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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養蠱之人【二合一】===

2024-09-14 07:04:28 作者: 油爆香菇

  ===254 養蠱之人【二合一】===

  谷仁勉強調整好情緒。

  他啞聲道:「讓沈郎君見笑了。」

  沈棠搖搖頭表示沒關係,還寬慰道:「此事涉及手足兄弟,倘若是我,恐怕也不比谷公理智。此事,谷公打算如何處置?」

  「不怕沈郎主笑話,谷某現下也是六神無主,沒了章程……」谷仁毫不避諱地承認自己的「無能」,他將含著希冀的眼神落向祈善,「祈先生既知此事,可有救治十三的良方?只要十三能好,先生有求,仁必應之。」

  谷仁這個承諾相當重了。

  只要他還要名聲,就不會砸自己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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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祈善哪裡有什麼辦法?

  所謂的辦法還是公西仇讓幫忙傳達的。

  他道:「禁殺。」

  谷仁聞言,苦笑:「禁殺?祈先生有所不知,十三殺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這事兒直接陷入死循環了。

  若不殺人見血,少沖的瘋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即便將他關起來強撐過去,下一次瘋症發作的時間間隔就會縮短,更痛苦、自殘程度也會更上一層樓,谷仁能看著?

  若殺人見血,瘋症發作時對血液的渴望就會緩解很多,發作固然痛苦,但也比萬蟻噬骨好一些,而且瘋癥結束還能清醒一陣子,谷仁收養少沖這麼多年,每次他瘋症要發作的時候,不是將他放出去殺幾個盜匪死囚便是抓些豺狼虎豹讓他撕著玩兒……

  可沈棠帶來的消息將這條路也堵死了。

  少沖的瘋症並不是怪病而是蠱蟲作祟。

  殺是死,不殺也是死。

  谷仁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但內心還是存了幾分慶幸:「祈先生,可有法子將蠱蟲引出來?只要將它取出來,十三不就能擺脫了?不管是多大代價,只要人能活著就好!」

  沈棠問:「多大代價?」

  谷仁語氣堅定:「對,多大代價!不管是財權名利還是天才地寶,只要是仁出得起的,都行!說來也不怕沈郎君笑話,十三不僅是谷某義弟,更是半子,意義不一樣的。」

  沈棠:「倘若少沖小將軍成為廢人呢?」

  這個問題問得谷仁猝不及防。

  他怔了怔,好一會兒明白過來,一向帶著笑意、沒什麼上位者架子的谷仁罕見得動怒了,只是他還知道用理智克制。漲紅了一張臉,又是羞又是惱,他忍著強烈的難堪。

  神色不悅:「沈郎主這是什麼話?谷某在外風評是不怎麼好,總被旁人私下戳著脊梁骨詬病『克妻』、『偽善』。捫心自問,是算不上什麼好人,也從不敢以善人自居,但也絕不是什麼罪大惡極之徒,更不可能賣兄弟換取榮華富貴、功名利祿!」

  似乎仍覺得有些委屈。

  「倘若十三實力全廢能換取他後半輩子安穩,讓他不再受蠱蟲瘋症折磨,只要谷某還活著一天,斷不會讓他受一天委屈!」

  待谷仁情緒發泄完了,沈棠這才笑著開口道:「谷公莫氣,棠並非那個意思……」

  她見谷仁臉色還未好轉,話鋒一轉:「方才那麼問,其實是因為除了『禁殺』這一條路,另一條路更加艱險困難,動輒便有功虧一簣、變為廢人的可能,總得先問清楚了……」

  谷仁眼前一亮。

  急忙追問:「何法?」

  沈棠緩緩道來:「這種蠱蟲一旦種下,除非它自己破腹而出,否則沒有第二種取蠱的辦法。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法子。谷公可以尋一名實力強大的武膽武者或者文心文士,也可以集合數人之力,幫助少沖小將軍壓制、控制蠱蟲,只是……」

  古人都要急死了。

  「只是什麼?」

  沈棠:「只是治標不治本。」

  一時有無數話想說的谷仁:「……」

  說了半天,說了個寂寞???

  谷仁也知道自己被吊著胃口,但不得不配合沈棠,行了一禮,耐心道:「如何能治本?」

  這個問題,沈棠也問過公西仇。

  公西仇的回答非常簡單粗暴。

  【不難,瑪瑪想想,養蠱怎麼養?將一堆蠱關到一塊兒,讓它們互相廝殺,死到只有一條!人也一樣,誰強誰就能活下來。寄主既是被蠱蟲寄生的寄體,同時也是跟蠱蟲競爭的人形『蠱蟲』。殺!強到能化了那條蠱,吞了它,寄主就是新的『蠱母』!】

  沈棠覺得不靠譜:【這法子可行嗎?】

  她總覺得有些邪門了。

  公西仇笑道:【有人成功過,不過此法也有弊端,瑪瑪可要慎重考慮再告訴谷仁。】

  沈棠問道:【什麼弊端?】

  問還是要問清楚的。

  不然回頭出了事情還不賴她身上?

  公西仇倏忽正色,凝重看著沈棠道:【一旦成功了,這個少沖會成為連我都忌憚小心的勁敵,你是給自己養一個心腹大患!如此,瑪瑪還想他活著嗎?不如看著他死。】

  沈棠:【心腹大患?】

  公西仇嘆氣,笑著反問:【一旦他真正成了『蠱王』,起點便是十四等右更,數年之內,極可能突破至十六等大上造,甚至是十七等駟車庶長……如何不是心腹大患呢?】

  在小國林立的大陸西北,實力如此強橫的武膽武者,甚至可能一將定干坤。

  沈棠:【……】

  她目光複雜地看著公西仇。

  公西仇也坦然地看著自己。

  【我一開始覺得你這人老實坦誠,沒想到你也一肚子壞水兒,辜負我的信任。】

  還以為武膽武者會單純一些呢。

  公西仇這是在試探自己?

  他卻道:【為何不是在提醒你?】

  沈棠皺著臉,懷疑公西仇在羞辱自己智商:【……白天差點兒殺了我,我身體現在還痛著,然後你大晚上來提醒我?】

  這話說給鬼聽,鬼也不信啊。

  不過,既然是公西仇說的——念在小夥伴是音樂境界上的靈魂知己,她姑且信了。

  可——

  【你這麼隨意就告訴我了,可見你也不是很想要少沖小將軍的性命……我現在一窮二白,除了餓不死,口袋比臉乾淨。與其說我養虎為患,少沖對你的威脅更大吧?】

  公西仇這是在給自己樹立勁敵。

  沈棠渾不在意。

  【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作甚?】

  說了就說了唄。

  於是,沈棠如實告知谷仁如何「養蠱」。

  直到離開營帳,祈善才開口。

  「主公,此事——甚為不妥。」

  他不會阻攔沈棠做決定。

  但不意味著會贊同沈棠的決定。

  谷仁名聲太好了,結拜兄弟各個有本事,為他無償效忠的門人客卿更是多得數不清,一旦少沖實力再晉升,又沒瘋症暴斃的顧慮,孝城之戰結束,不知有多少人來投奔他。

  反觀自家主公先天發育不足。

  吃虧就吃虧在年紀小、閱歷少。

  沈棠聲音一改往日含笑輕鬆,帶了幾分說不出的鄭重,她反問祈善:「元良以為是誰在養蠱?是少沖小將軍?是谷仁?還是哪個不知身份、給幼年少沖種下蠱蟲之人?」

  祈善並未回答,沈棠揭曉答案。

  她道:「都不是!」

  緊跟著又道:「是公西仇!」

  誠如沈棠先前說過的,少沖成長起來,谷仁獲得最大助力,最先受到威脅的不會是沈棠,也不會是盟主吳賢,甚至不會是國主鄭喬,而是在彘王叛軍帳下打工的公西仇。

  武膽武者大多被大小勢力吸納。

  這個群體是標準的金字塔。

  越往上越少。

  只要谷仁沒有徹底反了鄭喬,鄭喬需要調撥兵馬討伐叛軍的時候,谷仁也是要出人的。他手上有這麼一張王牌,谷仁敢藏著掖著?

  一旦出牌,最後會打在誰身上?

  反正一時半會兒落不到沈棠身上。

  她現在才十二呢。

  大陸西北比一鍋粥還亂。

  在她成年之前能不能出一個整合西北的「天選之人」還不好說——沈棠有什麼可愁的?

  沈棠道:「公西仇專程跑這一趟,也不可能是真的閒得蛋疼。碰見我倆,究竟是巧合還是他有心為之,不好說。強者嘛,寂寞如雪,總會有普通人無法理解的高傲……」

  祈善:「給自己培養一個對手再親手幹掉?的確是挺高傲,竟是一點二不怕死……」

  沈棠笑道:「武膽武者有怕死的嗎?」

  祈善:「……」

  據他所知,還真不多。在這個人均年紀三十來歲的時代,時光匆匆、人生短暫,性命跟某些追求相比,的確廉價到不值一提。

  縱情高歌、且歌且行,才是當下最常見的。

  「而且——」沈棠一頓,她扭頭問祈善,「元良可知『我有一個朋友』的真正含義?」

  「我有一個朋友?」

  祈善哪裡懂這個梗。

  「假設,你有個朋友有天突然告訴你說——『我有一個朋友有一天突然變成女人』,問你如何看待?這麼說的時候,不用懷疑,你朋友口中的『朋友』多半就是你朋友自己。」

  公西仇這件事情同理。

  祈善花了一會兒功夫才捋清楚沈棠繞口令一般的話,神色古怪起來:「這朋友是主公?」

  沈棠:「……」

  她驚喜地看著祈善——好傢夥,祈元良啥時候去做視力矯正手術了?居然不瞎了!

  祈善:「主公白日受了傷。」

  他補充解釋:「林風給換的。」

  沈棠:「……有誰知道了?」

  知道的人其實不多。

  目前也就祈善、褚曜和林風。

  連康時都沒告訴。

  一來康時陷得還不深,祈善覺得要再觀察一陣,二來這事兒實在是挑戰固有常識,暫時知道的人不用太多,免得生意外。

  祈善和褚曜的計劃是準備等林風文心大成,或者再多培養幾個女性文心文士、武膽武者,沈棠才不算「孤立無援」,亦或者——

  沈棠親手幹掉公西仇,踩著他屍體上位。

  這世道,始終是實力凌駕性別之上。

  沈棠:「顧池呢?」

  祈善毫不客氣地笑了笑道:「以他的文士之道,再加上主公格外活躍的心裡話,善不認為他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也許顧池是眾人最早一個知道的。

  沈棠:「……」

  祈善將話題扯了回來,稍稍活躍的氣氛再次凝重:「主公認為公西仇也是蠱禍受害者?」

  「他說有人成功過。我更傾向於這個「有人」就是他本人,先前他也親口承認他們一族滅族跟蠱禍有關。一個隱世不出的小族,即便全族上下都被禍害死了,也無人伸冤吧?」

  祈善表情倏忽微妙起來。

  「主公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沈棠詫異:「我誤會什麼?」

  祈善笑著搖搖頭:「主公以為那是個沒什麼實力的小族?人家隱世不假,但實力尚可。一個能安安穩穩隱居的小族,兩百多年不受外界侵擾,沒點兒本事怎麼可能?不過,公西仇也被種蠱倒不是沒可能……」

  可能性還很大。

  但這些都是他們的猜測,並沒證據。

  沈棠二人回去之後,谷仁兀自沉思了許久,直到六弟許久不見人找了過來。

  「大哥?」

  谷仁驚醒:「六弟啊,你來了。」

  六弟環顧左右,桌案上客人位置的茶水已經冰涼,可見沈棠離去多時。

  他問:「大哥想什麼這麼入神?」

  谷仁說道:「方才沈郎主過來說了個消息,為兄拿不準,你來參謀一下。」

  六弟洗耳恭聽狀:「大哥但說無妨。」

  谷仁問:「你可聽過武國蠱禍?」

  「大哥好端端提這晦氣東西作甚?」六弟反應出乎谷仁意料,見谷仁神情驚訝,六弟問,「可是那位沈郎主過來說了什麼?」

  谷仁喃喃道:「沈郎主說十三瘋症不是怪病,是蠱蟲作祟,十三是被歹人下了蠱……六弟,你說這個說法可不可信?」

  六弟皺眉細思:「倒也不是不可能。」

  「咦?」

  六弟坦言:「大哥也知,小弟曾是辛國內庭御醫,最擅長給婦人孩童看診,後因后妃小產一事獲罪,僥倖撿回小命,辭官歸隱……」

  谷仁連連點頭。

  他當然知道這事兒。

  他跟六弟結識還是因為給十三求醫。那時聽聞附近隱居著一位小兒科聖手,便帶著少衝上門,求醫過程跟六弟聊得極為投緣,便生出結交朋友的心思,之後因緣巧合拜了把子。

  六弟道:「小弟進入醫署前,前一任太醫令曾奉命秘密研究武國蠱禍,據聞是從庚國那邊得到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最後折騰出了什麼,只知道某一日,太醫令突然失蹤……外人都道他被秘密處死了,不過小弟肯定他還活著。大哥你還見過的……」

  谷仁迷茫:「我何時見過?」

  六弟:「凌州邑汝的章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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