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槐安（Ⅲ）

  一枕槐安（Ⅲ）

  女人看她痛苦的模樣，緩緩說道：「昭顏，這世界總是有些意想不到的門，人們常常稱其為奇蹟。」

  「……」

  「我的使命就快要完成了，希望你也能早日從你的痛苦中解脫。」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昭顏摔在了儲天殿的地上，她躺著像是失去了生機的破碎娃娃，眼淚從她的眼角不自覺地滑落。

  「媽咪！媽咪？」小糰子得不到回應有些著急。

  「小糰子，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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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剛剛發生什麼了？！」

  昭顏手指動了動感受到捏在手中的東西，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緩緩起身道：「沒事，我就是…想睡覺了。」

  ＊

  懸悟忙完才發現已到了晚上，趕到昭顏的寢殿，發現門半掩著，他敲了敲門卻無人回應，將門推開，裡面空無一人。

  他離開，遇到人便詢問昭顏的下落，最後終於在酒窖中找到了她，找到她時她已喝的爛醉。

  「你怎麼了？」怎麼會突然喝酒？

  「……」

  「走，我帶你回去。」懸悟將人一把抱起。

  昭顏窩在他的懷中，軟軟地叫道：「子淮…」

  男人一怔，低頭看向懷中的昭顏，發現她是酒後亂語後才鬆了口氣，「嗯，我在。」

  昭顏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在嘆息，「子淮，我好累。」

  「累了就休息。」

  「可是…我還有好多事要做。」

  「我替你做。」

  昭顏睜開眼笑眯眯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你把我要做的都做了，那我幹什麼？」

  「好好活著。」

  「活著麼？」昭顏有些失神，「如果我要幹的事會讓你喪命，你還替我幹嗎？」

  「嗯，干。」

  「傻子！」

  「……」

  「子淮…」

  「嗯。」

  「原來…愛真的能穿越時空，在這萬千塵埃中綻放，將你帶至我身邊。」昭顏說的小聲極了，像是在說夢話。

  「你說什麼？」少年並未聽清，又問了一遍。

  「我說！謝、謝、你！」

  「……昭顏，你喝醉了，我帶你去休息。」

  「子淮，不要離開我。」

  男人已將昭顏抱回了房間，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而後在她耳邊輕柔道：「昭昭，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裴淮卿的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他勾起嘴角，「今日的身份不適合陪你睡覺，昭昭。」

  ……

  日上三竿，昭顏才迷迷糊糊地醒來，前一天的放肆換來的是今日的頭痛欲裂，正巧門被推開，來人正是懸悟。

  「懸悟師兄怎麼來了？」

  「你昨晚喝了太多酒，我想著你今天肯定要不舒服所以給你煮了點粥。」

  昭顏端過，舀了一口放入口中，「師兄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鹹粥？」

  「是嗎？…可能是我剛剛不小心將鹽當成了糖，誤打誤撞了。」

  「……」昭顏裝作相信地點點頭，「我昨晚…沒有對師兄說什麼胡話吧？」

  「沒有，可你哭了一鼻子。」

  「……」

  「江姑娘，有什麼難過的事最好不要憋在心裡，說出來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好。」

  「大師兄明日來接你？」

  「嗯，明天一早。」

  「那你今日還想去哪？」

  「師兄今日無事？」

  「有，但陪你轉轉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

  「昨日不是說要我帶你去看六極鏡嗎？」

  「噢，那師兄帶我去看看吧。」

  冰雪消融，玄天宗的弟子像往常一樣打掃，練功，修習，昭顏看著眼前的景象露出笑容。

  如此這般，甚好。

  玄天宗稱得上是她的第二個家，師父死後這裡曾被弄的烏煙瘴氣失去了本來的模樣，現在，又恢復成了昭顏兒時的模樣。

  「師兄將玄天宗打理的很好。」

  「玄天宗是我們的家，自然是要好好愛護的。」

  「師兄，如果玄天宗要沒了，你會怎麼辦？」

  「會用生命守護它嗎？」

  「當然會，雖然…師弟師妹們總是不聽話，時常搗亂，甚至怕我誤會我，但這裡有我想要守護的東西。」

  「……你不怕死嗎？」

  「怕，可我更怕孤單的活著。」

  「我知道了。」

  「江姑娘怎麼突然問這個？」

  「突然想到了便問出口了。」

  「江姑娘不用擔心，玄天宗不會消失的。」

  「嗯。」

  「儲天殿到了。」

  「這裡的守衛一直都這麼多嗎？」

  「是啊，儲天殿裡放的畢竟是神器看管必然是要更加嚴格的。」

  「……」可這和她昨天見到的不一樣，昨天明明守衛就很少，還打著瞌睡昏昏欲睡。

  懸悟帶昭顏進入了內部，昭顏每走一步懸悟都讓她聽一下，他則去將機關關掉，昭顏怔住，明明昨天沒有機關。

  見到六極鏡時她徹底明白了，昨天自己根本沒有進入儲天殿，是自己的魂魄進入了，也正因如此自己才沒有觸碰到機關，門口的守衛估計也是那位郁曦神的手筆吧。

  看著眼前的六極鏡，昭顏再次伸手去觸摸，可這一次卻沒有任何動靜。

  「師兄，我看完了，我們走吧。」

  懸悟沒想到她真的只是看一眼就要走，怔了一下道：「好。」

  「師兄，我想回去休息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

  昭顏沒有再理會他，獨自朝寢殿走去。

  —夜晚—

  後山中…

  「出來吧，我等你很久了。」

  昭顏躲在樹後悄悄觀察著，被這一聲嚇得一顫，一個男人走到黑衣斗篷的男人面前。

  「懸悟師兄？」他怎麼會來這？

  昭顏壓下心中的疑問繼續觀察，懸悟嚴聲厲呵道：「滾出玄天宗！」

  「怎麼發了這麼大的火？你又不是第一天見我了。」

  「玄天宗世代封印它，你不可能將它帶走的。」

  「別人帶不走不代表雛羽帶不走。」黑衣男人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不如你加入我們，它會保你一命。」

  「少廢話。」

  昭顏身後傳來異響，是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很顯然這一聲不止昭顏聽到了，她轉頭發現竟是褚師羽。

  「看來，你還帶了別人過來。」

  「……」

  昭顏一把把褚師羽拽過，頭疼道：「你怎麼今天來了？」

  「我想著提前一晚，沒想到看到你鬼鬼祟祟地來到後山，我便跟來了。」

  「……現在被發現了。」

  「……」

  「我們三個人還怕他一個人不成？」說罷，昭顏就轉頭準備出去。

  褚師羽將她一把拉住，「別衝動，他可不止一個人，看到他身後的那團鬼火了嗎？」

  「那就是玄天宗鎮壓的邪物。」

  「你也知道？」

  「什麼叫我也知道，我身為玄天宗大弟子難道不應該知道嗎？」

  「……」好像也是。

  「整個玄天宗加起來都打不過那邪物，不過好在現在封印還在，那東西還沒有辦法為非作歹。」

  「那就這麼幹等著？看著懸悟師兄陷入危險？」

  「他是我師弟我自然不會讓他陷入危險。」

  「好，那就好辦了。」昭顏不再躲藏，加入到打鬥中。

  鬼火感受到昭顏的氣息變得更旺，懸悟見昭顏出現，驚訝之餘又有些氣憤，「你怎麼來了？！」

  「都這會了，還要和我裝不熟？」

  「你…」

  「你演技太差了，或者說，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裴淮卿一時不知是該為她冒然衝出生氣還是該因她認出自己而高興。

  「這個人是誰？」

  「雛羽的老大。」

  昭顏明白了，只是自己徹底復活的事還沒有人知道所以還不能調用魔氣只能喚出彎月拼殺。

  褚師羽也從暗處走出不再躲藏，看著少年不再使用幻形術變回原來的樣子，他無奈道：「我真是服了你們兩個。」

  裴淮卿：「速戰速決。」

  昭顏：「好。」

  黑袍男人看著眼前這個易容的人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原來是你騙我。」

  「……」少年不再和他廢話迎了上去。

  兵器碰撞發出的聲音不斷，黑袍男人最終還是被三人合力抓住，鬼火放出的黑氣源源不斷，這些黑氣比先前碰到的那些更強，三人吃力地對付著。

  褚師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朝後退了一步將昭顏一撞，昭顏的腳下傳來咔嚓一聲，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機關，原本的土地上出現一個巨大的紫色圓環，圓環中的圖案一點一點顯現。

  「不好，是殺陣！」褚師羽臉色一遍，想出去卻來不及了。

  「怎麼又是殺陣，你們玄天宗的人就這麼喜歡殺陣？」

  「怎麼是又？」

  少年也懷疑地看向昭顏，昭顏連忙解釋道：「我聽別人說的，玄天宗喜歡用殺陣…」

  昭顏說的心虛避開了他們二人的眼神，不過好在殺陣開啟兩人沒空再去深究。

  方才還囂張的黑氣此刻正亂竄著，毫無章法。

  「它們似乎…很害怕？」

  「它們當然害怕，這殺陣和幾年前他們要殺我所設的殺陣一樣。」褚師羽的臉色沉了下來。

  昭顏繼續裝傻，「……那你們上一次是怎麼逃出來的呢？」

  褚師羽看向昭顏，少年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擋到了昭顏面前冷冷地回看了過去。

  褚師羽：「……」這小子，也不至於這麼護著吧…

  曾經的事再一次上演，法陣中的陣靈很快就將黑氣全部解決，黑袍男人一個人對抗著這些團結在一起的陣靈，最後還是逃不過在精疲力盡後慘死化成一灘血水，而後，開始了對三人的圍剿但這一次昭顏正欲動手之時，少年攔住昭顏。

  昭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