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十六）

  倚鳳樓（十六）

  

  眼看說不通，褚師羽也不再強求，見她要走連忙跟上。

  昭顏的聲音略帶冷淡，「別跟著我。」

  「你要去哪？」

  「我要找個東西，你先回。」

  褚師羽的眼神中露出考量，微笑道：「好，你自己一個人小心。」

  「嗯。」昭顏頷首往回春堂走去。

  待她走後，褚師羽也沒回客棧而是找了一處離這裡最近的茶館喝起了茶，等待著夜幕降臨。

  另一邊，昭顏回到回春堂卻發現那紅色似蠶繭的東西竟已消失不見，只留下牆壁上的絲絲裂痕，繞著回春堂檢查一圈仍是一無所獲，只能先回客棧。

  —客棧—

  一踏進客堂便看見端著藥的高遲，昭顏出聲叫住他。

  「高遲，慕姐姐還沒有醒？」

  「沒有，她狀態越發不好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高遲滿臉擔心，「她手上的花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相反她的嘴唇越來越紫，今天抽搐了好幾次。」

  「怎麼會這樣，快帶我去看看她。」

  高遲帶著她來到慕知瀾的房間，昭顏焦急地跑至床前，掀開了慕知瀾的袖子。

  紅色的花尾蔓延出幾根紅線順著手臂往上爬，直指心脈。

  心下一驚，昭顏頓感不妙，「遭了，今晚若是沒有把那東西弄死，這些紅線就會纏住慕姐姐的心臟，她最多活不過明晚。」

  「！！！！」

  「褚師羽呢？」昭顏將慕知瀾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轉頭時才注意到褚師羽不在客棧之事。

  「我沒有見到他，你們兩個不是在一起嗎？」高遲有些發懵，疑惑地反問道。

  「我和他去完司徒琛家便分開了。」

  高遲利落地向外走去，邊走邊說，「那我去找他，我們一起商量一下對策。」

  她擡頭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天色漸沉，昭顏阻止道：「等等！來不及了，我們商量便好。」

  「也好。」

  「你留在這守著慕姐姐，我去找裴淮卿。」

  「好。」

  「不用了，我來了。」少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扶著門框有些虛弱地慢慢走進。

  見他這幅弱不禁風的樣子，昭顏憂心道：「你…你的傷好些了嗎？」

  少年咳嗽兩聲，「嗯，已經沒什麼事了。」

  昭顏看出他在強撐，但眼下這種情況也實在別無辦法。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今晚必須要取了那怪物的命，不然，慕姐姐就要完了。」

  「嗯，今天你們可有什麼新的發現？」

  昭顏沉聲回答，「我們今日確定了那怪物的老巢，但是仍然不知道那個永生的秘密是什麼…」

  「還有，那句謎語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到現在都沒有弄明白。」

  「謎語的事，我們得到的信息還太少，也許殺死那惡鬼的辦法就在這謎語中。」

  「嗯，我們今天還去了司徒府，但是他們什麼都不願意說，只是不小心提到了阿杜還有個姐姐的事。」

  「看來，阿杜的另一個魂就是他的姐姐了，他的姐姐應該是個重要的突破口。」

  「我在想那謎語中提到的倚鳳樓會不會就和他的姐姐有關？」

  裴淮卿看著昭顏認同地笑笑，「昭昭猜的和我一樣，或許我們還要去一趟倚鳳樓。」

  「可是那阿杜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那裡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了，我們去那幹什麼？」

  「當然是找兇手。」

  「兇手…」昭顏一頭霧水。

  「嗯，我們現在就出發吧，今晚那惡鬼必然是要動手了，我們必須趕在她之前找到消滅她的東西。」

  「好，高遲你還是留在這裡，一定要保護好慕姐姐。」昭顏看嚮慕知瀾時滿滿的不放心。

  「你們放心吧，我已經在這間屋子裡外都設了機關，有我在，她不可能得逞的。」

  聽到他的保證，昭顏緊張的心情得到了些許緩解，朝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跟著裴淮卿離開。

  「很緊張？」

  「嗯，有點，我們目前總共經歷過三個詭事，皇宮，靈廟和虞水鎮的詭畫，可是都沒有像這次一樣如此困難，我沒有把握能不能全身而退。」

  「有我在，你肯定能全身而退。」

  他的話讓昭顏有些唏噓，「這麼厲害啊？」

  「……」

  「說不定…最後是我去保護你。」

  「嗯，那一會兒就仰仗昭昭了。」

  昭顏傲嬌地稍稍昂起頭，繼續向前，少年跟在她身後寵溺地笑著。

  「對了，你還沒說你為何要來倚鳳樓呢。」

  「你不好奇那樓主是誰嗎？」

  「你知道了。」

  「我也只是猜測，不過很快就會知道我猜的對不對了。」

  咕——

  肚子剛發出聲音昭顏就立刻捂了上去，說話時發出的聲音也及時遮住了肚子的叫聲。

  裴淮卿視線下移，「一會兒去完倚鳳樓你陪我去吃飯吧，我有些餓了。」

  「都…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

  少年無奈一笑，「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好好吃飯，就這麼定了，我們快走吧。」

  「哦。」昭顏暗地裡拍了拍自己不爭氣的胃，擡頭偷偷觀察了一番少年，見他沒有半點不對勁兒，安慰自己他剛剛什麼都沒聽到。

  ……

  整個倚鳳樓都被官府控制起來，有裴淮卿在進出都變得容易許多。

  「你要去哪？」

  「頂層。」

  「你要去第五層？可是鈺娘不是說過那裡不能去嗎？」

  「能不能去可不是她說了算的。」

  「……」

  「四層往下我們的人都已搜查過了，只有這最神秘的第五層還沒有去過，也許那裡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嗯，我先前也在懷疑這個樓主，不僅是因為他不願意露面，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樓中發生命案，他卻毫不在意，哪怕客人都因此不敢再來他也毫不在乎，若不是有官府介入他怕是要處處針對我們。」

  「很不錯，你很聰明。」

  「……」

  「二位大人。」剛踏入四樓，兩人便被攔住。

  鈺娘道：「二位大人不知為何要上此處？」

  「查案。」少年不願與她多說，簡潔明了道。

  「五樓是樓主的住處，上面沒有與本案相關的東西，還請二位大人止步於此。」

  「如若我們還要前進呢？」昭顏絲毫不懼，有些挑釁。

  「那就不要怪奴家下手不知輕重了。」

  「口氣倒是不小！」少女輕嘖了一聲，嗤笑道。

  「小心，她不太對勁。」裴淮卿低聲耳語。

  昭顏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對勁，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兩人越過鈺娘繼續往前走，只聽咔咔幾聲，昭顏就被少年按住背朝前鞠了一躬躲過一擊。

  「她手上什麼時候拿了把劍的？！」

  「不知道，你自己小心。」少年快速叮囑過後向前衝去，鈺娘也迎面攻來。

  鈺娘眼中帶著殺意，揮臂斬出一道弧形的劍氣，少年雙足一頓，腳尖輕點地面騰空而起，在空中擰身旋轉，手上喚出佩劍。

  見她對自己窮追不捨，少年不再躲避，幾招幾式殺意凜然，乘其不備兩指曲起指關節直搗她的脖子。

  手掌翻花，轉眼間便握住她的脖子，手用力一捏發出咔嚓一聲，是脖頸斷裂的聲音，鈺娘眼球凸出，頭往一旁歪斜，嘴中不斷有些滲出。

  眼見那血即將滴落，少年嫌棄地將其往旁邊一扔，滿臉陰翳不屑地轉身用剛掏出的帕子擦了擦手，擡頭時正巧對上昭顏的眼睛。

  昭顏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瞳孔震了震，而後很快地便調整過來，恢復以往正常的眼神。

  「害怕？」

  「沒有。」昭顏向他的後側看去，臉上並沒有什麼震驚或害怕，只是有些冷漠。

  看她不像是在說謊，少年才放下心來，「我們走吧。」

  昭顏剛想答應，就發現不對勁，剛剛死掉的鈺娘，正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扭動關節。

  「等等！她還沒死！」

  果不其然隨著鈺娘各個關節扭動的聲音傳出，她的身體拱起，四肢緊扒地面，頭也整個轉動一圈，從身體架起的拱形中向外望。

  「她…這頭轉了整整一圈了…」昭顏咧了咧嘴，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嗯。」

  「看來，我得好好請教一下她這獨門絕技怎麼做的了。」

  「你也知道這是獨門絕技。」少年瞥了瞥昭顏道。

  「那現在怎麼辦？」

  「你在這乖乖待著，不要亂跑。」

  「哦。」昭顏雙手交叉握緊，轉了轉手腕，看著少年再次與鈺娘交鋒。

  「媽咪，你覺得他能贏嗎？」

  「能。」昭顏沒有絲毫猶豫，肯定道。

  「這麼確定？為什麼？」

  「確定，沒有為什麼，只是單純地相信他。」

  「……」

  「真是的，他也不讓我活動活動，我站在這都站困了。」

  聽到她這樣的抱怨，系統十分疑惑，「你不害怕嗎？」

  「害怕？我覺得這挺有趣的啊，怎麼會害怕？」

  系統覺得自己快要被驚掉下巴，喃喃道：「果然是一對…」

  「你說什麼？」

  「我說…我說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不讓會自己受傷的，你沒忘吧？」

  見它又說這樣的話，昭顏敷衍道：「哎呀，放心啦！」

  說曹操曹操到，鈺娘被少年禁錮住雙手，懟在了牆上，身體扭曲的已經不成人形，可她依舊掙扎，見場面僵持不下，昭顏想到先前裴淮卿攻擊鈺娘時她似乎極為保護自己的右胸，想要出聲提醒。

  可惜的是，在她思考的這段時間裡，鈺娘掙脫束縛，雙手雙腳地移動讓她的速度快上加快。

  昭顏被勒住脖子，身後的鈺娘詭異大笑，「不要過來！不然，我就拉著她一起死！！！」