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蠍子
2024-09-14 10:05:42
作者: 小橋01
世紀70年代的一個春天,內蒙古某兵團後勤部的五男五女,臨時組成一個「採礦班」,乘一輛卡車,來到荒無人煙的沙漠邊緣地帶。這一帶地表礦物較多,稍稍挖掘就可以出礦,團里伙房、小電站及冬季取暖全靠礦物中的煤,而採礦班到外面尋找的就是煤,正好這回在這裡遇到了煤。
他們在一個背陰向陽的沙丘旁安營紮寨,男女兵各搭起一個帳篷,兩個帳篷之間壘起臨時鍋灶,又將車帶來調劑伙食用的8隻綿羊圈在一個簡易的欄圈裡。
一切就緒,已見日影西斜,於是副班長大憨幫助炊事員麋鹿開始生火做飯。大家悠閒地躺在帳篷里休息,男女在嘻嘻哈哈侃大山,女兵在嘰嘰喳喳說私房話,還有人吹起了口琴,帳篷里滿是歡聲笑語,大家已商定好,吃完飯就跑到沙漠裡玩一番。
誰也沒想到樂極生悲,潑天的災難即將降臨……忽然,從遠處傳來狗的悽厲叫聲,正在案板旁揉面的大憨大叫:「大黃它們出事啦1「大黃」是他們帶來的狗,一條兇猛的牧羊犬,惡狼都不敢近它的身,還有一條黑花狗叫「小黑」。帶狗是用來防禦野獸襲擊的,這一帶狼多,前些日子還傳說從興安嶺上跑下了熊瞎子。現在聽見狗在哀叫,大家的心都揪緊了:莫非猛獸來襲擊了?
大家急忙跑出帳篷,看到的是令人恐怖的情景:剛才還生龍活虎的兩條狗,此時卻像瘋了一般,沒頭沒腦在地上上下翻滾著。狗的一聲聲慘叫,使人心驚肉跳,但暮色之中遠遠望去,附近又不見什麼野獸,真是見鬼!大憨最先跑到狗的身旁,定睛一看,頓時大喊:「狗身上……」他還沒有喊完,忽然撲倒在地,悽厲地嚎叫著。隨後跑上去的麋鹿嚇得失魂落魄,呆在那裡,突然,她覺得腳踝處像被什麼猛扎了一下,痛得鑽心,蹲在那裡痛苦地揉著。
大家「呼啦啦」地衝上去一看,原來是毒蠍在襲擊,大憨和麋鹿身上都「粘」上了好幾隻毒蠍,「大黃」和「小黑」的身上有幾十隻毒蠍在撲騰著……這時,又有一群群的毒蠍從附近一個洞穴里「刷刷」地爬出來。
這些毒蠍足有兩寸多長,鉗狀的螯枝十分發達,攻擊性很強。它們舞動著雙鉗向前爬著,腹尾翹得老高,後尾上都長著月牙形的黑色毒針,毒針上滿是毒液,有的甚至還「噗噗」地噴射著毒汁。
班長明明返身從汽車旁拎過一塑料桶汽油,「嘩」地灑向衝過來的毒蠍,毒蠍被這麼一澆,一反常態地就地打轉,亂作一團。
明明跑遠幾步,把燃著的菸蒂扔了過去。
「嘩」地一聲,騰起了一片大火,火焰里的毒蠍被燒得「砰叭」作響,但是,這裡周圍沒有易燃物,火勢很快縮小,蠍群只是在著火時驚了片刻,一會兒,又滿不在乎地向人們撲來。
大伙兒都跑進了男兵的帳篷,關嚴了門。坐在裡邊喘著粗氣,多數人的頭臉手腳被蠍子噴上了毒液,立即紅腫起來,疼得鑽心,急忙用臉盆里的水來沖洗。
好在除大憨和麋鹿,誰也沒被毒蠍蟄著。
而他們兩人的情況也嚴重起來,躺在地上嘔吐著,呻吟著,揪著大家的心。
哈哈說:這種蠍子毒性極大,凡被蟄著而得不到救治,必死無疑。治蠍毒的藥很難找,他們老家那裡只有一個老喇嘛會治蟄傷……
班長明明一聽,急得眼裡像要冒出火來:「趕快突圍,把大憨和麋鹿送到團部衛生所去,不然死路一條1說完,他趕緊讓司機去開車,又背起大憨,女兵們架起麋鹿,大家緊隨其後…
…
誰知道司機剛推開帳篷門,就「啊呀」慘叫起來,連忙關緊了門,又甩掉了右眼上的一隻毒蠍,痛苦地揉著,跌跌撞撞地找臉盆去洗……
他開門的剎那間就遭到了襲擊,這說明帳篷外面布滿了毒蠍,大家的心情立時緊張起來。
十幾隻蠍子已經從剛才開門的空隙中撲了進來,明明急忙放下大憨,用鐵鍬猛打蠍子。這當口,卻聽得帳篷四周的帆布「沙沙」作響,剛才這麼一開門,驚動了成千上萬隻毒蠍,它們拼命地搜尋著縫隙想鑽進帳篷,大舉進攻……
大家癱坐在地,驚恐地望著四周的篷布,生怕從哪條縫隙里鑽進蠍子來。
這時,忽又聽見帳篷外羊圈裡的羊在拼命地叫著。
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些羊將一隻不剩地慘死在毒蠍的攻擊之下!
這慘景又使女兵們抱成一團哭了起來。
哈哈有沙漠生活的經驗,他說現在是春季,正是蠍子求偶交配的季節,所以才群居在一起。
這麼多的蠍子,僅靠這幾個人拍打,無疑是以卵擊石。
大夥面臨這陣勢束手無策:
沒有任何通訊工具,又是荒無人煙的地帶,無法與外界聯繫,更不能指望在天已大黑的時候,奇蹟般出現救星……
戰士們都難過地低下了頭。
歷史上的凱撒大軍在進攻非洲的大戰中,就有軍隊遇上毒蠍而遭到慘重傷亡的記錄;二戰時北非戰場上許多士兵也死在毒蠍的襲擊……
眼下,一旦篷布外窮凶極惡的蠍群衝進來,戰士們根本無法對付,更揪心的是大憨和麋鹿都已經進入昏迷狀態,司機的右眼也已腫成一個大瘤……
班長明明想了想,當機立斷:「要想活,只有衝出去1這幾個女兵,平時身上爬個蟲子都要叫爹喊娘的,現在一聽要組織第二次突圍,全都嚇得哭了起來。
女兵還猶豫著,忽然見幾隻蠍子在大憨躺著的篷布角落裡鑽了進來,速度極快,轉眼就是一群。
它們噴著毒液,舞著雙鉗向人們進攻,帳篷里頓時亂作一團。
明明猛地背起大憨大喊:
「衝出去,往汽車那邊跑1大家蜂擁而出,衝出帳篷,帳篷口的毒蠍拼命地向衝出來的人們噴著毒液。
大夥背著傷員,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蠍陣」里拼命突圍,可是,大夥跑到汽車旁又傻了眼:
手電光下,只見一堆堆、一片片的毒蠍已在他們之前爬滿了汽車,兇狠地舞動著雙鉗嚴陣以待!
大家簇擁著3個傷員,拼命地跺著腳下的毒蠍,向夜色茫茫的空曠地帶撤退。
但是前後左右全是「沙沙」作響的蠍群,在它們的圍攻下,戰士中不斷有人倒下……
看來他們這次突圍失敗了,死神在向每一個人逼近。
天亮時這片荒涼的土地上,將會橫躺著10名戰士的屍體和那些死狗、死羊……
絕望之中,大夥忽然聽到空中響起了翅膀扇動的聲音,細細一看,一些大鳥從天而降。
這些身影龐大的鳥像是兀鷹,它們在四周低空盤旋,不斷地俯衝地面,搶食著毒蠍。
每啄到一隻,便一扭嘴甩掉毒蠍那長有毒刺的後尾,然後才一口吞下。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蠍群一下亂了陣腳,「沙沙」作響地向蠍窟方向撤退。
大鳥越來越多,鋪天蓋地,不多一會兒,戰士們身上的蠍子全部都不見了,用手電往地上一照,只見幾隻受傷的蠍子還在垂死掙扎,除此之外,便是遍地的蠍子尾巴,真是奇蹟。
夜色之中,大鳥那黃綠色的眼睛閃著幽光,顯得分外醒目。「是貓頭鷹!」哈哈手捂著被蟄腫了的嘴巴,興奮地叫喊著:
「我小時候就聽說過,貓頭鷹愛吃蠍子,可這麼多的貓頭鷹來救咱們的命,真是奇怪!」司機的臉部和雙手都被蟄得紅腫,受傷的右眼往下流著黑液,他沙啞著喉嚨喊道:
「大家快上車!」他忍痛發動了車,還能動彈的四五名戰士把重傷員抬上了汽車。
臨走時,哈哈用手電掃了一下羊圈,8隻綿羊蜷縮著死在那裡,慘不忍睹……
戰士們回到了團部,衛生所的醫生立即進行緊急救治。
大憨和麋鹿等5名重傷員一直處於嚴重昏迷狀態,第二天一早又被送往師部醫院。
司機的右眼球中毒過重而失明,他在重傷情況下開車把大家安全地送到了團部醫院,並團司令部給他記了二等功。
炊事員麋鹿被救後落下神經衰弱後遺症便把戶口遷回老家天津。其他戰士經過救治後都安然無恙地返回了連隊。
傷勢最重的大憨死裡逃生,他說自己留下了「恐蠍症」,大家都以為他在開玩笑。
20多年後,大憨成為了一個大機關的副處長。
一次赴宴,一盤菜端上來,大憨處長低頭一看,突然驚叫一聲昏倒在地,頓時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原來那是一盤「油爆全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