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禾盡起（Ⅹ）

  風禾盡起（Ⅹ）

  門被大力地推開，昭顏病懨懨的躺在床上嘴唇發白，聽到動靜她擡起眼皮。

  「我說我這幽靜舒適的小院今夜怎麼如此不同，剛剛還以為是那幾隻經常光顧的烏鴉又來了，誰知竟是姐姐。」

  「你！」

  「哎呀！小翠！你的臉怎麼了？」昭顏掀開了被子站了起來，雙手捧起小翠紅腫的臉頰。

  「不過就是個婢女打了就打了！」

  「姐姐不是那樣隨意就責罰下人的跋扈之人一定是這婢女！」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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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清脆的兩聲響起，江錦綿身邊的婢女瓊花被打的偏過頭，江錦綿沒想到眼前這個從前唯唯諾諾的妹妹如今竟變得如此厲害，剛準備追責就被昭顏用三言兩語再次堵了回去。

  「聽母親身邊的媽媽說姐姐最近要入宮，若是隨意責罰下人的事傳出去怕是對姐姐不利對整個江家不利，若是惹得龍顏大怒又把姐姐許配給了四王爺那就遭了。」

  「所以我今日幫姐姐教訓了這狗仗人勢的婢女，還請姐姐不要與妹妹生了嫌隙才好。」

  江錦綿惡狠狠地瞪著昭顏，咬牙切齒道：「自然不會，既然妹妹病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好生休息照料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好好的嫁給四王爺。」

  「多謝姐姐關心。」

  江錦綿見自己沒討到任何便宜，轉身氣憤地離開。

  「小姐。」

  知道她這是要感謝自己，昭顏淡淡道：「不用多說。」

  「是。」

  「你過來。」

  小翠聽話湊近昭顏耳語道：「明早你…」

  「是。」

  —翌日—

  「夫君，路上小心。」華氏目送著他上了馬車，雙眼含情脈脈。

  馬車離開，華氏剛想走就發現身後熱鬧了起來，她疑惑地扭頭看去，卻發現江府門口聚了不少的人，紛紛驚奇地看著江府上方。

  華氏也退了幾步，朝上望去，沒想到空中盤旋著不少彩色的祥鳥和蝴蝶，美麗極了。

  人群中有人出聲，「江夫人，這是祥瑞降世啊，江家是有什麼好事了吧！」

  華氏高興地聽著這些人口中的讚美之詞，卻不料下一秒一個女人被推出人群昏倒在地上，華氏也被嚇了一跳，嫌惡地看著倒在地上如乞丐一般的女人。

  「這是誰啊？」人群中不少人發問。

  人群中走出一個大膽的女人，上前扒拉開擋住女人面孔的頭髮，而後一陣驚呼，「這不是江家先夫人嗎？」

  「不會吧！先夫人不是早就死了嗎？」

  「是啊你是不是看錯了！」

  人群中還是有不少人反駁，女人堅定道：「不可能！我和先夫人打過交道的！這就是江夫人！」

  隨後，又有不少人上前相認，認同地聲音越來越多，「對！肯定沒錯！我見過先夫人的！這就是她！」

  華氏大驚失色，她怎麼都沒料到過了這麼多年了這個女人還沒有死。

  昭顏暗中觀察著她的反應，確信了這個瘋婦人就是江初南的母親。

  「怪不得有這祥瑞！原來是先夫人回來了！」

  「是啊！誰不知先夫人極其善良了！做了那麼多好事，也難怪這麼多祥瑞之鳥降臨。」

  不少人都跟著附和著，從原先的羨慕祝福到如今更多的是在看熱鬧。

  昭顏在暗處勾起嘴角，這樣一來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只要將事情鬧大這些人就殺不了先夫人。

  果不其然，華氏連忙喚來家中的下人將人擡回了江府，而後又遣散眾人。

  不過好歹是當了那麼多年的當家主母，華氏還是將慌亂藏起並未當中出糗，心裡陰的可怕面子上卻是大方得體為找回先夫人而高興地笑著。

  江府的門被關上，昭顏也回了自己的小院。

  下一步，就是要讓江家先夫人復活這個消息傳遍大街小巷了。

  人人都有嘴，這種大事大家自然會傳地厲害，自己只需要從中添油加醋，讓這把火燒的更旺些就好。

  「小姐，我聽說，那女人一回來就將東西全砸了呢。」

  「小翠，事還未成原先怎麼稱呼母親如今就要怎麼稱呼。」

  「是。」

  「這麼大的事又是我的娘親她一會兒定會叫我過去。」

  「小姐，今早的那個女人…真的是夫人嗎？」

  「自然是真的，這江家人人都是狐貍，尋一個假的又如何騙的了他們？」

  小翠激動地抱住昭顏，「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這一次昭顏沒有再拒絕她的感謝，靜靜地讓她抱著自己。

  昭顏：「一會兒你去廚房找些吃食給她送去，眼下先夫人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全府了，廚房裡的也都是人精他們這會不會站隊偏向華氏，你這會兒去不會有人為難你。」

  「是。」

  「還有，把塗在江府門上的花蜜擦掉，千萬不要讓人發現了。」

  「那撒在門樑上的那些吃食呢？」

  「那個我剛剛已經處理過了，那些鳥吃的挺乾淨的。」

  小翠點點頭隨即按吩咐去了廚房，昭顏坐在梳妝檯前靜靜地等著，等著華氏讓人來喚自己過去。

  一盞茶後…

  「二小姐，夫人叫你過去。」來人正是華氏身邊的媽媽，她的臉腫著，昭顏看後低頭一笑，自己昨晚的挑撥起作用了。

  「媽媽的臉這是怎麼了？」

  「……」

  「我的丫鬟小翠昨夜也同你一樣，這個給你。」昭顏拉開小抽屜取出一盒塞進了婦人手中。

  「這是煥顏膏，昨晚小翠塗了些今早緩解了不少。」

  「二小姐，這東西太貴重了。」

  「我知道這府中的下人都不易，昨晚我身體抱恙，姐姐又突然闖進來質問我，我只能將我知道的都講出來了，姐姐就以為是媽媽讓我知道的，我不承認是你，她就要打我。」

  「所以，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我從小沒了母親，生活的也十分不易還希望媽媽能不要怨恨於我。」昭顏說的可憐，情到深處時還不忘掉兩滴眼淚。

  「這也不怪二小姐的，如今先夫人回來了，二小姐想必也能好過些。」

  昭顏故作嬌柔地點點頭，「那我們走吧，莫要讓母親等太久了。」

  —正廳—

  「南兒，你來了啊。」華氏溫柔地喚著江初南的小名。

  昭顏挑了挑眉，看來眼前這個女人是換了個對策來對付自己，所幸自己也順其自然。

  「母親。」昭顏垂眼，朝她行禮。

  「你可有聽說今早在江府門前發生的事？」

  「自然是有的，小翠去廚房拿飯時意外聽到的。」

  「你…可有什麼看法？」

  「一切聽母親安排。」

  聽她這麼說，華氏看她的眼中滿是算計。

  「這段時間總是覺得這小丫頭片子變厲害了，眼下一看還不是要任我擺布，還是這副唯唯諾諾看了讓人心煩的無用模樣。」華氏心道。

  「有你這句話我這做母親的心裡十分欣慰，不過，此事事關重大，還是等你父親回來再做定奪吧。」

  「好。」

  「還沒用午膳吧，剛好你來了，一會兒就一起吧，你父親應當也快要回來了。」

  「是。」昭顏乖巧答應。

  ……

  等人的時間總是漫長，江錦綿比江樓先一步到場，昭顏見她藏不住的那厭惡自己的眼神，強忍著笑。

  在這一點上，她倒是一點都沒有遺傳她的父母，尤其是華氏，不過，像他這個年紀的女子大抵都是藏不住的。

  江樓風塵僕僕地趕回，看著他那緊皺的眉頭，昭顏心裡明了，這件事應該已經傳進了宮中。

  江樓責怪地看向華氏，連她遞過來的茶都沒接，「怎麼回事？！」

  華氏有些尷尬，即使心裡不滿卻不敢說出口，「夫君，怎發了這麼大的火氣。」

  「你說為什麼？！這件事都已經傳到陛下耳中了！」

  華氏也慌了，「怎麼會？我明明有控制啊！怎麼還會傳的這麼快？！」

  昭顏心裡暗笑，是啊，你確實控制了，只可惜，那些錢都跑進了我的口袋。

  江樓混跡官場這麼多年，很快便反應過來，「是有人從中作梗。」

  「這件事會對誰有利？」

  「……」江樓沉默，畢竟那麼多人跟他不對付，江家一亂對他們當然都有利。

  「夫君，我剛剛問了南兒，她說一切都聽我們的。」

  聽到江初南的名字，江樓才意識到她也在。

  「眼下不是她聽不聽我們！是陛下知道了此事，我們必須善待周沁！不然就會落下個不善待前妻之名。」

  「過幾日，周家人必然也會找上門！」

  「怎麼會這樣…」

  江樓咬緊牙關閉上眼，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真是礙眼。

  「你帶著綿兒先出去吧！南兒留下。」

  江錦綿一臉不可置信，「？！」

  華氏看江樓臉色不對，拉著不情不願的江錦綿走開。

  房間裡只剩下江樓和昭顏兩人，江樓面色凝重，「她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說到底昭顏是真嫌棄自己這個父親，「女兒聽父親安排。」

  「……」

  「只是有一點，我雖從小失去了母親但畢竟她與我血脈相連，還請父親手下留情，不要趕母親走。」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靜靜。」

  「是。」

  昭顏走了幾步江樓便又開口，「南兒，此事…」是否與你有關？

  他終究是沒有問出口，昭顏停下腳步頓了幾秒而後回頭無辜地微笑著。

  「怎麼了？父親。」

  江樓搖了搖頭，「沒事，你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