆找來一領心蘆席,把孩子的屍體連同那個金黃喇叭一起捲起來,用紅繩扎牢,死死地拽在了院角的一塊巨石下。
七七十四九天後,吹鼓手和老婆打開蘆席。
裡面哪有什麼孩子,只有一個金黃喇叭和一綹血一樣鮮紅的虎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