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安肆◎

  林哥說，不要急，他去打電話商量，讓他們五個先營業。安肆目送林哥遠去，這種級別的意外，在他路人生涯里頂多算個颱風預警。

  他當初投簡歷到奉娛，就是看中這家公司的抗風險能力，他們肯定不至於被當場解散。至於一炮而紅的可能，他根本沒想過……

  他們五個人坐成一圈，頭對著頭，一起打開微博界面，看看對方發什麼。

  現在大家的粉絲數有了階級式變化。最多粉絲的是齊秋爾，5萬多粉，然後是陳藝元，2萬多，數量仍然在增長中。

  安肆，粉絲數10001.

  連杉和陳烏東甚至沒有破萬。

  看來林哥要的造勢粉絲還沒到帳。

  

  「我們拍張合照？」安肆說。他們現在還沒有專門的偶像課程，只能模仿前輩們的營業方式。

  大家都同意了。安肆舉手機，將所有人框進去，將第一次舞台表演印在相片裡。

  然後安肆又拍下空蕩蕩的舞台，上面有一些殘餘的禮炮碎片。

  他將這兩圖發出去，配字：「第一次上舞台，非常開心。」後面他就不知道說什麼，他頓感自己計劃做得不夠完善，悄悄將偶像如何營業納入後期必學項目中。

  但是那麼短的話，也有粉絲熱情地回應。

  第一條是：「寶貝你今晚表現得太好啦！姐妹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我發現的大寶貝，5G主舞門面，光看臉能吃下三碗飯那種！」

  5G諧音無際，是網友們今晚快速編出來的簡稱。

  第二條是：「原來你就是那個唱《止戰之戈》的人，居然是個帥哥，想看多多自拍。」

  後面則是類似恭喜出道撒花花的留言。

  重複的話語很多，也許有一些只是路人隨意的留言。但安肆仍然很開心。要不是林哥三申五令，他真想一個個點讚作為回報。

  要不現在加一張自拍？

  這時林哥的信息發過來：「你們千萬不要營業第二條，這樣數據不好看。今晚的流量有點差，出現糊象就翻不了身了！」

  所謂的數據，就是指偶像微博的互動量，越高代表越火，能套出來的資本就越多。在目前這個環境，人們提到偶像，就會想到他們象徵的流量，而不是舞台。

  所以當發布打擊流量導向的政策時，大家才會說偶像行業將進入寒冬。

  安肆又翻去官博看大家對於他們初舞台的評價。

  大家都說，不錯，值得一看，就像對客服說十分滿意一樣禮貌。大家討論比較多的是這個團有兩個超級大帥哥。

  追星網民們都很忙，要愛這個愛那個，需要大量即時的情緒信息推著走。齊秋爾演過網劇，能傳播的物料也多，他們更願意翻一翻。安肆只有一個舞台和一個考核現場，一眼就看到盡頭的物料並不能勾起路人的興趣。

  第二天，林哥說，他們原本要去的第二個舞台，賽young時尚晚會取消，後續一系列活動暫定取消。

  原本他們的營銷計劃是，和師兄團上同一個晚會，捆綁蹭個熱度，弄個爭議話題，後續再大力買渠道推廣，漲粉絲，接代言，如此循環……整個運營內在邏輯很簡單，營銷換流量，流量換資本，資本換更多的營銷。

  不僅他們的師兄團，同時期有名有姓的團都是搞這麼一套。

  這種暴利運營導致了愛豆產業極其畸形。其他資本青睞愛豆背後的流量，愛豆將本職業核心追求全替換成流量，粉絲為了愛豆的職業生涯甘願充當流量。舞台、情緒價值或其他東西，不過是逐利市場中的附贈品。

  現在這條路走不通，整個團的運營一下子停滯。公司高層亂糟糟，每天都在打電話。

  陳烏東得知這個消息後，長吁短嘆他們出道即巔峰，很快就要變成糊糊男團，偶像真是曇花一現的行業。

  安肆則照舊向門外走去。陳烏東問他去做什麼，他回答去訓練室。

  陳烏東臉上仿佛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他說：「為什麼？我們下一個舞台還遠著呢。」

  安肆道：「我習慣為未來做好準備。」

  安肆來到訓練室，對著鏡子練習基本功，然後對著錄像調整《夢之守護》的動作。

  因為人生意外頗多，他必須做很多預案，所以他的記憶力（為了記住主角爆發時的逃跑路線）、自制力（為了不被那群隨便學學就考第一的主角們影響）、學習能力（天降餡餅是主角特權），都非常強。

  鏡子所有畫面在他眼中打上小格子，然後判斷這個動作上移了一格，那個動作偏了兩小格。再通過大量舞蹈視頻的對比，確定這個動作從哪裡發力才能做得好看。

  一個小時後，他已經汗流浹背。

  重新跳一次《夢之守護》，明顯比初舞台的表現順暢得多。

  在安肆的大腦資料庫里，他的舞蹈能力應該上漲了0.001.

  還要繼續努力。

  這時候連杉推開了訓練室的門，說：「太不夠意思了吧，怎麼你偷偷來這訓練？」

  安肆說：「我沒辦法確定你想不想來。」他只能管好自己。

  連杉便說：「我們是一個團的，難道你能一個人出彩？而且我也喜歡舞台，你等等，我叫上他們。」

  不一會兒其他成員都來了，甚至包括陳烏東。他尷尬地說：「我不好意思拖大家後腿。」

  大家一起在訓練室練舞，一起揮灑汗水，互相熟悉了許多。安肆感覺不僅是利益，還有以時間交換的友誼正在把他們綁在一起。他們將寶貴的日常砸進練習室，整個團隊風貌看著煥然一新。

  十天後，林經紀人總算來了，他招呼大家在訓練室坐下，然後說：「形勢比人強，我們現在連會議室都借不到咯。」

  他本想說句俏皮話，但臉上只能擠出苦笑，大家內心沉甸甸的。

  這十天，每一天的熱搜榜都是XXX流量被爆出什麼問題，然後被拉進法治頻道。吃瓜網友都說，期待法治頻道的流量晚會。

  以往那套流量套現的做法行不通了。

  公司高層馬上見風使舵，大力削減了他們的宣傳預算。給的資源也吝嗇無比。林哥一再發誓這五個人都是好孩子，無奈沒什麼人信他。現在Pantacle是新團體，首先不知道市場接納度，其次不知道成員出黑料的風險，大部分資本都不願意冒險用他們。

  林哥說：「現在只能靠你們自己了。」他清清嗓子，道，「但還是有好消息的，我給你們接到了商業表演，白土茶的推廣站台。至少這個月工資你們不用愁了。」

  連杉問：「白土茶是什麼？」

  林哥：「一個線上推廣力度比較大的產品。他們最近在各大商場搞推廣活動，邀請了我們這個新興男團。你們要珍惜這個機會啊。」

  陳烏東查了查，撇嘴道：「不就是一個微商品牌嘛。」

  「注意措辭。」林哥皺眉道，「你們接了推廣，合同期間不要用別的飲料。而且微商怎麼了，知名愛豆綜藝贊助商也是微商。人家有錢，你不想吃飯了嗎？」

  陳烏東聳肩：「我又不缺錢。」

  「你是不缺錢。」林哥險而又險地把「我缺」吞下去，心中難免升起煩躁。

  「我們師兄團，起航少年團，在出道一年後也接過白土茶的推廣。」安肆打斷他們，卻不顯得突兀。他將曾經搜集過的信息抽調出來，道：「該商家還邀請過很多歌王天后為其站台，上次新聞說堵了半條馬路的免費站台演唱，就是因為他們邀請了知名女歌手。他找的推廣官範圍廣泛，且本身產品並沒有質量問題。」

  他看向林哥：「林哥是忘記說這些了吧？」

  「對對對，資料忘記給你們了。」林經紀人順著台階說下去，他其實沒仔細看資料，最近家庭事業的雙重不順讓他鬱悶極了。而安肆這麼一補充，他就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勁，連忙接過台階。

  「真的是欸……」齊秋爾搜出安肆說的新聞，「這個還上過熱搜，原來是它的品牌活動。安肆你怎麼記得的？」

  安肆：因為他就是被堵路的無辜路人。

  陳烏東也看到相關資料，臉上訕訕：「那我沒什麼問題了。」

  一場爭吵消弭於無形。大家開始討論第二場演出的細節，神色染上些許期待。

  林哥還說：「微博帳號我給你們申請自我管理了，多多營業下，自己給自己爭曝光，內容尺寸自己把握哈。」

  連杉幽幽道：「我其實昨天發過一條，只有50個回復。」

  林哥：「網際網路的忘性很大，你們要習慣它。也要習慣自己只是個十八線男團成員。而且，也許，你們會擺脫開局糊鍋就無法翻身的魔咒……」

  安肆想到自己身上的路人光環，忽然鏗鏘有力地道：「魔咒這種東西，生來就是讓人打破的。」

  陳藝元立刻接後文：「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家齊齊看向這位平時話少的酷哥。陳藝元瞬間把自己埋起來。

  他有一個秘密……他其實，很喜歡念中二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