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被命運開第一個玩笑的安肆◎

  官博的下的評論大概有兩千來條，一些追星族正在觀望這個新鮮出爐的團。

  看臉和實力，好像那幾個放出出道考核視頻的還不錯？有人表示喜歡說唱版的《止戰之戈》，最好出一份完整版錄音。有人則罵這鏡頭怎麼那麼晃，人臉都看不清，尤其那個叫安肆的，是不是因為丑才心虛。

  官博的轉發則有一萬多條。公司買了營銷號，一些娛樂大V負責任地宣傳：起團的師弟團，你們感興趣嗎？

  起團粉絲紛紛表示不要蹭熱度。

  

  在等待妝造的安肆看手機打發時間，因為官博的成立，一些粉絲找到他的帳戶並關注，他的主頁變成，「微博數1-關注6-粉絲1607」。摸過來的人在「大家好」的那條微博下面留言。

  最多贊的是：「這個弟弟的號陽光信用好低，有點不想和他互動？捂臉.jpg」

  然後是：「新牆頭，我就愛搞rap擔！」

  下面還有一些新編的粉絲控評語：「五位星島少年奇幻相遇【愛心】彼得潘入夢來【愛心】期待今晚無際星團見面會【戳我】」

  那麼多留言，好像一下子滑不到底。安肆從沒有遭遇過那麼直白的關注，他去搜索陽光信用是什麼，又查養號是什麼意思。這些粉絲用語讓他向來思維迅捷的大腦有些遲鈍。搜索後才知道，陽光信用是一種加權帳號評估，養號則是指增加這種評估數值的行為。如果和陽光信用低的人互動，自己也可能被拉低，所以追星用戶會養號。

  他一項項記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關注，他一定會回饋他們需要的給粉絲。

  看完了留言，安肆全身充滿動力，他們要準備上台了！

  連杉在旁邊絮絮叨叨：「我好緊張，腿有點軟，待會會不會摔。要是出意外怎麼辦？」

  安肆安慰他：「我已經提前檢查過舞台結構，很紮實也不會太滑，電路也比較穩固不會突然斷電。不過要是觀眾患有急性光敏感症我就沒辦法了。」

  連杉：？你的意外我的意外好像不一樣？

  不過這麼一打岔，連杉神奇地冷靜下來，這或許是安肆獨特的調整心情的方法？

  耳麥傳來導演的聲音：「做好準備，保持微笑，3、2、1，上！」

  升降機緩緩上升——

  他們聽到一些尖叫，以及風吹樹葉般的快門聲。乾冰製造的霧氣先蔓延到身邊，頭頂炙熱的舞檯燈照在他們臉上，接著看到舞台邊緣的斜射燈的光柱，在視野邊緣產生了散光現象。舞台很空，他們很亮，仿佛天地之間的中心就是他們。

  安肆心潮澎湃，睜大眼睛想看清楚台下的觀眾。

  台下其實並不是很多人，正前方是媒體，一系列或大或小的媒體品牌牆後面是長/槍短炮。兩側是公司邀請過來的幸運觀眾，她們有的是某家大V，有的是主動申請感興趣的追星女孩。儘管素不相識，她們依舊拿著彩燈給這幫新人送上祝福出道的應援。

  再後面的觀眾席空蕩蕩。

  可安肆很開心，他發自真心地對觀眾笑起來，人生從沒有過的感覺像擊鼓一樣敲在他心上。

  台下。

  「哇靠靠。」一位觀眾忽然直起身，手忙腳亂地拿手機點開相機。旁邊的夥伴問她幹嘛，她趕緊說：「剛剛有張神圖現場，絕對神圖。我要是拍下來——哎呀破手機怎麼這麼卡！」

  夥伴半信半疑：「你說那個網劇小演員氣球？他是挺好看的。」

  觀眾很著急：「不是！是另一個，忘記他叫什麼名字了，總之待會看舞台就知道了。」

  夥伴試圖找出她說的那位成員，音樂聲響起，但她們對舞台興趣不大。剛出道的小愛豆她們看得多了，誰都知道新人實力深淺。只要明面上過得去，臉好看，性格戳中某個點，她們就願意收作新牆頭。

  「wu——lana、lana、lana——」

  台上五位成員齊齊和聲，第一句氣勢十足，馬上抓住了台下人的耳朵。

  「夜深霧蒙，是誰在遊走，是誰在沉溺於虛妄。　　到處亮著燈火，人們卻看不清身邊的人啊。」

  陳藝元開口定調！他本身的聲樂實力非常卓越，清唱時大家都說好。後面幾句由齊秋爾幫他墊音，使得整段歌詞更富有層次性。

  然後是連杉轉到中心位，他的新定位是說唱擔當，表現力絲毫不遜色。

  「look at me,why are u don\'t seize everthing you ever wanted？

  your hreat have been broken and it never be break anymore!」

  下一部分是陳烏東唱的bridge,這是唱法風格較為不同的一段，用於過度上下兩段主詞。

  音樂突然低沉下來，安肆換到領舞位，燈光也只打在他身上。因為有幾位成員舞蹈還不熟，所以利用燈光來藏拙。

  他這一部分有幾個旋轉動作，一出場就惹得眾人歡呼。

  然後他開口，氣息稍微有點不穩，但卻意外地有感染力：

  「don\'t lose your mind，don\'t be afraid.　　我會帶你離開無限夢境，　　今夜將不再有噩夢侵襲。　　我會陪伴你直到天亮——」

  lana、lana、lana——

  又是一次全員合唱。

  他們的出道曲名為《夢之守護》，大意是他們相遇，互相看不順眼，但是這時候一位人類陷進噩夢，他們進入這個夢中去拯救這個人類。不同的歌詞風格代表成員擅長構建的夢境，比如連杉就是偏向冒險類的夢境，安肆是比較華麗富有美感的夢境。

  一般而言這種歌的「你」就是粉絲代入用的虛擬形象。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一直拿著手機拍攝的觀眾在安肆走到中心位時馬上尖叫，她又找到他了，果然很帥氣，怎麼事前都沒看到他的安利？但很快她緊閉嘴巴，因為她要錄直拍，她猜這段視頻僅憑臉都能在網絡上吸引一幫人。

  她的鏡頭追隨著他。

  他好像能感覺到鏡頭——

  在定點動作的瞬間，他似乎往這邊看過來。

  舞檯燈打在他身上顯得很白，他的外表其實是一種鋒利的帥氣，只要揭掉那層莫名阻擋視線的命運之霧，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他就像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出鞘長刀，有種令人著迷的危險。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仿佛心臟緊縮，劉海都可以飛起來。

  然後觀眾再也忍不住，爆發出更大的尖叫！

  啊啊啊好帥！她這次來居然挖到寶藏了！！

  而台上的安肆穩住身形，做出預定好的收尾動作。舞檯燈四處散開，整個舞台都十分亮堂，照亮五位新出道的偶像。

  音樂結束！

  安肆微微有些喘氣。他突然想到剛才跳舞時，因為思考太多後備計劃忘記做表情管理了，現在趕緊補救。他朝台下露出笑容，希望觀眾能喜歡。

  這個笑臉同樣被許多攝像鏡頭收錄，一時快門聲如狂風驟雨。

  他的眼睛亮如星辰，同時心跳如擂鼓，但好像不僅是因為受到關注，而是感受到會讓人上癮的舞台魔力。

  導演在耳麥里提示進行下一個步驟。

  他們站定，同時大聲說：「大家好，我們是——Pantacle！」

  然後從左到右進行自我介紹。

  一位主持人上來，分別問了整個團的概念和他們代表的夢境，這首《夢之守護》的內涵，還採訪了一下他們有什麼想對粉絲說的。

  這些環節已經提前彩排過了，大家都把稿子背得滾瓜爛熟。然後是媒體採訪，都是預留過標準答案，媒體早就收到稿。這個環節也很快過去。

  接著主持人在大屏幕上放VCR，是他們出道考核以及錄音練習彩排的情景。

  主持人語氣激昂：「今天，是他們第一次登上舞台；今天，是他們第一次和外界打招呼；今天，是他們出道的重要時刻！

  他們能站上舞台，可謂歷經千辛萬苦。希望多年後，他們回想今日，能永遠記住這份追夢的初心，這份向上拼搏的勇氣！」

  「因此我宣布，由陳藝元，帶領我們pantacle進行出道宣誓！」

  陳藝元表情肅穆地接過宣誓詞。

  旁邊四位成員展開一面旗幟，上面畫著一個類似於畢達哥拉斯樹的圖標，那是他們的團標——星雲樹。

  四個人各捏團旗一角，前面兩個半跪，後面兩個舉旗至齊肩高度，氣氛非常莊重。

  陳藝元做好心理準備，他帶讀宣誓詞：

  「我是Pantacle的成員。我從今天開始，正式成為一名偶像！」

  旁邊四位夥伴齊齊跟讀，聲音迴蕩在空蕩蕩的舞台上。

  陳藝元：「我宣誓，我將是良好社會公民，我將遵紀守法，愛崗敬業；我將友善待人，和睦相處；我將愛護袍澤，不爭榮俗。」

  在偌大的舞台上，陳藝元的聲音有些單薄，不少觀眾都自發地替他感到尷尬，腳趾開始動工。

  「我是偶像規章的忠實擁護者，我將心如忠盾、絕不戀愛；規章為劍，絕不私聯；劍盾合一，絕不騙錢！　　我將團名與榮耀刻於舞台之上，並奉以歲月守護。今夜如此，夜夜亦然——」

  今夜如此，夜夜亦然！

  陳藝元深吸一口，心想終於要念完了，大聲說：「宣誓人！」

  其他成員響應：「宣誓人！陳藝元/齊秋爾/連杉/安肆/陳烏東！」

  台下人非常給面子地鼓掌。

  同時實時直播的彈幕上刷過一片哈哈哈。

  「是因為最近塌房的偶像太多了才搞出這麼個環節嗎？小奉廠會玩。」

  「夠沙雕，我愛了。」

  「行，已錄像，等你們打臉。」

  不管網上別人怎麼說，台上五位成員老老實實地完成宣誓，台下人給面子地掌聲不息，一時竟然有點熱血沸騰。

  過了幾分鐘，他們Pantacle的初次亮相便降下帷幕。

  等媒體和觀眾都走光了，他們才從後台出來。是林哥來接他們。

  林經紀人拍拍他們，首先誇讚陳藝元：「你表現得不錯，非常鏗鏘有力！這次熱搜絕對能在前十，你們就等著火吧！」

  他又心心念念道：「這次公司花了大價格營銷，你們待會也上線營業一下。有了好的開頭才會火，我們這一行講究玄學，開頭不紅，以後怎麼炒都是糊。」

  陳藝元還沉浸在帶讀宣誓詞的尷尬中。

  林經紀人又分別表揚他們今天的表現，說練了三天就能那麼好真是不可思議。他笑得褶子都出來了。

  而一旁的安肆卻注意到另一句話，他喃喃道：「開頭不紅，以後怎麼炒都是糊……」

  這句話仿佛擁有言靈一樣，猶如一條枷鎖綁住了他的靈魂。

  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

  安肆翻出手機。

  林哥以為他在找今天的視頻，樂呵呵地過來幫忙，道：「今天的攝影師很有經驗，不像上次把你的臉都拍糊了。你不知道在直播間，你的臉一出來有多少人入坑了。看看你現在的粉絲，一萬？這麼少，公司再給你買點粉，撐撐場面。畢竟我們要一炮而紅，先造勢。」

  安肆點開熱搜。

  林哥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的高位熱搜呢？

  這幾個爆是誰？

  什麼！影帝隱婚生子，內幕涉及大量法治新聞？

  什麼！國家開始對虛假流量重拳出擊，娛樂圈內容審核收緊，不得登上高位熱搜，不得買水軍買粉特意製造話題？

  驚！偶像產業或迎來寒冬！

  為什麼這些新聞一瞬間就爆出來了，連個緩衝都沒有？

  他們的預備熱搜話題#Pantacle今夜守護你的夢#、#愛豆宣誓有多好玩#，一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另一個孤零零地掛在第五十位的位置，再刷新，居然兩個都不見了。

  這種情況俗稱，無效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