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選擇路人路線的安肆◎

  

  回到宿舍里，安肆拿出書籍埋頭苦讀。出道十天內，他給自己安排了業餘課程——如何營業？他沒有天賦，只能借用最樸素的方法，讀書。

  和他同住一間宿舍的齊秋爾擦著頭髮過來，道：「林哥說讓我們自拍幾張。這裡的光線應該還行。」

  他們宿舍是甲班練習生住的四人間，公司沒有給他們換更好宿舍的意思，但好歹沒有真的四個人擠一間，而是三人一間。空出來那張床移走，宿舍勉強算寬敞。

  安肆默默看書，書名為《AKK成員自傳：我是如何當上第一屆神七的》。AKK女團是一個長期少女偶像企劃，每年會有人氣總選，人氣進入前七的就叫做神七。她們開過多次握手會，非常看重線下營業，是安肆目前學習的前輩。

  他看的這章寫道：美貌是偶像的利器，是讓粉絲變得開心的直接工具！不要把它當成可揮霍的資本，那樣只會耗盡粉絲的愛-隨意地在晚上屋內自拍是大忌哦！

  愛豆要有愛豆自覺，不要隨意放丑圖傷害眼睛啊！

  安肆瞭然，翻開另一本書，《自拍的99個小技巧》。

  對面齊秋爾正在找角度自拍。安肆從不對他人的行為指手畫腳，因此不會直接提醒齊秋爾這樣自拍或許不大好看。而是說：「我們來一張合照吧。」

  齊秋爾聽了，開開心心地過來坐在他旁邊，舉起手機比劃：「耶！」

  屏幕里的畫面因為光線不足而顯得人有些暗沉，100分帥氣只發揮出80分。齊秋爾當演員時講究自然狀態，沒有留意到這些差別。

  齊秋爾看著屏幕微笑，和新朋友的第一章 照片，好耶！但是他忽然驚道：「我的攝像頭怎麼那麼髒？等等我擦一下……好像越擦越髒了！」

  安肆：呵，他從小到大就沒在別人鏡頭裡正常出現過。

  齊秋爾歉意地說手機攝像頭好像有問題。安肆說不要緊，快速根據書中內容製作自拍杆，長杆上夾著一個大鏡子一個小圓鏡，加上大檯燈光源和一個點光源，很快一個自帶補光的自拍杆就做好了。齊秋爾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安肆一臉自然地說：「那我來試試？」

  他拍下他倆第一張合照。大光源打在他們臉上，模擬自然光把一些小瑕疵都遮掉。而小光源打在眼上，給眼瞳增添了高光，整個人顯得精氣神十足。倆人底子也好，最終效果1+1大於2。齊秋爾拿著成片不斷感嘆自拍也是一門學問。

  這時連杉剛夜跑完回來。安肆就多拍了幾張合照。

  然後通通發出去。

  @Pantacle-安肆：練習回來的夜晚。期待我們下一場演出。【圖片】X9；

  ——

  南宮是出道見面會時追著安肆拍直拍的觀眾，但她並沒有把直拍發出去，因為她塌房了。她很喜歡那位影帝，沒想到對方是個法制咖！

  那位已經塌房的演員，其實只在早年演過兩個經典作品便獲得影帝獎項。他長相併不出彩，觀眾們都誇他演技整容，然而後期他面部越來越垮，還因為早年去打過針而面部表情僵硬。這時還戴著早年濾鏡的粉絲自然情不自禁為他辯護，南宮也是其中一員。沒想到這位演員隱婚生子不說，被爆出劈腿多個粉絲，然後涉嫌家暴，因壓力過大碰過違禁品，同時偷稅漏稅，被回踩粉絲稱「五毒俱全」。最後演員把自己錘進局子裡。

  南宮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如何錯得離譜，她一邊大罵那個演員為什麼傷害那麼多人，一邊痛不欲生，她花費過的時間、金錢居然都餵了狗！喜歡錯人，除了痛惜自己的沉沒成本，更大的傷害是對自我的懷疑以及內心的封閉。自然沒什麼心情理會前幾天收下的小牆頭。

  直到她刷出來安肆的新微博。

  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十分亮眼。齊秋爾是溫和儒雅氣質掛的，五官都比較端正；安肆平時不惹人注意，但仔細一看，就會受到顏值暴擊，眉眼十分凌厲，攝人心魄；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碰撞出奇妙的化學反應，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目光久久停留。而後則是連杉和安肆的合照，他們私下更熟一點，所以肢體語言更舒展，情感流露得更自然，一看就是朋友間開心的合照。然後是單人自拍、三人合照，張張都非常賞心悅目。

  南宮莫名心情好了很多，看真正的帥哥下飯都能連吃三碗！

  雖然世間爛人很多，但美好的帥哥就會在這時拯救你的心情！

  南宮點擊轉發，配字：給姐妹們看看我新找的帥哥，心情開心一點。馬上收穫了好友的點讚，同時被轉發。

  有好友留言：下次一定搞個帥哥，至少看臉開心，塌房了也不會懷疑自己的眼光嚶嚶嚶。

  還有人說：男愛豆塌房機率更大，建議白嫖當樂子人。

  因為南宮的好友圈大多是該演員粉絲，覺得這圖片的帥哥們確實稍微安撫了內心的傷痛，繼續轉發給自己的姐妹圈。很快，傷心塌房人里的主頁充滿了安肆的照片。

  大數據檢測到南宮的行為，給南宮推送一條Pantacle官博的宣傳。

  @Pantacle官方島嶼V：#白土茶與繽紛少年碰撞#白土長出的茶葉，在星空製造夢境的少年，相遇會有怎樣特別的故事？期待在A市臨河廣場商城一層與大家見面！

  一個普通的商演，地點恰好在南宮所在的A市。

  南宮想了一會，私聊正在主頁激情回踩的好友：在？出來免費看帥哥散心。

  ……

  A市臨河廣場商城一層。

  商城中間搭了個大台子，旁邊放著抽獎用的飲料。遊客們看見有抽獎，都涌過來湊熱鬧。南宮四處張望，發現有粉絲特徵的人實在不多，四下分散，都隱在人群里，當即社恐發作，決定和好友也充作路人。

  台上五位愛豆排排站，笑著和主持人對話。主持人邀請他們拿著飲料進行五連拍，五個人擺出五角星造型，周圍遊客都笑出聲。

  南宮側身說：「看到沒？那就是安肆，他不是P圖的，他真人好好看啊。」

  好友點頭：「但我還是關心抽獎多一點。」

  「現在，我們來邀請Pantacle為我們表演——《夢之守護》！」

  音樂的鼓點前奏響起。

  這次沒有燈光遮掩，他們稍微變了下隊形。安肆的領舞位更加突出。他對這支舞的動作已經聊熟於心，而且多次鏡子練習下，他終於記得表情管理。

  「我會帶你離開無限夢境，今夜將不再有噩夢侵襲——」

  麥的效果並不好，還有些噴麥。安肆緊急改變表達形式，將噴麥音轉化成哽咽音，表達出對主人公的無限珍惜。他原本是彎腰伸手禮，這一次卻將臉別去一邊，像是欲迎還拒，又像是擔心被拒絕。

  原本喧鬧的觀眾們忽然像增加了降噪效果。商場的音樂竟然更加清晰了。

  隊形變化，五人排成一列，和聲使得悲傷的情緒延續。他們在這十天裡專門練了齊舞動作，舞台是否整齊劃一是路人鑑賞的最通用標準。此時不免贏得遊客陣陣掌聲。

  終於有遊客問：「這群小伙是誰啊，都挺俊的。」

  南宮的好友立刻扒住對方的手：「叫無際星團，英文名潘德蔻！前幾天剛出道的，各個都盤靚條順，下次有空多來支持我們家5G團！」

  南宮：？好傢夥，跑得比我還快？

  但南宮也沒閒著，她舉著手機踮腳拍。早知道拿出她的專業攝像機了！她怎麼忘記了上次沒拍到有多後悔嗚嗚嗚。

  而且她這次看到整個團的完整表演，明顯比十幾天前進步多了。隊形變化更加順暢，卡點更加有力，許多小瑕疵都被改進了。

  他們有練習，有進步！

  南宮心生感動，這世界就應該多多鼓勵那些不放棄的人，而不是讓尸位素餐的人日收幾億。想到前擔她就難過，但一想到家裡還有安肆沒有剪輯出來的直拍，手機中沒有傳播出去的視頻，她心底就生出一簇小火苗。

  好想、好想讓更多人看見他們！

  永遠不記打，永遠踏入下一個坑，永遠年輕，永遠追星。正如歌聲所說：

  「我會陪伴你直到天亮——」

  歌聲停歇，卡好ending part。遊客很給面子地鼓掌。

  安肆在台上看見有幾位戴著口罩的女士不斷招手。她們在舞台開始前悶聲不吭，此刻現在卻像打了雞血一樣大聲喊他們的名字，什麼社恐通通拋開一邊。她們敢於向大家承認她們粉的愛豆就是Pantacle！Pantacle的實力值得！粉絲用力揮舞小扇子，扇子是奉娛文化的logo，是上次首次見面會發放的禮物。

  就是說有人從出道會追到第一次線下了……

  這算是他們吸粉了嗎？

  安肆稍微有些晃神，他努力記住那些臉，然後被隊友們提醒一起朝觀眾們鞠躬。

  接下來是抽獎環節。這環節遊客都很活躍，不過很明顯不知道他們是誰，尷尬地笑笑就接過禮品。可安肆依舊保持溫和的態度。一些遊客就說回家讓他們的兒女關注他們。安肆笑著說感謝。

  第一次商演結束了。

  他們去後台休整換裝。安肆明顯心情很好。

  陳烏東很快抱怨道：「好尷尬，他們都是衝著獎品來的吧，這種商演除了賺錢真的有意義嗎？」

  「我看見粉絲了。」安肆還在回味那種感覺，「她們只是分散站開而已。」

  陳烏東：「安肆哥你不懂，這種量級粉絲都沒什麼用，不能買代言不能做數據。我們真的要一輩子糊鍋底了。難道要去選秀回鍋？」

  安肆難得露出不滿，皺眉道：「謹言慎行。」其他人都不同意陳烏東的看法。

  「我我我亂說的啊。」陳烏東忽然心慌，連忙找補，「我只是希望我們多點粉絲而已。那個、那個不如我們表演點才藝，在音斗上傳營業？那個那個最近很火的在直播算命的紅熱團成員不就是這樣。」

  安肆內心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進階營業還要算命嗎？

  齊秋爾有點興趣，陳烏東就給大家看最近爆火的偶像團體在幹什麼——

  起航少年團，個資滿滿，拍戲的拍戲，上綜藝的上綜藝，算是內娛比較正常的級別。

  紅熱團划水C位，最近直播算命抓鬼爆紅，無數大佬打賞無數隻為求一卦。

  OOOSIX的花瓶門面，最近因努力學習考上TOP2爆紅，無數學生說轉發這個門面，你也能考好，還有大佬轉發佐證。

  青禾兮兮古風團的忙內，最近一身西方占卜裝，跳得僵硬唱得破音，但有無數大佬為其打賞，不知原因。突然蹦出一個大佬說他們已婚惹得粉絲群嘲。然後大佬po出結婚證打臉。

  還有演唱會當眾表白但因為CP太好磕所以粉絲通通送上祝福的，最近在上戀綜爆紅中……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那麼多有空追星的大佬，你們都不用掙錢的嗎？

  還有那個說已婚的是不是過分了一點！真的不在乎一下粉絲嗎？

  齊秋爾困惑地問：「他們憑自己的技藝就能謀生，為什麼非要當偶像？」

  連杉說：「因為大眾都覺得偶像是門檻最低的職業。如果你在門檻這麼低的職業中展現別的領域的高超技藝，就會產生一種反差，欲揚先抑，別人就會或自慚形穢，或頂禮膜拜。」

  齊秋爾：「那個談戀愛的呢？」

  連杉：「可能他們CP粉真的很多……」

  陳烏東：「怎麼樣，我們也表演點什麼！」

  陳藝元則說：「我只會唱跳的一半。」跳還不算拿得出手。

  安肆收拾東西。他一看那些爆紅的頂流就知道，這些都是娛樂圈的「主角們」，特點是總有一項一騎絕塵的技能，以及順風順水的事業線。主角的路線是獨一無二的，他根本複製不過來。

  所以他能選擇的路只有現在這樣，一場一場演出排下來。如果1場演出能吸10個粉，10場演出就能多100個粉！

  加油吧安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