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槐安（十三）

  一枕槐安（十三）

  黑幕中盛著無數天燈，昭顏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睜眼時少年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眼底盛滿了溫柔。

  「你盯著我做什麼？快許願吶！」

  「嗯，許過了。」

  

  「這麼快？許的什麼？」

  「許的…」還沒等他說完昭顏就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竟不知你何時開始信這些了。」

  「……少打趣我。」

  「你們這對小夫妻還真是有趣，哈哈哈。」老伯劃著名船笑道。

  「老伯是雲淵本地的人嗎？」先前在雲淵生活過一段時間因此對雲淵話格外耳熟，可昭顏聽他講話倒不像是本地人。

  「我不是本地人，但內人是雲淵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聽老伯說話不像是雲淵人。」

  「姑娘對雲淵很熟啊。」

  「先前在雲淵住過一段時日，聽慣了。」

  「原來如此，哈哈哈哈。」

  「看老伯的樣子，家庭應當是幸福美滿。」

  「是啊，兒女雙全還有我娘子那般賢惠的人掌家，實在是幸福吶！」

  昭顏坐了下來，向後倒去兩隻手支撐著身體，仰頭看著漫天的祈天花燈，感慨道：「真好。」

  老伯：「各家有各家的過法，不同的人也有他們所認為的幸福不是嗎？」

  「你說的不錯。」

  「姑娘覺得自己現在幸福嗎？」

  「……」昭顏沒回答，老伯也懂分寸地閉上了嘴。

  老伯說的沒錯不同的人所認為的幸福的標準也不同，不應該拿別人的標準來評判自己的幸福。

  可她不知道自己所認為的幸福到底是什麼，一時有些迷惘。

  「姑娘公子慢走。」

  船靠岸而停，老伯揮手告別。

  一路上昭顏都出著神，手卻緊緊地牽著裴淮卿，兩人的影子映射在地上隨著他們向前的動作也在不停變換著。

  一陣驚呼喚回了昭顏的思緒，她朝著驚呼聲的方向望去卻只有一片烏壓壓的人群，不禁有些好奇，「那邊在幹什麼啊？」

  「興許是表演。」

  「走，我們也去湊湊熱鬧！」昭顏笑著，眼裡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少年看著那裡那麼多人皺起眉有些抗拒，但見昭顏如此高興還是跟著昭顏去了。

  擠進人群二人就被團團圍住，別說表演了昭顏連路都看不清，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突然，腰身一緊，昭顏擡頭正巧對上少年投來的目光，只見他慢慢蹲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騎上來。」

  「？」昭顏同他客氣了一下，有些猶豫。

  「不想看表演了？」

  「想看。」

  「那就上來。」

  昭顏不再推脫，跨坐在裴淮卿的肩膀上，少年站起身，昭顏一下比人群高出一截如願地看到了表演。

  火焰從雜耍之人的口中噴出，引得陣陣稱讚，雜耍的同行之人嘴中吐出特製的牙配合地在旁邊耍牙，變臉術也未曾停下。

  昭顏專心地看著演出眼睛不知不覺笑的彎成月牙，透著亮光。

  夜已深，市井散，煙火熄。

  翌日。

  「媽咪！你騙人，你說好的帶我去逛夜市的。」

  「我沒騙人啊，可是是你自己睡著了。」

  「……」小傢伙雙手環胸悶悶不樂。

  「魔域也有，我帶你去魔域的夜市好不好？」

  「……好吧。」團寶見好就收。

  雲淵連接著人界與魔域，倒是給昭顏省了不少事。

  —魔域—

  昭顏：「真是許久都沒有回來了，變化倒是不小。」

  看著街上來來往往不停巡邏的士兵昭顏有些意外。

  「自你走後，魔域的百姓便生活的水深火熱，英姑接手後倒是好了不少，可是依舊被其它族群欺辱。」

  「不久前，有人借著你的身份坐上了那魔尊的寶座，魔域的子民以為她就是重生的你。」

  「那現在魔域一切都好嗎？」

  「嗯，有英姑在魔域不會大亂的，況且外界都以為你復活了所以也都不敢再像之前那樣。」

  昭顏拿起桌上的果子啃了一口，認同地點點頭，「那不就行了，魔域只要一切都好那坐在那把寶座的是誰都無所謂。」

  「不準備回去了？」

  「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昭顏笑道，「魔尊的位置又不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不過啊，這些街道上來來回回巡邏的士兵也是我死後就有了的嗎？」

  「沒有，新君上位後才有的。」

  「……」

  「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覺得這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你帶著團寶在這裡休息，我去帶一個人回來。」

  「誰啊。」

  「秘密。」

  「嘁，還搞得這麼神秘。」昭顏順勢躺上了床，答應道：「哎呀！正好我也累了，你去吧，快去快回。」

  裴淮卿離開，團寶才倚到昭顏懷中，「媽咪，爹爹今天怪怪的，你不跟上去看看他去了哪裡嗎？」

  昭顏同小傢伙分開了些，用手點了點他的眉心，「信任，你不相信你爹爹嗎？」

  「……相信！」

  「真乖。」昭顏又重新將人摟緊，困意襲來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

  ……

  「查到了嗎？」裴淮卿神情冷漠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人。

  「主上，沒有查到，那個老人的背景一片空白。」

  裴淮卿眯眼，「他在哪查到了嗎？」

  「也沒有，他刻意隱藏行蹤根本無法查到。」

  「繼續查。」

  「是。」

  「雛羽的事怎麼樣了？」

  「那個九徊就在魔域，之前被耍了去玄天宗的那個人可能不是雛羽的主人。」

  「雛羽的主人現在也在魔域？」

  「對，他似乎和魔尊交往密切。」

  「……知道了，你下去吧。」

  「主上，你的身體已經經不起傷害了，還請您保重身體！」

  「無礙。」這倒不是假話，這幾日裴淮卿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鬆了不少，許是吸收了天地靈氣的緣故。

  「時間不早了，你繼續關注著雛羽和余老，有任何情況立刻和我匯報。」

  「是！」

  天渡往外退，手剛觸到門，門就被拉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與他擦肩而過。

  門再次被關上，將他隔絕在外。

  「好久不見，阿七，不，現在應該叫閣主了。」

  「昭顏回來了。」

  「你不會也以為那個冒牌貨是阿顏吧？」

  「一個冒牌貨而已，我還不至於認不出來，我說的是昭顏不是任何人。」

  「真的？！」

  「嗯，今晚和我回去，我帶你見她。」

  「她…還好嗎？」

  「好不好你自己看，我只負責將你帶過去。」

  「好…」

  —客棧—

  回到客棧，房間裡卻空無一人。

  英姑：「人呢？」

  裴淮卿：「興許是團寶餓了，他們出去吃飯了。」

  英姑吹了個口哨喚來了不少鳥，嘴裡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後，彩鳥悉數飛走。

  「它們已經去找了，魔域是我的地盤只要阿顏沒有離開魔域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裴淮卿：「嗯，我們也出去找找。」

  華燈初上，月色朦朧。

  昭顏面前擺著四個空酒罈，她的懷中還抱著一個，迷迷糊糊地將下巴架在酒罈上嘴裡說著胡話。

  小傢伙倒是悠哉地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看著台上的戲。

  「姑娘怎麼一個人啊？跟我走吧。」陌生男人見昭顏一個人走上前猥瑣的說著。

  男人將昭顏拉起來剛準備走，就發現自己的褲腿被拉住，低頭一看是個小孩。

  「叔叔，你要帶我娘親去哪裡呀？」小傢伙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無辜地問。

  不少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男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侷促道：「哪來的小孩？我不認識你！」

  他將小傢伙踹開，團寶只覺的身體一輕而後被一位滿臂肌肉的男人抱起。

  「放開那姑娘！」刀疤臉怒吼道。

  「你，你們又是誰？！」

  老五：「不想死在我們五怪手上就滾。」

  「你算什麼東西？！」

  一道身影飛速閃過，男人的尖叫響起，昭顏已經穩穩地到了五怪手中，採花郎卻是手臂脫臼痛苦尖叫。

  周圍的人都驚嚇地不敢出聲，等他們回過神時五怪早已帶人離開。

  林間。

  昭顏被他們扛著，顛了幾下似乎清醒了些，看著自己這姿勢以為被欺負了，從壯漢身跳了下來。

  「放開團寶！」

  「姑娘別誤會，我們是來救你的。」

  昭顏這才借著月光看清五人的臉，皺眉不耐煩道：「怎麼又是你們？」

  「？」

  沒等他們解釋昭顏就攻了上去，幾人無意攻擊她只能防守著受著。

  「這姑娘的套路怎麼這麼熟悉？」

  老二：「大哥，我也這麼感覺。」

  老四最先反應過來，「是宋大俠！」

  昭顏：「沒錯，就是你姑奶奶我！」

  「媽咪別打了！他們沒騙人！」

  昭顏一愣，誰知腳下一空，掉進洞裡，洞裡像是個隧道，昭顏一路滾下去。

  老五見她掉了下去正準備也跳下去時被一道身影搶了先。

  隨後，一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

  洞裡的通道錯綜複雜，少年找了許久，不知是不是地底空氣稀薄的原因，他感覺呼吸困難，渾身燥熱難耐。

  終於，找到了昭顏所在的通道，他將人抱起昭顏低聲喚著他的名字，軟軟綿綿，身上的火似乎更大了。

  英姑見兩人出來，才將劍收了起來，暗衛見狀也將架在其餘四人脖子上的劍收起。

  裴淮卿意識到自己身體的異樣，強撐著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刀疤：「我們在這裡休息。」

  「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

  「說！」

  白衣書生支支吾吾道：「聽說這裡藏著一位魅魔…」

  「英姑，你帶她回去，我應該是…中招了。」

  英姑：「你中了魅魔的魅氣？！」

  裴淮卿：「嗯。」

  英姑沉默。

  刀疤：「小兄弟，那你怕是…一個人扛不過來。」

  「什麼意思？」

  幾人也都沉默了幾秒。

  「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